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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斯兰世界建核电:那些年我们在老巴吃的亏,长的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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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成后的恰希玛核电站,4台机组装机容量超过130万千瓦,进一步缩短了巴基斯坦城市和农村的停电时间

  这个系列用3篇文章讲透“南亚核能发展史”

  上:憋屈的印度和天子守国门的巴基斯坦

  中:那些年我们在老巴造核电吃的亏,长的智

  下:印度发展核电的野心与制约

  本文是中篇,分4个部分,约4000字:

  1、几个概念

  2、恰希玛工程困难多多

  3、巴方参与程度高

  4、一些经验教训

  1

  巴基斯坦、旁遮普、拉合尔、恰希玛

  中巴的全面合作反映在核电领域就是恰希玛和卡拉奇核电站。

  今天跟大家聊聊那些年我国在巴基斯坦造核电吃的苦、遭的罪,以及从这些艰苦跋涉中所汲取的经验教训。

  也印证了我们那句老话:艰难困苦,玉汝以成。

  恰希玛4号机组在2017年7月全面竣工,所以今天就以恰希玛为例进行总结,也能给开展中的卡拉奇项目和其他海外项目提供一定的借鉴。


  | 恰希玛四胞胎全家福

  恰希玛核电基地位于巴基斯坦旁遮普省,西南距卡拉奇1160km,大约是北京到上海的距离。



  | 巴基斯坦的国旗与国徽,新月标志表明这是一个伊斯兰教立国的国家

  旁遮普省是巴基斯坦人口最多的省份,是巴基斯坦第二大行政区。


  | 旁遮普省在巴基斯坦的位置(Punjab in Pakistan)

  旁遮普省的省会拉合尔(Lahore),是巴基斯坦第二大城市(第一是卡拉奇),也是巴基斯坦文化和艺术中心,是座2000多年历史的古城,曾是莫卧儿帝国首都,有“巴基斯坦灵魂”之称。

  630年,中国唐代高僧玄奘曾来此访问。

  巴基斯坦独立后,拉合尔成为最富裕的旁遮普省的省会,经济迅速发展,现已建为拥有1000万人口的重要工业中心。


  | 拉合尔的巴德夏希清真寺(Badshahi Mosquee, Lahore)是巴基斯坦最大的清真寺。“巴德夏希”是波斯语“皇帝”的音译,故又称“皇家清真寺”


  | 这张重要馆藏展示了旁遮普伊斯兰化的历史场景。马哈茂德(身穿红色长袍者)是第一个完整占领旁遮普邦的穆斯林统治者。图为其与酋长握手。在11世纪,旁遮普邦第一次完全被穆斯林统治者吞并(Mahmud and Ayaz and Shah Abbas I)

  恰希玛核电站位于巴基斯坦旁遮普平原,而且旁边就是柴尔沙漠区,所以巴铁会称恰希玛核电站是“荒漠中的中国绿洲”。


  | 恰希玛核电的地理位置

  恰希玛核电站的主要水源来自与印度河相通的一条运河。

  就是这条小小的运河,孕育了恰希玛的四台机组。

  这条运河流量约每秒600立方米,相当于长江平均流量的五十分之一。

  是的,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内陆核电。


  | 恰希玛核电俯视图,四台机组一字排开,右上角便是运河

  从1993年8月恰希玛1号机组开工建设,至2017年7月恰希玛4号机组顺利并网发电,历经数十年的建设,4座核电机组已全部顺利并网发电,运营良好。

  恰希玛核电站是我国海外核电建设的摇篮,为我国向海外输出核电工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2

  恰希玛工程困难多多

  1.自然条件恶劣

  

  恰希玛核电站位于巴基斯坦旁遮普平原柴尔沙漠西北部,干燥性气候。

  6月最高温度超过50℃,高温挑战施工人员的生理极限,同时增加了混凝土浇注、焊接、油漆等质量控制的难度。

  

  年度最低降雨量33.2-174.3mm,降雨量稀少,火灾风险级别高。


  | 卫星地图显示的巴基斯坦地形,绿色基本沿印度河分布

  

  基础设施又落后,排水防洪措施匮乏,一旦遇到极端气候,热带季风带来的强降水导致洪灾,极易造成厂房与设备被淹。

  

