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骆驼祥子》:男人的现实藏心里,祥子为何娶虎妞不娶小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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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完《骆驼祥子》一书,不觉发出疑问:祥子为什么娶了自己并不喜欢的虎妞,与自己同情喜爱的小福子却终究分别呢?在原著中,老舍塑造了一个粗鲁野蛮、好逸恶劳、充满市侩习气的虎妞形象,单单就虎妞的言行、容貌,都不具备吸引一个二十多岁青壮年的资本,反观小福子,善良坚韧、内敛老实,她还具有“那张结结实实的并不难看的圆脸”,那么祥子在虎妞和小福子这道二选一的选择题中为什么选择了自己并不喜欢的哪一方呢?

  一、 现实生活的压力迫使祥子接受虎妞

  祥子是从乡下来到北平城的。“生长在乡间,失去了父母与几亩薄田,十八岁的时候便跑到城里来。带着乡间小伙子的足壮与诚实,凡是以卖力气就能吃饭的事他几乎全过了。”因为经济原因,祥子背井离乡来到自己并不熟悉的北平城,又因为身无分文而不得不出卖力气去拉车为生,“钱”像一座大山,无时无刻不压在祥子的肩上,并每当祥子幻想什么的时候,“钱”这个字就足以将他打倒。祥子幻想有一辆自己的黄包车,攒了三年,每天攒一角,才终于攒够了一百块。祥子怕了!他怕自己赚不到钱,他怕自己买不起车,他怕自己和老马一样晕倒在街头!

  

  祥子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的美好生活,至少是他自己所以为的“美好生活”。“照这样下去,干上二年,至多二年,他就又可以买辆车,一辆,两辆……他也可以开车厂子了!”可是然后呢?“连车带人都被十来个兵捉了去!”祥子用三年血汗换来的车没了。之后呢?辛辛苦苦攒的三十来块钱也被孙侦探敲诈了,祥子不敢再去赌了,在祥子的认知里,只有一辆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车才是最靠谱的东西。没有钱,怎么办?虎妞有。

  

  虎妞从刘四爷车厂出走时带来了几百块大洋的“嫁妆”“钱”的难关让祥子几近于丧失了希望,而虎妞的“钱”又让祥子有了希望,这一切都是小福子给不了的,小福子和祥子一样,住在那个大杂院中,她有一个酒鬼父亲,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这一大家的累赘祥子负担不起!小福子“脸红”又怎样?“东西都收拾好了”又怎样?书中讲到:爱与不爱,穷人得在金钱上决定,“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

  二、 虎妞采取的主动战略迫使祥子接受虎妞

  通过阅读原文中祥子与虎妞的情节我们可以发现,虎妞一直属于强势的一方,她通过近乎强迫的手段,成功地与祥子结婚,满足了自己对于祥子的性渴望。仔细来看,虎妞以一个泼辣中年妇女的身份,震慑住了作为一个“进城务工人员”的祥子。可以讲,在祥子面对的虎妞与小福子的现实中,虎妞在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祥子不喜欢、厌恶虎妞,但他在自己的幻想层次都已经沉迷于虎妞给他带来的美好幻想,“况且她还许带过几辆车来呢,干嘛不享几天的福!”。

  

  同时,虎妞依托自己对于祥子的近乎变态的爱,力图引起祥子的重视与爱护,这一点也是小福子一直以来做不到的。小福子的人物形象就是一个老实善良的女孩,她做不到向虎妞那样的坚决表达自己的需求,一直站在那里默默地为祥子付出,尽管双方都知道对方的意图,但在虎妞这样一个巨大的场外竞争者存在的情况下,小福子不能够得到祥子的承认,因为祥子一直处于一个被动接受的地位,面对现实生活中及其强势主动的虎妞,祥子毫无驳反之力

  与虎妞形成鲜明对比的小福子在面对爱情问题上一直都不大主动。虎妞死后办丧事的时候,小福子才终于含糊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情,却仍然遭到了祥子的拒绝,她与祥子的错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福子的含蓄表达。

  三、 祥子自身的狭隘思维方式

  不得不承认,祥子的思维方式的狭隘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祥子的选择。眼界的局限性使得祥子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哪一点利益,在祥子心中,只有握在手里的在是自己的,跑不脱,飞不掉,与虎妞结婚可能会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这一点利益让祥子心动了,而不是小福子那一家的“累赘”。在原著中,祥子拒绝了高妈关于如何生财的开导,不理解虎妞笑骂中的合理规劝,这都是他目光短浅的表现。

  

  在祥子眼中,没有什么能够比到手的利益更重要的了,“爱情”又算得了什么!谁还不是要有一口饭吃!诸如此类的完全服务于现实的狭隘思想帮助虎妞获得了婚姻,也“帮助”了小福子的死,而同时小福子的死也成为了压垮骆驼祥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祥子出身于农民阶级,其先天的局限性限制了他的发展,自身固有的个人主义也带给了他自私的人生观。当他一切行为都是出自“利己”这一出发点的时候,很难幻想他会为了小福子抛弃自己拥有一辆新车的可能,祥子唯一的幻想就是能够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新车,其余全部都活在现实之中

  四、 时代大背景的压迫

  《骆驼祥子》最初发表于一九三六年,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北洋军阀统治下的北平为背景。当时的北平城,充斥着像祥子这样因为农村经济凋敝的外来谋生者。祥子没有什么技能,只能去靠拉车维持生活,“抄起洋车把作牛马走,既不用钻营,业不必有好亲戚,更谈不到亲日,全凭自己的气力来吃饭养家”。但当时的北平的政治环境极其混乱,祥子的第一辆车被大兵抢了,第二辆车的钱被侦探敲诈了,时代的混乱不容许祥子作为一个普通人力车夫活下去的希望。

  

  同时,北平政府正在逐步推展电车、公共汽车工作,极大地压缩了祥子这样的人力车夫的生存空间。如果祥子成功的与小福子结婚,凭借当时一个人力车夫所能得到的收入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他们的生存需要,难不成还真的去“男的卖汗,女的卖肉”?为了在当时的乱世下活下去,祥子必须接受现实,娶了虎妞。

  五、 总结

  祥子在虎妞与小福子的问题上,一直都有着自己的盘算,他的一切思考都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的,也正因为这一基于现实的思量,祥子同时辜负了两个女人的真心

  参考文献:

  《中国现当代文学经典解读十六讲》

  《20世纪二三十年代北平的人力车夫》

  《论老舍笔下城市贫民形象主要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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