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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民营巨头,如今惨遭“打包贱卖”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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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根网线,连通了长城宽带的辉煌与落寞。/图虫创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提起曾经“宽带四小虎”之一的长城宽带,就会引起骂声一片。

  无论你入网长城宽带,是被超低价格诱惑,还是轻信了100M网速的承诺,网络卡顿、无法打开网页、退费无门、维权难等等,都将成为你无法逃避并为此崩溃的问题。

  于是,越来越多人在网上吐槽长城宽带。

  在知乎、微博搜索“长城宽带”,满屏都是用户的怒吼——“如何投诉长城宽带最有效”“到底要怎么退费”“求求长城宽带关停,给大家一个痛快吧”。

  

  

  

  自入网长城宽带那天起,我的脑子里每天都会冒出一个问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退网?/知乎截图

  在百度搜到的相关新闻,标题关键词大多是负面,比如“客户退费遭遇困境”“互联网时代的反面教材”“先天不足的蚂蚁”。

  

  长城宽带,你好歹买一下广告位、刷一点正面言论吧!(手动狗头)/百度截图

  长城宽带的百度贴吧,甚至被网友整改成“抱团维权基地”。

  

  别人的贴吧粉丝拥护正主,长城的贴吧粉丝忙着维权。/百度贴吧截图

  直至今年9月,长城宽带与其他3家公司,被母公司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鹏博士”)以合计100万元价格“打包出售”的新闻冲上热搜,网友们终于长舒一口气:

  “这种被蜗牛网速拖后腿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辉煌下暗藏黑点

  2018年,刚毕业的明明留在广州工作,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屋子落脚。

  抱着再穷不能穷网络的心态,搬家第一天,他就跑进了村里的网络服务中心,“发现长城宽带比其他运营商便宜很多,立刻就买了一年”。

  宽带装上没多久,他就察觉到不妥:网络随时会断,过一两分钟又能重新连上,看上去就像是从别人家里接过来的。

  明明前后打了两次报故障电话,客服都没给处理,直至一年期满,也没见到维修师傅的人影。

  

  时至今日,广州的长城宽带还是很便宜。同样是100M,电信一年就要1188元,长城两年才1160元。/风雨不收徐霞客 供图

  苏州网友“小番茄”的经历更加悲催。她居住的小区,只有长城宽带一种选择,因为开发商与长城宽带签了合约,“承诺永久不让其他运营商的铜缆接入小区”。

  小番茄与其他小区住户,被网络不稳定、频繁掉线、客服态度糟糕等问题,足足困扰了10年。

  大多最初选择安装长城宽带的人,理由与他们相似——套餐价格便宜,或者没有其他选择。

  

  我能怎么办,我没得挑啊!/知乎截图

  21世纪初,北京、上海、成都等13个城市,开放宽带用户驻地网运营市场,国内随之刮起了一股“宽带风潮”。

  电信、广电、三联百灵等运营商一窝蜂地入局,在“抢用户大战”中各显其能。据媒体报道,电信和广电曾在山东济南上演了一场“线下对决”——

  两路人马分别抬出桌椅,一个把住大门,另一个占领门洞;一个说自己网速快,另一个说自己宽带宽;一个还没说完“免费送两个月网络”,另一个立刻就把月租降到80元。

  在这个草莽时期,长城、方正等国内最早的一批民营宽带运营商相继成立,企图分一杯羹。

  

  大家都对这块大蛋糕,垂涎欲滴。

  其中长城宽带势头最盛,它的秘诀有两个,一是抢占投资时间最短、见效最快的“社区网”市场,再斥巨资改造骨干网;二是由代理商充当开路先锋,凭人数优势,强有力地开展网络建设、拓展用户等工作。

  当时担任长城宽带总经理的杨宇航,曾在受访期间解释什么叫社区网,“通过租用或买别人的网络元素,在某些相邻社区之间搭建光缆,把城市内的每一个社区连接起来、变成一个整体的社区”。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二级宽带”——

  民营运营商没有资格搭建城市之间的骨干网,只能搭建小区之间的大型局域网。没有技术优势的长城宽带,只能租用三大运营商的骨干网络,再将骨干网络拆成N条“小网线”,分发到附近几个小区,组成一个局域网。

