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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卧底180天,应征N份新兴行业底层工作,发现都不是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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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兴行业的工作时间问题,并非中国独有。新兴行业有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同样并非中国独有。英国记者、作家詹姆斯·布拉德沃斯“卧底”英国多个新兴行业的底层,以真实图景展示英国零工群体乃至社会。

  撰文〡叶克飞

  

  这两年,新兴行业的工作量一直是热门话题。之前有“996”,前段时间更是冒出了“997”,也就是早上9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一周工作7天。

  新兴行业的工作时间问题,并非中国独有。新兴行业有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同样并非中国独有。英国记者、作家詹姆斯·布拉德沃斯“卧底”英国多个新兴行业的底层,以真实图景展示英国零工群体乃至社会。

  在这个视角中,既有不甘愤懑,也有对社会的期许。当然,在智能化的当下,底层的基础性工作往往受冲击最大,所以他们对未来不仅仅有憧憬,还有担忧。

  詹姆斯·布拉德沃斯“卧底”了哪些行业?有亚马逊拣货员、Uber司机、客服人员和居家照护员等。

  

  书名:《失去合约的人:后工业社会英国低薪职业者的抵抗》

  作者:詹姆斯·布拉德沃斯

  译者:杨璧千

  出版社:中国工人出版社·万川

  出版时间:2020年8月

  定价:46元

  作者无疑心向底层,在他笔下,“镇上那些脸色苍白又邋遢的人,仍会无精打采地进出慈善义卖商店,到市区大街上的餐厅外带食物。来来去去的可怜人,捧着不稳的饭碗,待遇欠佳,不论对当今或未来的政治人物来说,这些人都毫无存在感可言”。

  这并不仅仅是英国的样子,也是世界的样子。

  对于那些不知名的小城镇而言,生活异常平静,但却也意味着相对的闭塞与守旧。年轻人的离去,大城市的人满为患,也非北上广深的专利,英国同样如此。

  也正因为这样,小城镇往往期盼新的经济增长点,就像我们的四五线城市寄望于招商引资那样。书中的鲁吉利,就等来了亚马逊。

  但亚马逊并没有给鲁吉利带来足够的工作机会,或者说,工作岗位确实有,但并未全部给予鲁吉利本地人。

  占据大量工作岗位的是源源不断来到英国的罗马尼亚人,当地人发牢骚说:“亚马逊带来了大量工作机会,结果这儿谁都没拿到,对吧?反而让大家不满。听说因为休息时间之类的,很多人都不想干了……就是叫你在手臂上戴个东西,连你走了几步都知道。”

  很显然,亚马逊的工作强度是英国人乃至西欧人遗忘已久的体验,很多人甚至从未体验过。对个人权利的看重,也使得他们无法容忍休息时间短,更不能接受每天戴着手环被检查步数以衡量工作量的行为。

  书中的鲁吉利,外籍人口的比例低于英国平均值,但仍颠覆了当地的务工环境。其实亚马逊并非不招本地劳工,但作者发现,许多本地人入职没多久就已辞职,因为“真没几个愿意长期忍受亚马逊的劳动条件”。

  

  年轻人对工作的期许有所改变,对个人权利更为看重,是一个普遍性情况。英国总工会对亚马逊员工有过调查,结果显示91%的人不愿意向朋友推荐亚马逊的工作,70%的人认为管理阶层没有正当理由就扣他们工分,89%的人感觉遭到剥削,78%的人认为休息时间不足,71%的人表示每天上班走动的距离超过10英里。

  詹姆斯·布拉德沃斯还体验了薪水拖欠的问题,而且亚马逊的管理方式反复无常,“尤其是采取扣工分的惩戒制度。工人可能因为请病假、达不到拣货速度标准或者迟到被扣分”。同时,尽管厂区内禁止员工奔跑,但所有人都视若无睹,因为不跑起来就根本保不住饭碗,“如果想达成公司给每个员工订下的最低标准,冲刺加速就是家常便饭。同样,上班时间可以去喝口水、休息下,但只要离开工作岗位去找饮水机,走在半路上都有被认定为‘闲逛‘的风险,这也是主管耳提面命不能犯的另一种过错。”

  在詹姆斯·布拉德沃斯笔下,蓝领阶层无法改变自身命运,尽管他们看起来很自由,但“无论多擅长模仿引领流行潮头浪尖的人,明天一早醒来,还是得拖着脚步去上班,继续过着无聊苦闷的日子”。

  对于底层蓝领来说,工作氛围总是压抑的,“一个人犯错的机会或许比守规矩大得多”。许多荒诞就在眼前,你却无法改变。比如说,每个员工在一个工作日里有三次休息时间,一次半小时的休息不支付薪金,另外两次十分钟的休息则计入工时。问题是大部分休息时间只能用在路上,比如从厂房走到餐厅为5分钟,至于走出足有10个足球场大的厂房,再通过机场级别的安检关卡前往休息区,起码需要九分钟。换言之,这样的休息时间形同虚设。

  类似的魔幻现实还有许多,足以摧毁人们对新兴行业的美好想象。电商如此,其他行业也如此。居家看护工作顺应了老龄化社会潮流,前景一再被人看好,但对于一线工作者来说,压力极大,薪水也很低。客服工作看起来无需奔波,但日复一日的乏味,同样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即使看起来没有雇主的Uber司机,其实也完全被APP所控制——就像前段时间那篇爆款文,外卖骑手只能活在系统里。

  英国肯定不是最糟糕的,2015年,英国提出新的推动计划,希望英国能“从一个低工资、高税收、高福利的社会转变成一个高工资、低税收、薄福利的社会”。它对固有高福利的打破,不仅仅使得英国成为最早走出经济危机的欧洲国家之一,还使得英国失业率大大下降。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人们涌入新兴行业,又忙不迭地退出。他们当然想工作,可这些工作的艰难,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图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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