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余秀华靠“小黄诗”走红,最优秀的诗人却没钱治病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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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
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
大半个中国,什么都在发生:火山在喷,河流在枯

  

  2014年底,一首《穿越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红遍网络,“小黄诗”、“荡妇体”、“脑瘫诗人”、“农民诗人”等关键词掀起一阵又一阵狂欢。狂欢过后,余秀华诗集大卖,实现经济独立,结束了不幸的婚姻,并继续保持着稳定的热度。

  21世纪以来,似乎还没有哪位活着的诗人像余秀华一样被大众认可。各种溢美之词喷涌而出,余秀华俨然成为当今中国诗坛的希望。诗人沈睿称余秀华为“中国的艾米丽·狄金森”,认为她将开始中国诗歌的黄金时代。北大教授、诗人臧棣则认为:余秀华最大的特色,就是写得比北岛好;对余秀华的阅读,是一场诗歌嘉年华

  

  在一片溢美声中,我却忽然想起了诗人卧夫和陈超。正是在余秀华走红那一年,诗人卧夫独自走入了怀柔大山中,用了七天的时间绝食而亡。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过的是狗一样的日子,如果恢复成一匹狼,首先我会把自己干掉

  正是在余秀华走红那一年,诗人、诗歌评论家陈超跳楼自杀身亡。他曾经这样写过:桃花刚刚整理好衣冠,就面临死亡……年轻,孤傲,无辜地躺下。纯洁的青春,在死亡中铺成风暴……

  

  卧夫和陈超没有海子、顾城幸运,他们没能一死成名。当然,这或许是他们的幸运,他们的作品没有在作者死后沦为附庸风雅、装点门面之物。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对卧夫和陈超之死的漠视,无疑也暴露了一个惨痛的事实:这个时代真正关注诗歌,关注当下诗歌的人太少了!

  事实上,余秀华在出名前也曾在《诗刊》(国内诗歌的殿堂级期刊)上发表过几首诗,但无论是在普通读者群体还是专业读者群体中,都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反响。我想,这多少能说明她作品的水准。

  

  余秀华走红,跟诗歌有关,但最关键的因素却不是诗歌。她的诗句,很多都是一些类似于当年QQ空间签名的句子,或唯美或哀伤或叛逆或媚俗;于诗歌而言,却是陷入流俗、缺乏创造力、陈旧老套的抒情系统、庸俗的表现形式、鸡汤散文的心灵状态和语言状态。

  在新媒体的传播环境下,这些句子加上“脑瘫诗人”、“农妇诗人”、“荡妇体”等标签以及坎坷的个人经历,实际上经历了一个“品牌包装”的过程。有品牌标签,有品牌故事,有品牌slogan。

  

  或许是尝到了新媒体传播的甜头,余秀华走红之后也不时制造出一些新闻,比如色解唐诗、喷汪国真、表白李健、与网友对喷……当然,余秀华也会说,她虽然有了钱,但依然脱离不了目前的生活。

  当然,这一切都是余秀华个人的选择。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谁也不知道,也没有多少理由横加批评。小新写这篇文章,本意也不是要喷余秀华,只是想指出:余秀华的走红,确实跟诗歌关系不大,余秀华更不是所谓的当代诗坛的希望。

  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除了前面所说的这些之外,还需补充一个事儿。

  就在余秀华网络走红的前一年,著名诗人梁小斌因脑梗塞住院,但却拿不出几十万手术费。梁小斌是谁,很多人可能会感到有些陌生,因为最近三十年来他几乎与媒体绝缘。但说起朦胧诗,说起现代新诗,梁小斌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人——北岛、舒婷、顾城、欧阳江河、梁小斌都是代表人物。

  

  四十年前,梁小斌以一首《雪白的墙》名动全国。一句“妈妈,我看见了雪白的墙。这上面曾经那么肮脏,写有很多粗暴的字”,曾让多少人泪流满面,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懂。此后,梁小斌又创作了《我热爱秋天的风光》、《中国,我的钥匙丢了》等脍炙人口的名篇,先后有9篇作品入选中小学课本。

  进入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后,梁小斌一边写诗和诗歌评论,一边写思想随笔。但他的诗集没人买,随笔也没人看。并非是梁小斌水平不高,而是因为水平太高了。梁小斌不仅是当今中国最优秀的诗人之一,也是中国最优秀的思想家之一。很多读过梁小斌思想随笔的人都说,看他的文字,有种看尼采著作的感觉。不信的话,大家可以去读一读《地洞笔记》、《梁小斌如是说》、《翻皮球》等书。

  

  不过,像梁小斌这样一位优秀的诗人、思想家,在这个时代却只能得到极为微薄的稿酬收入,不够维持生活。为了维持生活,梁小斌做过电台编辑、杂志编辑、广告策划等工作,有时甚至要拉下脸为别人题词(他书法也很好)。

  2013年11月11日,梁小斌突然发病入院,脑梗造成颅内血栓面积较大,受视神经压迫导致双眼失明。梁小斌不是体制内的作家,没有医保,又没有多少积蓄,根本付不起高额的医疗费用。要不是诗人叶匡政、简宁为梁小斌发起捐款,梁小斌很可能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脱离危险后,梁小斌先是呼吁大家停止捐款,并且表示: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务主要是写作,不论我以后身体状况如何,假如我离开了写作,生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康复之后,梁小斌加倍努力创作写作,想要以此感谢曾经帮助过他的好心人以及这个社会。遗憾的是,根本没有多少人读他的作品,大家似乎并不给他回馈的机会。

  一年之后,余秀华在网络走红,梁小斌默默无闻。写至此处,忽然想起了梁小斌的一首诗:

  

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那是十多年前,
我沿着红色大街疯狂地奔跑,
我跑到了郊外的荒野上欢叫,
后来,
我的钥匙丢了。

……
……

太阳啊,
你看见了我的钥匙了吗?
愿你的光芒,
为它热烈地照耀。

我在这广大的田野上行走,
我沿着心灵的足迹寻找,
那一切丢失了的,
我都在认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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