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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经商,只是泰国的冰山一角 | 地球知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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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作者:吕宋刘大脑袋

   制图:孙绿 / 校稿:猫斯图 / 编辑:养乐多

  金碧辉煌的寺庙、大象、熏风、比熏风更醉人的雌雄莫辨的美女,大概是游客对于泰国的标准印象,而这一切都建立在泰国拥有良好的社会秩序之上。

  去一次就想去第二次那种

  (图片:shutterstock@saravutpics)▼


  其实泰国的土地面积并不狭小,其上的民族与阶层也多种多样。复杂的社会现实与历史事件互相堆叠,决定了泰国的政局并不稳定。其政局之动荡复杂,在不太平的东南亚,也并不输邻居们。

  泰国和他的陆上邻居们▼


  不过泰国特殊的政治结构,一方面让民众的不满情绪日益发酵,另一方面却保证了泰国基本稳定,没有陷入政府瘫痪、甚至暴力革命的泥潭。这才让世界人民抱着或放松或猎奇的目的来泰国旅行成为可能。

  而如今泰国年轻人也纷纷走上街头希望改革这一结构,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似超稳定的泰国,怕是也要变一变了

  (图片:PixHound / Shutterstock)▼


  熟悉的陌生人

  泰国的国土面积513120平方千米,比法国以外的西欧国家都要大。特别是泰国的地形狭长,内部的气候、民族、经济水平都各有不同,可以分为北部、中部、东部、南部四个主要组成部分,绝非可以被一两座城市代表的小国。

  全国可以分作:北部的山地,东部呵叻高原、中部昭披耶河平原、南部的半岛地峡四部分

  核心区在昭披耶河平原▼


  在这个国家的北部地区,有众多南北走向、海拔普遍不足2000米的矮小山脉,如同缩小版的横断山脉。山间则是昭披耶河(湄南河)的众多支流,这些河流受季风影响,流量季节性变化明显,在河岸周围形成了少量肥沃的河漫滩平原。

  泰国北部主要城市

  这里是泰国地形最复杂的区域了

  不过山脉并不很高,河谷也比较宽阔

  (底图:shutterstock@AridOcean )▼


  北部地区占泰国领土的三分之一,农业用地的五分之一,人口的近两成,经济规模却不到全国的一成,整体上呈现出贫困的季风水田农业区面貌。不过近年来,通过宣传以清迈为首的新锐旅游城市,泰北地区也开始变得欣欣向荣了起来。

  清迈-三王纪念碑

  (底图:shutterstock@natakorn thong-on)▼


  中部地区的主体是昭披耶河(湄南河)下游广大的冲击平原,是泰国的核心区域,土地平坦肥沃,自古便承载了大量人口。这里的城市化水平高,城市中产阶级较为集中,居民相对富庶。

  昭披耶河平原是泰国最重要的农业区

  而三角洲以及环曼谷湾地带则是城市最密集所在

  (底图:shutterstock@AridOcean )▼


  东北部(伊森地区)与中部被栋帕耶费山、山甘烹山脉阻隔,由于河流大都向东汇入湄公河,反而与东面一河之隔的老挝更为接近。这里的民族构成也非常特殊:北部有大量和老族更接近的少数民族,而南部则有大量高棉人。

  少数民族众多,加上这里年际降雨量很不稳定,土壤也较为贫瘠,相对贫困,是泰国相对不稳定的一个地区。上世纪60-70年代,这里甚至爆发了武装起义。

  呵叻高原是泰国获取战略优势的关键地区

  东部靠近柬埔寨的部分其实是历史上扩张所得

  所以这一部分有较多的高棉人

  而老挝民族则与泰人为近亲

  (底图:shutterstock@AridOcean )▼


  泰南部位于马来半岛北部的狭长地带,是以平原为主杂以丘陵山地,热带种植园农业发达,橡胶、热带水果产量在世界都占有重要地位。这里有以普吉岛为首的商业旅游中心,但也有靠近马来西亚、在历史上与泰国中央政府对抗多年的三个府,不时就会发生暴乱。

  普吉岛离马来西亚其实已经很近了

  再往南类似于呵叻高原以南,有边疆区的味道

  (底图:shutterstock@AridOcean)▼


  泰国各地经济、族裔之间的区别自然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政治观念,就像美国存在蓝州、红州、摇摆州,泰国不同年代出现的种种政治倾向也有一定的地域特征。