  也就是说,用户以为自己办理的套餐,是每户100M网速,其实是长城宽带帮整个小区租了一根100M的网线。而实际分到每一户的网速,则少到可怜。

  长城宽带:网瘾终结者,你值得拥有。

  同样的,N户家庭“众筹”一根骨干网线,每一户需要掏的钱自然也少很多。以2013-2017年间为例,100M的宽带,长城一年只要668元,还额外送一个月,移动一年却要1280元。也就是说,装一年移动宽带的钱,够用两年的长城宽带。

  租用骨干网,是长城能做到接近全国最低价、快速笼络用户的“必杀技”,也是日后被吐槽“掉网卡顿”的原因,更是亲手为自己埋下的第一颗雷。

  
但当时“赚钱赚到手软”的长城宽带,并不在意这颗雷。成立10年就度过了盈亏平衡点、2009年起净利润逐年增长、2011年净利润同比增长598.57%、在网用户最高达到1450万户等辉煌成绩,已让它一跃成为中国最大的民营运营商。

  至于投诉和抱怨的声音,在利润面前,渺小得足以忽略。

  

  要是长城宽带愿意听听用户的声音,至于这一点问题都没人站出来处理吗?/微博截图

  胡乱挣扎,只会下坠得更快

  成立10年后,也就是2010年被鹏博士收购之时,长城宽带已百事缠身——

  2009年,因与联通青岛分公司发生金钱纠纷,被法院下达执行裁定书,涉及金额超过400万元;

  不断被媒体曝出“网速欺诈”问题,比如《重庆晚报》曾报道“长城宽带4M网络竟然玩不了斗地主”一事、《万家热线》曾揭露“长城宽带用户申请提高网速,却被客服告知得再交400元”现象;

  想强行从代理商手中收回运营权,导致双方矛盾加深,引发全国各地多起断网事件。广州曾发生长城网络线路被剪断,导致这个区域断网半年有多,但长城的客服表示要交399元才有人上门维修。

  

  

  长城宽带还因此进入过“315专题”。/《中安在线》截图

  但急于入局宽带市场以完成转型,却苦于研发成本过高的鹏博士,已顾不上那些“坊间流传的弊病”,长城宽带背后10年的宽带市场经验、全国多地的驻地网牌照、庞大的用户规模,能一步到位地帮它实现梦想。

  因此,当长城宽带表达出售股权的意愿时,鹏博士第一个举手,并在2012年以累计17亿元的价格,完成收购。

  进入鹏博士怀中的前几年,长城也很“争气”,继续凭借超低价格,变本加厉地“骗”来一波又一波用户,年利润从2012年的1.87亿元,一路飙升至2014年的4.16亿元。

  为什么说是变本加厉呢?长城利用鹏博士的信息技术优势,设了一个套路,将用户的网络连接到鹏博士的数据中心,试图把坊间“掉网卡顿”的抱怨声给下压去。

  这个套路简单形容,就是在一个小区里,同时铺开两张相互独立的网,一张是租来的骨干网,一张是连通鹏博士的网。当用户进行网络测速时,网络会自动跑入鹏博士的网、去到数据中心。

  这样一来,无论用户如何投诉,网络测速结果永远显示满速——不懂技术的人,特别是老人家,自然容易被忽悠入网。

  

  “是不是很贴心?”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长城的“小聪明”终于引起公愤。

  据广东省消委会统计,2015-2017年间,仅广东省和广深两地,就受理了高达26651件关于长城宽带的投诉,三年来年平均增长率高达78.13%。

  由于民众声音较大,广东省消委会还约谈了长城宽带,指出它存在误导消费者办理宽带、无法提供服务却不及时退款、合同协议涉嫌霸王条款等问题。

  如果说此前的长城宽带虽口碑不好,但好歹在盈利,那由政策带来的第二颗雷,则直接把它“炸”至亏损——

  随着2018年国家宣布宽带全面“提速降费”,三大运营商陆续推出大量优惠。联通、电信两家,宽带年费降幅都高达30%,甚至推出1元1天的天平宽带;移动则是老用户直接免费送流量。

  长城宽带失去了唯一的价格优势,加之“污名”已传得人尽皆知,一夜间从“民营第一”的神坛掉落。2018年,长城净亏损1.86亿元;2019年净亏损更超过26亿元,由于公司总资产仅44亿元,意味着长城宽带已是资不抵债。

