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不惯的小人物站上时代的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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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7月,新京报的记者来到武汉,视频采访了一个初中就辍了学的年轻人。

  白短袖、大短裤、身材微胖、其貌不扬。

  年轻人全程配合,回答问题不卑不亢,没有一点推诿和躲避。

  直到记者问到一个问题,他才第一次露出为难和尴尬:

  你的车值多少钱?

  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一辆崭新的车。玛莎拉蒂。

  这个年轻人是2019年虎牙的顶流主播,药水哥。今年,他还在网易云音乐上推出了个人单曲,跨界成为了一名“Rapper”。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记者:

  网友们会不会觉得我在炫富啊?

  01

  3年前的差不多这个时候,药水哥踩中了时代的风口。

  2017年10月3号晚上,全国人民都在欢度国庆的时候,身为一名游戏主播的药水哥正在直播。

  他当时在王思聪的熊猫直播平台,直播间名字叫:熊猫最强卡牌。可以理解为,熊猫直播打游戏最厉害的人。

  当晚有一个看直播的观众,在连麦时直接说出一句话。

  这句话,急剧放大了药水哥的命运。

  最强卡牌,您配吗?

  药水哥善于捕捉时代风口的敏锐,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而是回复:

  你有本事跟我说到明天,你敢不敢?

  这个时候,很多围观群众还没明白要说什么,这场极度精(wu)彩(liao)的通宵大战就开始了。

  药水哥和那位网友轮流说「您配吗」说了一宿。

  没有其它任何语句,两个人就这么循环这三个字,一人一句,从晚上8点到凌晨4点。

  虽然只有三个字,两个人用尽了各种情绪、各种语气、各种腔调。

  挑衅、悲伤、嘲讽、愤怒,甚至有时候带着点温柔。极有感染力。

  

  全平台一半儿的人都涌到直播间来围观了。

  最后,那位网友崩溃了,喊出一句:我不配!滚!

  战斗结束。药水哥赢了。

  嘴都瓢了。

  三年之后,他在网易云音乐上推出的第一首歌就叫《宁配吗》。

  对,没有错。宁。

  第二天,全互联网都是这件事,从百度热搜到微博头条。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生的、意义何在。仿佛一场荒诞的行为艺术。

  有人评论,药水哥就是从这天开始成为一个艺术家的。

  他的直播,在这条荒诞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一个人在镜头前自说自话,崩溃大哭;

  他跟同伴一起表演一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情景片段;

  他在跟其他女主播连麦时一边表白一边把对方骂哭;

  翻跟头、头浇水、拿着百元大钞对着镜头前的观众大喊大叫……

  他依然是一个主播,每天坚持直播,但是不再是一个游戏主播。关注他的人也不是为了来看他打游戏的。

  他出圈了。

  虽然他的代表作《药水歌》里,还带着这个名字的起源。

  我出门总是带着五瓶药水,手中的卡牌不停切换到位

  02

  有些人的收获不能用这个世界的正常逻辑去解释和判断。

  无论你喜不喜欢,他们取得了世俗意义上大多数人想要的钱和名气。

  现在,除了直播平台,药水哥在微博上已经有了172万粉丝。他们亲切地叫他药酱。

  粉丝和流量意味着收入。在直播间里,他日常还是不修边幅,穿着白短袖和大裤衩。但实际上,他的收入水平已经超过了这个社会的大多数人。

  新京报记者采访他那次,问他的车多少钱。他迟疑了一下说:

  这个也要播么?

  一百多万。

  那位和药水哥对骂了一晚上「您配吗」的网友,后来说:

  我和你骂了一晚上,你收了一晚上礼物,赚了一晚上钱。而我什么都没有。

  除了钱,他还收获了其它的一些东西。比如跟王思聪合影,这是他的梦想之一。

  再比如这次,他在网易云音乐“飓风计划”的帮助下推出了自己的说唱专辑,参加了《中国新说唱》。他说,自己是吴亦凡的十年老粉。

  光是成功追星这一点,大概已经被无数饭圈女孩当成榜样了。


  采访中的另一个片段,他说,自己就是在艺术在表演上有天赋,自己想出来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有意思的。观众说他是艺术家,不是调侃,就是认真地在夸他。

  表情认真,语气肯定。没有老电影里常见的,小人物成名之后的对自我的怀疑和迷茫。

  就像发了参赛歌曲《药水歌》之后,他在网易云音乐的评论区跟粉丝互动:

  兄弟萌,希望这首歌能给你们带来快乐!