  自有国情在此

  不过与美国不同的是,不论政党如何风云变幻,地位崇高的泰王与军队一直稳坐钓鱼台。

  他们共同构成的特殊联合体,才是泰国政治真正的掌控者。

  锐意果决,兼备谨小慎微,方能江山永固

  (图片:kajornyot wildlife 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


  如此特殊的体制源于1932年,理论上属于泰王的泰国皇家部队发动政变,强迫泰王接受宪法,泰国从君主专制国家转变为君主立宪制国家。

  革命期间坦克上街

  (图片:wikipedia)▼


  政变后,在军队支持下的泰王,依旧保持至高无上的权威,以至于泰语中一些形容词专属于他,被他召见必须匍匐跪拜,日常谈话中要避免谈及他,对他的非议可能引来大祸。

  稳坐江山

  (图片:Camera_Bravo / Shutterstock)▼


  军队豁出性命从王室手中抢来的权力,当然不会无私的交付到文官集团手中。况且此时泰国文官力量薄弱,思想保守,无力维持君主立宪政府的稳定运行,军官们就自然地接收了政权。

  到底是走向前台好,还是退至幕后好?

  (图片:wikipedia)▼


  从此泰国军队不但深深的涉足政治,还利用政治上的巨大优势成为无法撼动的经济经济势力和超强大的社会组织,承担了很多军队本不该承担的“责任”。

  也正是因为军队的发达,使得泰国文官群体和民间组织长期发育不良,甚至走向了砸毁现有一切的暴力对抗路线。

  不要冲动

  (图片:1000 Words / Shutterstock)▼


  但这都不能撼动军队和君王的统治。

  当然,并不是说军队就是压迫泰国人民的恶势力,事实上,军队在大部分泰国人的心目中占据崇高地位。

  毕竟,他们在20世纪面对殖民侵略、世界大战、领土纠纷、革命思潮、分裂势力一波又一波的挑战,保护了泰国的根本利益。虽然其政策偏向于军方和富裕阶层,拉大了贫富差距,却在客观上为泰国经济发展创造了相对友好的政治环境。结合泰国当年的经济基础、国民受教育水平和外部环境,20世纪的军事统治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军民之间也是有很多互动的

  而且参军也是平民的一条上升通道

  (图片:pittaya / Shutterstock)▼


  依靠发展农产品出口和倒向美国寻求援助,泰国赚得了建设现代化的第一桶金,之后又因为与邻国关系紧张、劳动人口受教育水平极低的问题,选择了出口和旅游导向的经济模式。虽然1998年金融危机将这一模式的脆弱性暴露无遗,但是如果在东南亚国家中横向比较,泰国已然是经济建设优等生。

  成功融入国际市场至少能发挥自己的比较优势

  隔壁的缅甸则显得太穷了▼


  经济进步也推动了各种力量的此消彼长,近几十年的泰国政坛,大概可以分为三种力量:强势且与王室联系紧密的军方;稳定而相对高效的技术官僚;成长壮大中的社会公众,国王则在这三种力量之间维持变化中的平衡。

  作为现代王室仍然持续深受人民的爱戴

  这是相当大的考验了

  (图片:Decha Kiatlatchanon / Shutterstock)▼


  最明显的例子是1992年,经历了长时间军政府统治的泰国民众走上街头,军方镇压造成严重的流血冲突。这一次国王出面调解,民主派出任总理。

  1992年的抗议者与军队

  (图片:wikipedia@Ian Lamont)▼


  进步的不只是泰国,还有整个时代。媒介变化带来的舆论变化,特别是近年来社交媒体逐渐普及后,各种政治思潮可以被迅速传播分享,被剥夺感较强的群体也试图用政治手段改变经济地位。祛魅后的泰王权威和军政府统治的正当性变得越来越低,社会公众也出现了政治理念的分化。

  即使是威望再高的权威

  没有神权和神圣感的加护

  那就和所有世俗权威一样,会被怀疑和审视

  (图片:SPhotograph / Shutterstock)▼


  终于在2006年,他信被军队推翻后,地区矛盾、阶层矛盾、对军队干政的不满集中爆发。支持他信,以北部和东北部贫苦农民为基本盘的反独裁民主联盟(红衫军)爆发示威,持左翼民粹立场的为泰党再次当选,他信的妹妹英拉当政。

  他信与英拉

  (图片:1000 Words / Shutterstock)▼


  很快,以中部、南部中产以上为基本盘,支持军队与国王的黄衫军组织示威,反对英拉。之后因为英拉特赦他信,全国爆发近乎失控的反政府示威,红衫军与黄衫军几乎要在街头“决一死战”。