  沙尘暴在热季频发,平均每月8次,无孔不入的尘土严重影响精密仪器仪表、高精度设备的防护。

  2.反恐形势严峻

  九一一事件后,恐怖组织被迫撤出阿富汗,很多就近潜入巴基斯坦。

  比如,2011年美国就是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外的一所房间中击毙基地组织领导人本·拉登。


  | 巴基斯坦新闻记者Hamid Mir于1997年采访了乌萨马·本·拉登(Osama bin Laden)。背景中的AKS-74U是圣战组织击败苏联的胜利的象征

  巴基斯坦一跃成为反恐前沿国家后,安全形势恶化,针对华人、在巴中资机构的袭击时有发生。

  面对严峻的形势,巴基斯坦加大了对核设施及参建核电站的中方人员的保护力度,租借军方直升机运输进出恰希玛现场的中方人员。

  3.文化差异大

  当年印巴分治的蒙巴顿方案主要也是基于宗教人口的分布考虑,巴基斯坦是在伊斯兰教基础上建立的国家,95%的国民信奉穆斯林,严禁酒水、猪肉及毒品入境。

  信仰唯一的真神——安拉,与同一部经典《古兰经》,承认穆罕默德是真主派往人间的最后一名使者,禁止评论真主安拉及其使者穆罕默德。


  | 置于架子上的古兰经

  每位穆斯林,每天都必须在不同时段做五次礼拜,禁止他人打扰与驻足观看。伊斯兰教法规定,伊斯兰历每年9月为斋月,即每日从拂晓至日落禁止饮食。


  | 巴德夏希清真寺的星期五祈祷-Friday prayes

  伊斯兰相信万事皆由前定,贫富与生共来。巴基斯坦国民凡事慢节奏,效率低,时间观念不强,耐心行事。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巴方工程师,能包容外来文化;参与核电站建设的劳工则存在目光短浅、思想狭隘、排斥伊斯兰以外文化的现象。

  在巴基斯坦建设一座高度复杂的工程,离不开其国民的配合与支持,宗教文化差异是需要逾越的鸿沟。

  4.基础工业和基础设施落后

  巴基斯坦电力短缺,在很长一段时间,夏季用电高峰,旁遮普省多处每天计划性停电18小时,这对于现在的中国人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设备老化、极端气候也会造成非计划停电。计划性停电与非计划性停电影响工程建设的进度和质量。

  巴基斯坦基础工业薄弱,常规仪器仪表、备品备件及中药材了均需要在中国采购。

  另外,大量的机电设备需要运输,海运周期长,从上海港到卡拉奇港的海运周期为3个月;公路运输方面,该国公路里程少,等级差,重型设备运输困难。


  | 中巴经济走廊&海上丝绸之路


  | 巴基斯坦第一大城市卡拉奇(Karachi)

  5.劳工素质低

  为解决就业问题,巴基斯坦在签署核电承包合同时,要求工地工人由中国工人和当地劳工组成,且当地劳工所占比重为75%。

  巴基斯坦是个农业国家,旁遮普省是个典型的农业大省,土地私有并为少数地主掌控。劳工靠出卖体力赚取微薄收入,受教育程度不高,劳动技能差,质量意识与安全意识较低。

  3

  巴方参与程度高

  1.政府高度重视

  恰希玛核电站是中巴核能合作的结晶,被巴基斯坦总统赞许为“南南合作”的优秀典范(朱镕基总理也有此说法)。

  恰希玛核电站第一罐混凝土浇筑时,巴基斯坦时任总理谢里夫出席奠基仪式,并致辞讲话。

  建造期间,巴基斯坦战略规划部部长、商务部部长多次视察工作,并作批示。


  | 纳瓦兹·谢里夫(Nawaz Sharif)和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在2010年

