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唱摇滚、女儿写散文、入赘女婿拿过奥斯卡,“奇葩”家庭的主心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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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观众认识日本国宝级女演员树木希林,大多是从是枝裕和的电影开始。多次与树木希林合作的是枝裕和曾公开表示:“特别想得到她的认可,也想让她看到我的成长。”

  

  树木希林在日本电影中开创了富含哲理且人性复杂的母亲形象,对比先前日本电影中格式化的温柔顺从的母亲形象,树木希林塑造的母亲更现实、有趣。2018年9月15日,树木希林逝世。次年,集合她生前“金句”的《一切随缘》成为当年日本最畅销的非虚构类图书,“平成年代最后的奇迹”,销量超过150万册,不仅被众多日本演艺界人士奉为圭臬,也受到年轻读者热捧。

  

  20多岁出道起就开始演老太太的女演员到底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触动年轻人的心灵?

  树木希林逝世两周年之际,《一切随缘》中文版出版方上海九久读书人,邀请电影研究者、影评人蔡剑平为读者分享树木希林特立独行又一切随缘的人生。

  

  首先是工作状态,日本大部分艺人都归属于某个事务所,至少有一位经纪人打理各类事务。1988年,树木希林宣布解散事务所,自己兼任经纪人。这种对工作和生活“一切随缘”的态度贯穿她的一生。

  树木希林一开始并不叫“树木希林”,艺名是“悠木千帆”,但在电视台的一个慈善活动上,她拍卖掉了这个名字。而后她翻开字典,随意找到几个字,觉得凑起来挺有意思,读音也朗朗上口,就这么决定下来。2003年,树木希林视网膜脱落导致左眼失明,2005年又患上乳腺癌,接受了手术。这期间,她一直保持着工作的状态。

  2013年拿到最佳女主角奖杯的树木希林在领奖时以轻松的口吻公开了自己癌症扩散的情况,“明年的工作可不敢保证啊。”但这之后,她还是一部接一部拍戏。她又调侃自己:“老是说自己快死了却还活着,真是死亡欺诈呢。”

  2018年5月,第71届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上,电影《小偷家族》获金棕榈奖,是枝裕和上台发言时,数度泣不成声:“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走这么远。”同年9月15日,树木希林与世长辞,享年75岁。

  

  特立独行的还有家庭生活。1973年,树木希林与摇滚歌星内田裕也结婚,婚后第三年分居。内田裕也递交过离婚申请书,但被树木希林拒绝,此后这段不合常理的婚姻维系了40多年。女儿内田也哉子曾回忆,“在我结婚前的19年间,我们家一直只有母亲和我。在家里,父亲只是象征性的存在。”《一切随缘》中留下了这对夫妻曾恶语相向甚至大打出手的证据。树木希林写道,“这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曾闹到法庭上,我曾被他当众痛骂。但在丈夫和某女星闹出丑闻时,我们一家三口却在照相馆里拍照。”

  

  这对不可思议的夫妇在日本演艺界成了一个传说。“有个丈夫也是有好处的。丈夫的存在,总会有一点点守护的作用。同时,因为有‘妻子’这种身份的限制,我自己也不会散漫放纵。”树木希林这样解释。

  女儿内田也哉子是一位散文家,出过专辑,也演过几部影片。她是树木希林和内田裕也分居后出生的,从小在英国留学生活。树木希林对女儿的态度也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内田家入赘的女婿是主演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入殓师》的本木雅弘。树木希林晚年时曾感慨,自己努力维系着内田家和内田家的姓氏,但内田家的主人却从来不在。在这个结构奇怪的家庭中,真正的主心骨是树木希林。

  

  树木希林去世后,女儿也哉子在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本小小的相册里,夹着一封父亲写给母亲的信。这张从伦敦某酒店寄往日本、已褪了色的便笺纸上写着:这一年,给你添了好多麻烦,我正在深刻反省。我非常清楚,因为我的梦想和赌博,你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尽管我常对你爆粗口,但我真的从心底爱着你。

  这封写于1974年的信,让也哉子十分意外。信中的只言片语尽管任性随意,却包含着父亲对母亲的感谢与爱意。长年盘踞在她心头对父母相处方式的不解,似乎解开了一些。

  回顾树木希林的一生,她生于寻常百姓之家,没有显赫的家世,几乎一生都在饰演配角,即使在那些拿下很多奖项的口碑之作中,她饰演的也是极为普通的角色。恰恰是身处平凡人生,树木希林学会了克制、达观与坚守。

  她告诉人们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不过分奢求,凡事量力而为,适可而止,“人一旦有了欲望和执念,就会成为弱点,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她学会了释怀,“人生不如意才是天经地义。我不会感慨人生,也不会不切实际地奢望幸福。”这种独树一帜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观,可能是打动年轻读者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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