  

  在“黑猫投诉”网站上,有2675宗关于长城宽带的投诉。/黑猫投诉截图

  长城想过自救,却没有从改进自身技术入手,而是营造出更多“网速很快的假象”——

  长城宽带在鹏博士的数据中心里,设置一个“热门内容缓存服务器”,提前将热门影视剧下载到服务器中。当用户点击观看这类视频时,服务器就会自动调取出来。

  乍看上去,给人一种“网速超级快、完全不需要缓存时间”的感觉。实际上,用户也只能用长城宽带看视频了,因为一旦打游戏或干点别的,网速就会“一秒回到解放前”。

  用户不傻,试错几次就能拆穿谎言。“热门内容缓存”机制,这个所谓的自救方式,反而成为长城宽带亲手埋下的第三颗雷。

  

  

  “emmmm,也就看看视频还行,这网速不支持我干别的活儿。”/知乎截图

  2020年上半年,长城宽带的净资产为负1.7亿元,而且在网用户只剩下500万户左右,与巅峰时期的1450万户相比,少了65.5%,也就是流失超过一半用户。同一时期,三大运营商的在网用户,分别是移动宽带1.88亿户、联通宽带8409万户、电信宽带1.5亿户。

  对比这两组数据,能看出长城已站在市场的边缘,就看谁再伸一脚、将它踢出去了。

  彼时的鹏博士,也承受不住几十亿元的债务,当年梦寐以求的平台,如今100万元就给“打包卖了”。

  “变天”征兆,早埋进长城的高傲中

  其实,这么多年来长城只做固网宽带,已经在无形中给自己埋下第四颗雷。

  早在2016年初,当电信发布运营数据称,其下移动宽带总用户量近2亿户、固网宽带总用户量近1.1亿户时,网络市场已有“变天”的征兆——

  人们对家庭宽带的依赖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用手机流量上网的频次增加。

  

  手机流量越来越便宜,我们对手机的依赖也越来越强烈。/图虫创意

  时间去到2017年底,全国三大运营商的移动宽带总用户量高达11.3亿户、固网宽带总用户量仅3.49亿户,两个市场已经拉开7.81亿户的差距。

  同期,同样拿民营拍照的“苏宁云商”已经与电信达成合作,脱离固网宽带的赛道;“网速科技”也在努力转型,并有意涉足5G产业。

  然而,长城宽带却毫无动静,似乎仍然躺在过往的成绩单里无法自拔,继续吃用户老本、继续宣传自家宽带有多“实惠”、继续做着很烂的售后、继续无视铺天盖地而来的投诉。

  这第四颗雷,来自于长城的高傲。也因为高傲,长城在市场中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5G时代快来了,谁还稀罕蜗牛一般的宽带网速?/图虫创意

  被新东家“中安实业”收购后,长城能重新活过来吗?尚无定论。

  纵观中安实业,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互联网技术、人工智能等。工作人员透露,长城宽带的线下营业厅未来可能变身为体验店。

  不知道智慧社区O2O模式,是会让长城宽带消失得更干净、还是重新回到大众的主流视野呢?

  参考资料

  [1] 鹏博士抽身而出,民营宽带出路向何方|IT 时报

  [2] 疯狂的宽带竞争|价格与市场

  [3] “谁也不知道高速公路是什么”——访长城宽带总经理杨宇航|商界精英

  [4] 互联网时代的反面教材:论长城宽带是怎么把自己玩没的?|科技荟萃

  [5] 长城宽带之死:先天不足的蚂蚁,不配跟寡头玩游戏|金角财经

  [6] 在坚持8年之后:长城宽带黯淡离场的背后原因?|C114通信网

  [7] 为什么大家不选长城宽带?为什么又会选长城宽带?|知乎

  [8] 拥千万用户曾年赚3亿的长城宽带,100万贱卖!你被它骗过吗?|华商韬略

  [9] 被喷了这么多年的长城宽带终于要凉了?|差评

  [10] 长城宽带被百万贱卖?中国最大民营宽带咋成了廉价的烫手山芋?|金融界

  [11] 长城宽带可真不是“贱卖”|钛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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