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古长城“修墙”:背驮60斤砖块,走“之”形路线上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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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京报讯(记者 倪伟)两台电机摆放在长城脚下,钢管连成的传送钢架已经落成,只需装上钢丝绳索,开动电机,就能将新砖源源不断送上长城。

  不过,在传送带建成之前,工人们已经背驮了好几个月。两块各30斤的城砖,叠放在钢管焊接的简易铁框里,由工人背在身后,一步步爬上延庆古长城69号敌台。

  这处长城有点特殊,有些台阶十分窄,仅有一拳宽,工人只能侧身行走。一个来回近一个小时,每天,一人最多只能背十几块城砖到达施工点。

  

  工人在69号敌台下的步道上抢险修缮,下半部分已经修缮完成。摄影/新京报记者 王远征

  距离八达岭长城约5公里,延绵着一条八达岭古长城。虽然也是向游客开放的景区,但保存状况远不如八达岭长城。延庆古长城67号至69号敌台区间段,已经抢险修缮了两年时间。

  延庆计划到2022年完成全区长城抢险任务,未来力争不会再有长城垮塌。

  城砖四周长满树根,修缮必须连根铲除

  9月18日,靳海龙将铁丝弯成的卡子卡在台阶两头,中间连着一条细绳,打好了标尺,开始修缮新一级的台阶。

  首先要把旧砖清理出来,旧砖四周埋伏了不少灌木的根,他一根根连根拔起。这是城砖的天敌,风把种子吹到城砖的缝隙里,日复一日,树从缝隙长出来,连带着将城砖掀起。在一些长城上,甚至已经长出了能乘凉的大树。

  靳海龙把老砖撬出来,用铲子刮去粘连的泥土,观察健康状况如何。结构依然坚固,体积保留三分之二以上的,就留着继续用。

  

  工人将修缮中需使用的木材辅料背上长城。摄影/新京报记者 王远征

  修缮之前,69号敌台下的墙体路面已经塌陷,上面长满了灌木。树根撑开的缝隙,让雨水趁虚而入,储存在墙体内部,冬天会形成冻胀。水患和植物根系的破坏,是长城险情最重要的原因,其中水患最严重。

  在修完的台阶上,从侧面看,新砖都埋在下层,老砖被置于顶部。打眼一看,地面都是沧桑的老砖,不少残缺的砖块嵌在其中,显露出历史的痕迹。

  延庆区文物管理所副所长于海宽说,最小干预已经是北京修缮长城的金科玉律,凡是不影响长城稳定的部分,都不干涉。另一个原则是修旧如旧,所以老砖被留下继续“服务”,尽量不改变长城的风貌。

  

  古长城坡度较陡,工人上下城需要小心翼翼。摄影/新京报记者 王远征

  延庆2年内完成长城全部抢险,但城堡尚面临严峻问题

  北京长城段自东向西蜿蜒,经平谷、密云、怀柔、延庆、昌平、门头沟等6区,境内长城全长520.77公里。其中延庆长城总长度约180公里,在六区里长度最长。

  于海宽介绍,180公里中,我们最熟悉的砖石长城约26.6公里,不到总长度六分之一。其余六分之五是土长城和石长城,由于建筑工艺原始、保存难度较大,目前绝大多数已经垮塌。因而,砖石长城的保护是延庆长城保护的重中之重。

  按照去年发布的《延庆区长城保护三年行动计划》,延庆计划到2022年重点长城点段紧急抢险率将达到100%。“也就是说,要把险情全部解决掉,不能再出现坍塌现象。”于海宽说,截至目前抢险率已经达到95%,仅剩为数不多的几处。26.6公里砖石长城,将近20公里完成整体保护修缮。

  于海宽说,延庆长城形势最严峻的问题,还不在长城本体,而是长城附属的城堡。目前延庆区登记在册的城堡有42处,仅仅2020年这个雨季,有十多处出现坍塌。这些城堡原是明代军事设施,都是长城附属文物。

  除了年久失修,城堡的保护还面临另外一个问题。由于历史原因,城堡一般都在村民的生活地带,很多坍塌的地方就在村民旁边。甚至原先村民宅基地就划在长城板梯上,对城堡进行保护会占用部分土地,这需要村民的支持。

  

  长城修复现场。摄影/新京报记者 王远征

  北京每年启动10项以上长城抢险项目

  67号至69号敌台这段1000多米的点段,已经修缮了2年多,于海宽说,实际上已经非常拖后。速度缓慢,原因在于修缮要求越来越高,要求最小干预、保护历史风貌,因此方案多次修改,十分慎重。

  延庆区在长城保护修缮过程中,同时在进行文物保护修缮传统技艺的保护。

  整个修缮过程中,包括原材料、施工工艺等信息都全程记录。现在已经收集了很多长城、古建筑、遗址的保护记录,未来会将整理完善这些记录,形成延庆区保护修缮的方法。

  去年,《北京市长城文化带保护发展规划(2018年至2035年)》公布。《规划》揭晓了北京长城的“家底”:北京境内长城全长520.77公里,现存齐和明两个时期遗存,是中国有长城分布的15个省(区、市)中保存最完好、价值最突出、工程最复杂、文化最丰富的段落。

  北京市去年制定未来5年长城抢险工作计划,每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10项以上长城抢险项目,数年内将最危险的部位全部“救活”。

  新京报记者 倪伟 协作记者 王远征

  编辑 刘梦婕 校对 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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