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看待俄罗斯,会暴露一个人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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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认识俄罗斯以及中俄关系?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从宁静的象牙塔到热闹的商业界,处处有人关心这一话题,处处有人思考审视。

  这是怎样一个国家?敌人还是朋友,对手还是队友?

  用“俄黑”与“俄粉”去划分所有涉及俄罗斯的观点,尚不全面。小编觉得,三分法更好:情绪化俄黑、情绪化俄粉,以及理性派。

  是的,没有“理性俄黑”,也没有“理性俄粉”,只要战胜了情绪化,你很难黑这个国家,也很难粉它。

  丘吉尔说过,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俄罗斯,并不是一个简单的IP

  “俄粉”力挺俄罗斯的理由通常有:硬抗老美,让人解气,敌人的敌人,必须是朋友;战斗民族,强硬爷们,秒杀小鲜肉的人格审美;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获得官方认证的国家意志;中俄贸易增量在前十大贸易伙伴中排名最前,俄罗斯是资本用脚投票的上善之区;还有,好歌好酒好姑娘,独特的异国风情。

  

  “俄黑”则往往是溯源派:八国联军里有他的份;抗战时期霸占远东;外蒙公投的推手;出兵东北,抢夺二战胜利果实;1962年中印战争时援助印度;侵占珍宝岛,险酿核战争;挑起中越争端;以及最近,向印度兜售武器。

  

  俄粉自然希望让两国更紧密地合作接触,而俄黑则要求勿忘历史、明确谴责、划分阵营、伺机算账。

  如果说情绪化的粉与黑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都希望,像揣摩一个人的性格一样,去揣摩一个民族的“秉性”,并且认为,这种秉性能统摄政商官民各界,能覆盖中央与地方,能完美解释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政体国情下的问题:似乎沙俄、苏联和俄罗斯联邦,会用亘古不变的逻辑处理一切问题。

  现在IP成为文旅行业热词,而很多人理解国家、政治,脑海中浮现的也是IP:每一个国家都像一个文艺作品中的角色一样,形象鲜明、人设自洽、情绪饱满、故事曲折、价值统一。

  所以,类似这样的断语,常常在网络上引爆眼球,且追随者众多:

  

俄国一直干的就是背信弃义、背后插刀、趁火打劫的勾当,而且死不悔改,其罪恶简直罄竹难书。

  

无论男女老少,有时候会表现出如超人般的勇气,有时候又会表现得像没长大的孩子。从他们的日常举动中,能够体现出这个民族的特质,勇敢、坚强的同时又有些幼稚和滑稽,俄罗斯人用他们特有的方式彰显着民族的个性

  这样真的科学吗?抱歉,这样把政治IP化的认识,跟脑袋挨劈了差不多。

  网络上也有一句很糙的话: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可能比人与狗还大。

  哲学家说过文艺气息十足的话: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这可以解释为:同一个国家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差别就很大,曲折的历史反映的是利益与价值的屡次重组;在同一国家,不同人、不同利益群体、不同文化群体的差别可能就非常大,更何况俄罗斯是一个国土极为广阔、民族众多、经历数次政体更迭、价值多元的国家。

  情绪化认识的逻辑顺序是:这个国家做过什么?——这代表怎样永恒不变的“性格”?——是敌是友?一生黑OR一生粉?

  而我们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思路去认识:它在做什么?——利益使然?价值使然?领袖个人使然?——求证:更多事实能证实上述推论?——推论可持续吗?可迁移吗?——我方该选择怎样的口径与策略?

  

  不厚道的“远东孤儿”

  “俄黑”指责俄罗斯,经常像指责一个人一样,说他“不厚道”。

  啥又叫“厚道”呢?

  就以最近令人关注的俄对印度军售为例,很多人自然觉得,俄罗斯考虑到紧张的中印关系,应该撕毁俄印之间S-400防空导弹系统的协议,并驳回新的武器采购清单,把战略协作伙伴的敌人也当作敌人。

  假使俄罗斯这样做,那他又会损失什么?

  不仅仅是几个军火生意。假如印度开始反俄,那俄罗斯将又增加一个劲敌,而且这个劲敌还是英联邦成员,完全可以拾起自己西方体系的身份,与美欧国家搅作一团,在围堵俄罗斯的政治版图上,再添厚重的乌云。

  

  如果俄罗斯不卖军火,印度就无处可买吗?当然不是,印度的“刚需”会转向美国,俄罗斯将彻底失去印度军火市场的主导地位。

  相反,美国近几年则不断强调印度的战略价值,不断和印度加深关系。

  再换一个视角,俄罗斯不仅给印度出售武器,而且还无视印度的反对,解除了对巴基斯坦的武器禁售,还开启并加速了在巴基斯坦的能源投资。这岂不是又在印度背后下刀吗?

