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易代是民族革命,还是仅仅改朝换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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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言

  作为威震四方的强大帝国,元朝也是中国历史上争议最大的朝代之一,它统治了仅仅90年,如果从忽必烈定国号开始算起也仅仅只是经历了十几位皇帝,总共98年。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中,最高统治者大多都是汉人,而其他民族的人往往被视为“夷狄”,多多少少受着不平等的待遇,就连进入统治阶级,都十分之困难。而由蒙古族建立的元朝,在中国的历史上,就显得尤为特殊。经过了百年的统治,明朝推翻了这一盛世的辉煌,再次建立起汉人统治的朝代。

  元明易代的性质主要是因为阶级矛盾堆积而爆发的革命,而并不是像很多人过去以为的那样是一场民族革命。明中叶以后,元明鼎革被解读为一场民族革命。对于元明易代是否为民族革命的讨论在学术界一直是个富有争议的问题。对于这一问题,我认为这不是民族革命,却是带有民族革命色彩的革命。但是,我们并不能混淆两者的界限,要清楚明晰民族革命与民族革命色彩的区别。

  

  元朝疆域图

  要说民族革命,我们最容易想到的就是清朝覆灭,民国建立,这是民族革命毋庸置疑。而朱元璋推翻蒙元只是一次普通的改朝换代,与其他王朝兴替相比较,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这一问题要联系当时的时代背景与文化,不能单单站在现代人的眼光去看待,否则就会出现历史错误。而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对“民族革命”的解读。现在我们一般都对民族革命做出以下的阐述:民族革命即反抗一切对民族实施压迫、实施侵略的异国或异族的战争。一切民族革命战争都是正义战争。要想解决这一历史谜题,我们要从元朝的正统性和明朝灭元的性质来进行探究。

  

  元朝军队

  一、元朝的正统性

  首先,我们要看朱元璋的统一战争所斗争的对象,也就是元朝的性质。人们认为这是一场民族革命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或者说是依据,应该是朱元璋的《讨元北伐檄文》。其中提到了要恢复中华。“中华”一词,是一个敏感点,可以解读为元朝并非中华正统王朝。然而事实真的如此吗?其实他是承认元朝的正统性的。然而,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甚至是无法想象的。因为现在还是有很多人不承认元朝的正统性,并且认为元朝的统治是对中国的一种“殖民”。

  朱元璋最初提出口号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加入到讨伐元朝的队伍中,但是明朝建立后,他竟然态度转变,承认元朝的正统地位。个中原因值得深究,一旦他不承认元朝的正统,那么明朝也就会成为无根之木。也正是因为朱元璋的承认才使中国在元朝时期不至于沦为尴尬的断代史。朱元璋起义之后对元的态度并不是一直没有改变的。

  

  朱元璋

  朱元璋在起义的过程中也有过表彰元忠臣,怀柔元臣的做法,虽然这主要是朱元璋根据时局的变化调整作战策略的举动,但从一定成素上也说明了朱元璋对元朝之正统地位的认可。而且在朱元璋与陈友谅决战期间,朱元璋对元的态度也并不是针锋相对的。在这一时期朱元璋与元朝少有战事,往来也变得频繁起来,例如,这时的朱元璋与察罕帖木儿、扩阔帖木儿通好往来过。所以这个时候的朱元璋对元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二、元末战争的根源

  元朝末代政府引起全国人民的反抗,原因来自于天灾人祸及政府的腐败无能,并对民众穷压苦打。统治者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而人民却过着悲惨的生活。据史上记载,元末社会是“贫者愈贫,富者愈富” 。人民受尽剥削。30年代以后,灾旱水患连年不断,饥民到处逃荒。地方官府不仅没有救济灾民,即加紧搜括。

  

  元末战争

  1351年爆发了导致元朝灭亡的全国农民起义战争。我们可以看到,元朝的农民起义与元政府的对其镇压,是以暴力对付暴力的,最后以元朝的灭亡而告终。元朝人民暴力反抗不断的原因,是元政府对其的压迫、剥削而造成的。从两者的对比之中我们发现民族革命和元明易代战争的根源是不同的。从历史记载可以看出,朱元璋起义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阶级压迫所导致的。

  

《明太祖实录》又载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谓博士许存仁等曰:‘措身行伍,亦不过为保身之计,不意今日成此大业’。”

  

  明朝士兵

  结语

  从这场斗争的目的和结果来看。地主阶级和封建国家的残酷剥削和压迫,是爆发元末农民战争的根本原因。朱元璋起义初期,起义的最终目的并不是推翻异族政权,而是因为当时元末社会腐败严重,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引起的阶级斗争。所以从起因上来看朱元璋推翻元朝更倾向于阶级斗争,而不是民族革命。归结到底,朱元璋灭元战争主要是由阶级矛盾唤起的政治革命和社会革命,并非我们现在所说的“民族革命”。朱熹曾提出过正统论。按他的正统标准来看,元朝的确算是正统王朝。当然朱熹的正统论针对前朝的,将它用于元朝身上似乎也有些不妥当。但也能从一定程度上说明,元朝并不能与民族革命对象即外来入侵者和殖民者等同。

  华夏民族不仅仅是汉民族,它囊括了自三代以来沿袭同一类治理格局的所有民族。元民族在不断的汉化中,吸收了汉民族各方面的一些优点,同时延续了自先秦时期以来的华夏正统文化,没有以一个排斥的姿态断流汉文化。这样的情况下,蒙民族可以说属于广义上的华夏民族。蒙古侵宋,也就是蒙古侵华夏,客观上造成了汉文明的倒退。元朝统治期间并不接受汉文化,这也是中国历史上比较奇怪的一个现象。虽然汉文明没有同化蒙古文明,但汉文明最终也没有倒下,一直延续至今。短时间内一个民族很难被改变,会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保持自己的稳定性。

  

  武器装备

  我们需要认识到,对于历史事件的认识,应该从历史事件本身及其当时的政治社会环境入手,而不是受到后世的影响,将后世人的思想情绪代入到历史事件中去。正如西方历史哲学家柯林伍德所言:“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

  明代后期民族主义思潮高涨,华夷之辨大行其道,导致元明鼎革被众多学者定义为民族革命,直接影响了此后研究者对元明易代的认识。而到了清朝末期,恰逢清末反满,则使元明嬗代呈现出寓益浓厚的民族革命色彩。清末革命党人的号召与明朝灭元时候的纲领有相似之处,于是推翻蒙元政权的明太祖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们的精神偶像。而他们继续认为朱元璋是民族英雄,不过是因为现实的需要。在那时,中华民族面临着被列强瓜分的危险。

  以明朝推翻元王朝为例,从历史中寻找精神支柱,鼓励人们为了民族解放和民族自由而战斗。但是这样的认识是带有主观情绪的,是明后期学者将自己的民族主义思想强行灌入明初历史的,所以并不能作为绝对的权威与真理,否则我们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朱元璋推翻元朝没有那么多民族革命的色彩,只是后来赋予了其民族主义的内容使然。因此,无论从元末战争的对象和根源还是文化维系的角度来看,朱元璋推翻元朝并非民族革命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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