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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环9778天无罪羁押换来496万元国家赔偿,是否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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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30日上午,张玉环国家赔偿案的结果公布,张玉环一方律师和张玉环家属前往江西高院领取了国家赔偿决定书。

   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江西高院与张玉环达成国家赔偿协议:向张玉环支付国家赔偿金共计496万余元,包括无罪羁押9778天人身自由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赔偿金额总数吉林金哲宏获得的468万元,创下国内冤错案国家赔偿的最高纪录。

   这一数字虽然已经十分巨大,但离张玉环当初的申请还有一些差距。9月2日,张玉环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中索赔数额为2234.3129万元。

   对于张玉环的这一索赔数额,当时部分网友评价其为“狮子大张口”,也有部分网友也表示“光看见别人要的多、没看见别人受的罪”,也有网友预测虽然达不到两千多万,但应该不会差得太多。

   那么,如今协商而得的496万余元到底是否合理?整件事情背后又有些值得我们反思的地方呢?

  

   首先,关于国家赔偿的适用条件、适用范围、赔偿标准,法律是有规定的。

  

《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国家赔偿内容其实主要还是侵害人身自由、侵害身体健康、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其他赔偿,主要对应《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并没有太大的争议空间。

   1.在侵犯公民人身自由赔偿方面。

   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检发布的新标准,按照每日346.75元计算,张玉环应得到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339万余元(9778日×346.75元/日)。

   张玉环原来索赔要求“人身自由赔偿金1017.15645万元”,与法律规定明显还是有较大差距,而此次法院也直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并没有多算。

   2.在侵害人身健康赔偿方面

   法律规定:“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部分或者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则还应当支付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康复费等因残疾而增加的必要支出和继续治疗所必需的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

   造成死亡的,则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

   张玉环在原索赔要求中提出“健康权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100万元”,其主张自己遭受刑讯逼供,至今仍留有伤疤,且因长时间羁押,自己右脚已严重变形,后续需要矫正治疗等等,因此有此主张。

   但根据现有结果来看,这一部分的主张最终还是没有被支持,可能是出于之前赔偿(针对未死亡索赔者)并不过多涉及身体健康损害的“一般惯例”,也可能是因为张玉环没有能够提出自己“劳动能力丧失”的强有力证据。

  

   3.在精神损害赔偿方面

   《国家赔偿法》1994年刚制定之初考虑到精神损害赔偿很难明确计算标准,因此也没有作为重点制度进行构建,但随着后续各类事件发生,这一块的赔偿也开始被实际作出,但一直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

   再后来,2014年《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作了细化规定。

  

第七条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

   当然,随着时代发展,之后这一标准也是不断被提高,比如呼格吉勒图案中的人身自由赔偿金、 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10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却也达到100万元。

   因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也都不超过人身自由、生命健康赔偿金,所以张玉环原来索赔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17.15645万元自然很难满足其要求。

   但张玉环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额157万元,不足人身自由赔偿金的一半,虽于法有据,但还是略为偏低了。

   4.其他赔偿

   除了以上三项,张玉环之前还提出了伸冤的合理支出100万元。这一索赔要求其实并不过分,但也很明显没有得到支持。

   因为法律上并没有十分明确的依据,可能张玉环在这一块的成本也并没有十分显著突出,或者未能提供有力的证据。

   总的来说,张玉环所获赔偿的确均符合法律规定,但总有些差强人意,比我个人当初预料的数额也要少了一些。

  

   之前网上有网友调侃,“假如关你那么久,包吃包住,就只是限制你的活动范围,还给你几百万,你愿不愿意?”

   只能说这一类网友把服刑想得过于简单,自由向来是无价的,疫情期间的居家隔离几个月都有人几乎“崩溃”,何况是真的服刑数年、数十年?

   根据《监狱法》相关规定,服刑人员必须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监规纪律,服从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劳动。

   虽然现在越来越人性化了,但服刑人员身体上并不轻松,精神方面更是压力巨大,张玉环及其家属背负的社会舆论压力更是足以压倒任何普通人。

   在这种程度上来讲,讨论“钱赔多了还是少了?赔多少才合理?”其实意义并不大。如何避免此类错案再度发生、如何保障张玉环这类受害者正常地回归社会才是重点。

  

   有许多拿了巨额赔偿的受害者一出狱就必须面对早已不熟悉的社会,亲人可能早已不在,甚至还会成为各类骗子眼中的“肥肉”。

   相较而言,张玉环是幸运的,他还活着,他身边还有一直相信他的爱人、家人,他的社会回归之路比大多数错案受害者要好得多。

   不得不说,某些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或许恰恰是他人求而不得的,比如自由,比如青春,比如家庭,比如迟到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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