  各有各的队伍

  (图片:wikipedia)▼


  其实,不论红衫军或黄衫军,都出现了领钱示威的问题。而他信一家执政期间吃相难看的表现,也让民众在热血冷却后对于这一届政治势力感到失望。

  希望会不会来

  2014年,军队镇压示威后再次发动政变,还搬出了一百年前的《1914年戒严法》实行戒严,之后先后颁布《2014年临时宪法》和《2017年宪法》,自1923年以来,泰宪法已经修改了20次之多。

  在军方大佬面前

  其他人只能让让位了

  (巴育·占奥差,图片:eelphoto / Shutterstock)▼


  而根据2017版宪法,泰国上议院实质上已经由军方控制,下议院500个席位中的150个“依政党得票比例产生”以最大限度保证军方对权力的操控。

  军方政变打断了矛盾激化的过程,却无法立刻根除矛盾。军方自身的问题,与专断、保守的特点反而让自身成为了众矢之的。

  2020年2月,先是媒体爆出一名军士长因房地产交易失败火并上司,并无差别射杀路人,暴露了泰国军队经商的问题。随后军政府取缔深受青年人支持的未来党,并禁止其党魁在五年内参政,引爆了舆论。

  全社会震惊,悼念者众多

  (图片:2p2play / Shutterstock.)▼


  (图片:Youkonton / Shutterstock)▼


  当时泰国疫情尚不严重,自2014年以来最大规模的示威就此爆发。

  随后,疫情打散了示威的群众,也击溃了泰国相对稳定的经济,世界银行对泰国今年经济增长的估计是-8.1%。在国际航班减少,各国人民纷纷削减开支的2020年,相关从业者首当其冲,而往年旅游相关行业贡献了泰国经济的五分之一,带来的就业岗位难以估量。

  对于严重依赖旅游业的泰国

  这个打击太大了

  (图片:Haluk Cigsar / Shutterstock)▼


  8月起,年轻人陆陆续续回到街头,与之前红黄衫军暴露的城乡差异、收入差距拉大问题不同,这一次矛头主要对准了军政府、青年失业、以及妄议国君可判刑15年的《欺君法》(最近引起争议的实际判例则被判监禁32年),以及它们背后王室与军队相互结合的政治体制。

  一个人站起来,就会有一群人站起来

  (图片:kan Sangtong / Shutterstock)▼


  面对矛头直指自己核心利益的示威,泰国政府并没有太多让步,而是反手先起诉了一些国际社交媒体巨头,要求封锁泰国法院判定为非法的账号和内容。可见世界都给互联网修墙的趋势,泰国政府也乐于参与。

  目前泰国登记失业人口大致在40-50万,而实际失业人口可能会达到170-180万,街头运动如火如荼。

  拥有强烈政治观念的人仍然是少数

  但经济和生计压力使他们的受众大幅增加

  (图片:kan Sangtong / Shutterstock)▼


  但是日子还是要过。9月26日泰国政府组织了一场拥有百万岗位的招聘会,570多个摊位组成的巨大场地被求职者挤得水泄不通,从二十岁出头的毕业生,到五十多岁失业的中老年,都为了得到工作暴露在高感染风险的会场里。

  百年来没能完成的政治进程,几乎注定无法在经济衰退、全球右转、国际秩序悄然改变的2020年完成。而疫情的发展、经济的走势、军政府悬而未决的态度似乎都暗示了,泰国人民的至暗时刻也许还尚未到来。

  参考资料:

  1.军队在泰国政治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研究[D].南开大学,2017.
2.周世亮.泰国政局中的政治三角:军队、技术官僚、公众社会[J].学术探索,2008:42-46.

  3.https://apnews.com/article/pornography-media-social-media-thailand-1a64152cf7a0dfdefcd46a65a0066c71

  4.https://www.cnbc.com/2020/09/25/protests-in-thailand-could-derail-its-economic-recovery-warns-nomura.html

  5.https://apnews.com/article/pornography-media-social-media-thailand-1a64152cf7a0dfdefcd46a65a0066c71

  6.https://www.dw.com/zh/%E6%B3%B0%E5%9B%BD%E9%99%86%E5%86%9B%E5%8F%B8%E4%BB%A4%E5%A4%A7%E6%9D%83%E5%9C%A8%E6%89%8B%E5%8F%B7%E4%BB%A4%E5%A4%A9%E4%B8%8B/a-17667230

  7.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world_outlook/2014/05/140524_world_outlook_thai_army_politics

  *本文内容为作者提供,不代表地球知识局立场

  封面图片:shutterstock@anek.soowannaphoom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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