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岛:文清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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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翁敬酒送史书记”(图源:网络)

  曾因被举报巨额索贿、从赣州离任时指使下属搞“千人送别”的史文清,昨夜落马了。

  9月21日晚,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消息,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史文清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史文清卸任赣州市委书记时的感人场景与2019年底举报信中的惊人情节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老翁敬酒一杯,史文清“眼噙热泪、一饮而尽”;另一边,他被举报索贿价值2000万元的黄金、指定账户结汇的现金1.32亿元。

  一

  现年66岁的史文清是蒙古族,辽宁法库人,早年在吉林省哲里木盟地方公社、公安局、办公室调研室多个系统历练。

  1994年,史文清迎来仕途转折。那年5月,他调入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任副局级秘书。此后,历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研究室副主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市政府党组副书记、黑龙江省政府省长助理、党组成员等职。

  2007年12月,史文清跨省成为江西省政府党组成员,次年1月出任副省长,晋升省部级。此后,他又任江西省委常委、赣州市委书记,江西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直至2018年1月在任上退休。

  
史文清仕途辗转吉林、内蒙古、黑龙江、江西4省,尤其是主政赣州多年,成为他仕途的高光时刻。而在赣州任职的这几年,也正是史文清被举报疯狂索贿之时。

  2019年12月18日,网文《一位副省级高官的敛金术和多面孔》将史文清推至风口浪尖。文章称,3位企业家实名向中纪委举报史文清在赣州索取贿赂,索贿物包括价值2000万元的黄金、指定账户结汇的现金1.32亿元,以及其他严重的生活作风问题。

  详尽而令人瞠目的细节让文章广为传播。文中提及,赣州有条“明规则”:想在赣州平安做生意,决不能得罪史文清;否则生意做不成,还面临牢狱之灾。

  12月19日,史文清向媒体回应:“也是昨天晚上(看到举报文章),在这里我不多说了,所有的都是诽谤造谣,我现在正在给组织作(写)一个说明。”

  一年不到,史文清等来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的一纸审查调查令。

  其实,对史文清的举报并非空穴来风。据澎湃新闻报道,史文清还曾卷入全国政协原副主席、江西省委原书记苏荣之子苏铁志一案。

  2011年初至2012年,苏铁志利用其父亲苏荣担任江西省委书记的职务便利,通过时任赣州市委书记史文清等为江西恒帆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在上犹县承包土地整理项目提供帮助。苏铁志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建国人民币1200万元。

  

  图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二

  史文清被查,不少人只当“打虎又逢新篇、套路想必雷同”,谁知翻看详情,竟被其演技震撼。

  那一幕“杯酒敬书记、书记泪涟涟”,堪称沉浸式展现清官廉吏人设,表演者镇定自若,极富信念感。

  折服于史书记的演技了?先别忙,诸位官场“表演艺术家”压了一身绝技,只待向看官逐一展示——

  先说河北省委原书记周本顺。此君人前表示坚决落实中央八项规定精神,私下却牢骚不断:“中央抓八项规定,抓得太细了太严了,没有必要”;“酒该喝还是要喝,喝点酒有什么不好,喝点酒多有气氛。”

  黑龙江省国资委原主任、齐齐哈尔市委原书记韩冬炎,满口“坚定共产主义理想信念”,背地却笃信风水。在省纪委对其展开调查期间,他竟“请”来符文祈盼神灵保佑。

  甘肃省原省委常委、副省长虞海燕,在任兰州市委书记期间多次强调“坚持正确的用人导向”,“不搞‘小山头’‘小圈子’”。实际上,他把大量酒钢公司亲信调到兰州市核心部门、核心岗位任职,大搞人身依附。

  有的官员路子没那么野,“谨慎贪腐”、处处留后路。比如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党组书记、院长张德友,自认“风险大的事”、“不能收的钱”坚决不办不收,扮演正气“清官”;要是确信“事好办”、“钱能收”,就铆足力气钻空子、打擦边球,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还有人即便被查,依旧“演技在线”。内蒙古自治区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办公室原主任文民,坐拥国内外36套房产,却谎称没房子。接受调查时,他表面上积极配合,实则极力回避关键问题。看到办案人员一点点“抠”出线索,摆出确凿证据,这才哑口无言、认罪伏法。

  

  文民悔过(图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三

  王安石在《知人》中说:“贪人廉,淫人洁,佞人直。”意思是:越贪婪,越伪装清廉;越荒淫,越扮作纯洁;越奸诈,越标榜正直。

  这就是典型的“政治上的两面人”。这些人隐蔽性强、说一套做一套,他们长期埋伏,自以为平安稳妥,却忘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随着反腐败斗争不断深入,越来越多“两面人”被撕下面具、原形毕露。

  没有人生来就是“两面人”。痛心疾首的“阶下囚”大多曾有襟怀坦白、干事创业的激情岁月。只是随着职位的上升,权力的增大,他们逐步放松自身党性修养、丧失理想信念,念着虚假台词,演着贪腐戏码,走向不归路。“史文清”们自酿的苦酒,如今只能自己“眼噙热泪、一饮而尽”。

  当面是人,背后是鬼。聊斋中那个画皮的鬼,隔三差五还脱下皮来拾掇拾掇,生怕别人看见。但有些人假面戴久了,却日渐心安理得。

  呵,演技太好,把自个儿都骗了。

  

  图源:《人民的名义》

  文/云中歌

  编辑/独孤九段

  (文中资料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中国纪检监察报》、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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