  网易云音乐的一个用户在他的歌下面留了一条言,得到了五万人的点赞:

  说唱界的四大天王:热狗、皮几万、giao哥、药水哥,合称为狗皮giao药。

  03

  药水哥的起点,是这个社会最普通的一个屌丝。

  他出生在武汉一个并不幸福的家庭。父母关系不好,经常打他。初中辍学,唯一的爱好是打游戏,父母觉得这不是正业,曾经砸过他的电脑。

  出去打工时,在咖啡店因为记不住咖啡和奶茶和做法被开除,也去过工地。最穷的时候住在公园里,生吃鸡蛋充饥。

  家里的亲戚朋友慷慨地赠送给他很多白眼和嘲讽。唯有一个表姐,曾经收留过他,还给过他零花钱。

  后来他做主播赚的第一笔钱就给了这个表姐。

  2015年底,药水哥走投无路,也觉得没法出去见人,又开始打游戏。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然后看到有人在直播,他也注册了一个直播间。

  我想要拿出点东西来给别人看。

  前两个月,他每天晚上从八点开始直播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甚至十二点。为了保持状态每天晚上要喝好几瓶红牛。

  一开始只播游戏,他觉得粉丝不是很多,开始慢慢加入一些表演。假哭、模仿、搞笑。

  

  在那场您配吗的大战之前,药水哥已经被称为“午夜档一哥”。

  火了之后他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工作更加紧凑。

  不直播的时候,他跟许多年轻人一样,瘫在床上,刷抖音看视频。但是他看的更多的是别人的直播,看别人怎么做,然后思考自己的。

  其实还是在琢磨工作。

  每天要想新东西、新创意。他知道自己这个行业的特点,知道自己做的是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观众现在看到好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满足,必须要一直想新的东西出来

  药水哥念念不忘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白眼和嘲讽。

  不怪他们之前那么对我,他们有道理,以前我就是什么都没有。

  至于那辆一百多万的车,他说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想开才买,是因为要拿出一个东西来回击以前那些嘲讽。

  所以,这其实不是一个天降彩票的故事。

  而是一个底层青年,十分清醒地选择的自己要走的路,并想以此改变命运的故事。

  就像他在《药水歌》里唱的:

  不要叫我奇迹,我只是没给懒惰留下余地

  04

  今年7月份,药水哥用他的惯用语气向粉丝宣布:

  兄弟萌,我要去参加《中国新说唱》了!

  药水哥喜欢唱歌这件事,很多老粉丝都知道。他在直播间里唱歌的时候不少,也模仿过很多歌手,还尝试过自己写歌词。

  这次正式宣布参加《中国新说唱》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非专业的音乐爱好者,他需要给自己制作参赛歌曲。

  他在关注外界寻找机会的时候,也有人在关注他。

  

  今年,网易云音乐开启了一项名为“飓风计划”的音乐红人扶持计划,调动专业词曲创作团队、制作人和海量的流量资源,帮助有潜力的音乐红人打造适合的歌曲。

  入选标准只有一条:

  那些热爱音乐但是受条件限制的潜力歌手

  而飓风计划的团队中,有两位工作人员是药水哥的忠实粉丝,知道他在音乐方面的兴趣,双方沟通之后开始合作。

  网易云音乐方面为此组建了十个人的金牌制作团队,前后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与药水哥一起制作出了海选时的《宁配吗》和一首跟他叫一个名字的歌:《药水歌》。

  在收到海选通过的通知后,制作团队连续三天通宵,打磨优化。

  药水哥罕见地停了半个月直播,全程参与歌词的创作中,给自己提了一个要求:

  以自己的经历为核心,唱出真实的自己

  节目当天,药水哥在台上唱完看这首《药水歌》,没有导师作出反应。

  他被淘汰了。

  但是在网易云音乐“飓风计划”的推广下,这首歌像他的人一样,开始火了起来。无数粉丝在网易云音乐这首歌的评论区和云村发帖,留言:

  ——太好听了!

  ——把保护打在公屏上!

  ——复活赛兄弟萌把你投上去!

  然后他果然被投上去了,复活榜里排名第一。但是他决定放弃,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这次是我不配。

  05

  宣布放弃的第二天,药水哥提到以后的规划时,说:

  还是想要先做一个好主播,空余时间多学习专业的音乐知识。

  希望有进步了以后能以音乐爱好者的身份去参加音乐节给喜欢听我唱歌的粉丝们唱更多更好听的歌曲。

  克制而有分寸。

  就如《药水歌》里唱的一样:

  换个身份出现,期待下一首能给你更多惊喜。

  他宣布放弃的帖子下,一条高赞评论是这么说的:

  大家都知道你配不配,但是大家想让你再创造一段传奇。

  很多人依然把他当作传奇。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是。

  有记者问他,你觉得自己是奇迹么?他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是天赋和努力。我很努力。

  记者继续问,你那么想像明星一样火,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达到?他回答:看命。看运气。

  看他迄今为止的人生经历,实在不能说是一个命好、运气好的人。但却是一个被时代选中的人。

  他选对了路,踏上了时代的风口,知道这个时代要什么,然后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从「我奋斗了20年才能跟你一起喝星巴克」到「寒门再难出贵子」,中国社会发展到今天,阶层固化的话题总能拨动大众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而从互联网创业到直播风口,再从李佳琦、薇娅到药水哥,一个个普通又不普通的人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每一个时代都不轻松。

  清醒、努力、目标明确奋斗的人,结果总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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