  2.核安全当局全程监管

  合同规定,中国中原对核电站负有总的责任,有义务遵守国际与当地的法律法规,建设一座让巴基斯坦国民放心的核电站。

  巴基斯坦核安全管理当局代表国家对核安全活动进行行政管理,依照国际与当地的法律法规,评审初步安全分析报告、最终安全分析报告,举行听证会及答辩会议,监管重大制造、建造活动,颁发核电站施工许可证、安装许可证和运行执照。


  | 中巴恰希玛核电站合作合同签字仪式

  监管当局有权查看核电站任何质量记录和资料,并获准进入任何生产设施。

  3.运营公司全过程监控

  巴基斯坦原子能委员会是恰希玛核电站的业主,负责核电站全寿期的运营和管理。


  | 巴基斯坦原子能委员会(PAEC)

  设计初期,巴方派遣80人来华接受培训,安排联络官员常驻上海核工程研究设计院,控制设计质量;

  制造期间,派遣质量工程师常驻中国,监造重大设备;

  建造期间,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督,同时要求各部门巡视现场,发现问题;

  调试期间,巴方组织120余人的调试队伍参与调试活动,提前熟悉工艺系统,查找缺陷和不足。

  4.巴国公司参建

  恰希玛核电站包括核岛、常规岛、BOP工程及公用工程,根据总包合同规定,中国公司需要将BOP工程及公用工程分包给巴基斯坦建筑公司,同时将无压非核储罐、核废物包装容器、反应堆顶盖吊具委托给其重型机械设备厂加工。

  4

  一些经验教训

  1.前瞻性管理

  恰希玛核电建造期间,核心设备到场严重滞后,巴方承包的子项全线滞后,带来工期拖延的风险。

  以水处理厂为例,按照项目二级计划要求2014年7月15日水处理厂须具备提供化学水原水的条件,但巴方土建施工严重拖期,滞后二级计划12个月,使得循环水泵房和水处理厂无法按照既定计划提供化学水原水,影响化水车间制备除盐水,进而造成C3核岛各系统管道冲洗、试压受限,影响后续系统中交和相关试验的展开,造成了土建与安装、调试之间严重的进度冲突。


  | 夜色中的恰希玛施工现场

  为此,中国中原连同各分包商一起,充分发挥主导作用,组织多次专题会讨论、研究对策;最终依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了从C2水厂二级泵房直接取化学水原水的临时方案。

  同时,加大督促巴方的施工力度,并积极协调各分包商紧密配合,保证施工进度,最终保证了C3化水车间按计划要求制备除盐水的节点目标得以实现。

  中方企业必须利用多年积累的项目管理经验,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掌握主动,加强管理,消解冲突,推进现场施工进度,最终实现项目整体可控。

  所以不怨天尤人,不等不靠不推诿,抓住主要矛盾,分析各方利益诉求,团结一致向前看,进行前瞻性管理,是必不可少的项目管理之道。

  2.学习对方文化、尊重对方文化

  核电站是非常复杂的工程,不仅涉及经济、政治问题,也涉及文化信仰。所有参建人员应学习并熟悉伊斯兰的禁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误判。


  |中巴合作施工现场

  中方工人与巴方工人共同劳动,长时间的磨合可能建立友谊,也有可能产生矛盾,我方要充分换位思考,尊重巴方工人、理解巴方工人。

  在工作不谈政治、不谈宗教、不谈收入,更不要触碰对方文化底线,避免因此出现群体性事件。

  3.胸怀坦荡、敢于担责

  核电站的技术复杂,一旦发生核事故,影响范围大,对民众产生巨大的心理影响。因此工程所在国的政府与民众高度关注核电站是否安全,是可以理解的。

  各承包商要坦诚地、开放地接受核安全监管当局的监管,尽量提供各种便利。

  对于提出的质疑,要及时沟通解释、提供证据资料;

  对发现的质量问题,不隐瞒、不推诿,要敢于担当,敢于承认错误,及时纠正缺陷,赢取东道主信任;

  对因质量问题引发的争议,避免矛盾升级,按照规章制度汇报和处理。

  总之,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如何获得东道主政府与民众的认可,这也算是我们的初心,也唯有如此,才能获得支持和信任,才能少一些阻力。


  |C1压力容器吊装就位

  此外,质量文件造假、违反程序操作这样的事情在一定历史时期内是存在的,国内如此,国外亦然。

  归根到底,这是企业过分追求眼前利益,核安全文化缺失、质量意识淡化的结果。这是红线,一定要让踩红线的行为付出不可承受的代价,这样我们的核能才能扎扎实实走出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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