  再深一层,印度购买俄罗斯的武器,与俄罗斯拉拉扯扯,又会惹得美国不快。有消息声称,印度后悔跟俄罗斯走得太近,而美国人认为为时已晚。

  看起来,俄罗斯人卖起武器来,一点“不挑人”。只不过,武器卖到哪里,哪里就充满了紧张的硝烟味道,哪里就暗暗上演争风吃醋的国际“甄嬛传”。

  对这种不仅不顾及国体脸面,甚至连“见风使舵”“虚与委蛇”的小手段都懒得用的风格,俄罗斯自己是毫不避讳的。

  “俄罗斯只有两个盟友:陆军和海军。”亚历山大二世的这句名言,在当代也屡屡被引用。四百年“远东孤儿”,一直没有真正的朋友,也不打算交真正的朋友。

  

  至于那些无法消散的历史云烟,尤其是庆祝符拉迪沃斯托克建城160周年的特殊日子,胡锡进先生更在今天的动态中意有所指:

  

我怀念故土,就像很多中国人一样,但我不认为这样的怀念可以变成推动国家奉行旨在收回故土政策的激进意识形态。一旦出现这样失控的民族主义,它决不会被世界接纳,而且它指向的决不是中国人民的福祉。 来源:胡锡进2020年7月3日个人动态

  

  在商言商:珍贵的“相对友好”

  从复杂的国际关系回归“在商言商”的视角。在俄投资的国人,更关注俄罗斯的营商环境。

  近期,俄罗斯营商环境在局部有恶化,引起中国政府及商业组织的高度重视。事实上,俄罗斯相对比较复杂的政体国情、对外合作法规的不健全,一直以来都在影响着两国林业合作。

  

俄罗斯国别投资风险一直较高,地方政府工作效率低,政策尺度把握不严,中央法律法规难以得到有效贯彻执行。俄罗斯政策多变,对外贸易政策经常会发生重大调整,且在做出调整之前,一般不预留过渡期。加上贸易保护主义,境内外投资者的正常经营遭受侵害甚至破坏的事件时有发生。 来源:姚予龙等《“一带一路”倡议下中俄林业合作格局与资源潜力研究》

  在2019年11月在武汉召开的中俄两国关于森林资源开发和利用的高层工作会议及中方对俄林业投资座谈会,与会专家曾辩证分析过俄罗斯的营商环境。

  不否认,俄罗斯营商环境有其复杂乃至负面的因素。政策缺乏连续性和统一性、中央政权控制力不强、人治特征鲜明、权力派别林立等状况,或多或少存在于当今的俄罗斯。在企业经营过程中,赴俄企业家时常感到“水很深”:税收、行政处罚等采用多重标准,俄罗斯雇员的本地利益站位,林业发展信息政策不透明,政府效能不高,暗箱操作直接伤害企业利益,是企业家可能会面临的问题。

  

  即便如此,中资在俄投资年年递增,中俄贸易总量显著扩大,中国公民赴俄人数增加,也是不争的事实。实践证明,在“用脚投票”的利弊权衡中,俄罗斯仍属于对中资以及中国人相对友好的地区。

  俄罗斯的营商环境问题植根于它自身的历史和社会状况,问题上升不到意识形态,思想根源也并非对中国刻意的针对。

  

  

总体而言,俄罗斯的营商环境优劣之处并存。俄罗斯欧洲部分环境更为友好,亚洲部分稍弱;中央控制力强的地区,营商环境较好,中央控制力弱的地区,难免会有复杂的力量影响社会运行;苏联时代、独联体时代、普京时代分别给俄罗斯留下了政治文化上的影响,实际支配社会运行的规则和法律,往往体现着三个时代的冲突;俄罗斯中央政府的反腐已持续十几年,力度持续增加,营商环境中的负面因素,并不是俄罗斯中央政府愿意容忍的;俄罗斯现阶段依然是以人治为主的营商环境,“进对圈子找对人”,仍然是外资必须完成的功课;俄罗斯员工不会百分百接纳中国通行的企业管理模式,也会采取“俄罗斯头脑”看待具体问题,但平均的职业素养并不低。 沐云,公众号:康养木屋

  仅以木材生意为例,如果仅仅因为俄罗斯不是一个“雷锋式”的投资胜地就要撤退,仅仅因为俄罗斯没有通过某些人的道德审判就影响合作,那中国每年超过一亿立方的木材缺口,找谁增加订单?

  美国?呵呵。

  加拿大?君忘晚舟之事乎?

  澳大利亚?算了。

  成年人既要看是非,也要看利益。当下这种“相对的友好”,依然值得珍惜。

  

  在俄木材人的平凡与伟大

  商业界有句名言:你永远挣不到认知之外的那部分钱。而这个语境中的“认知”,既包括硬核的知识,也包括人的情商、意志和思维方式。

  如果你的体魄战胜不了高纬度地区的寒冷,你只有离开。这个战场确实不属于文弱书生,第一层选择,从身体与意志开始。

  如果你摆不平那些住木屋、喝伏特加、吃生肉萨洛的本土人士,你无从展开你的事业。在客场,铺展一片产业、拿下大片林权、驾驭千人团队、识别明文规定和潜规则,在跨国的经营中,你无权自缚于自己多年来的生活习惯,唯有谦逊地接纳、融合,才能体会自我更新的快感。

  “跨文化交际”是一门大学问,甚至成为独立的学术研究方向。来到俄罗斯,木材人不能从一个研究生做起,而要靠着开放的心态、坚定的意志,依靠灵感、倚重实践,亲身跨越文化,组合双边资源。

  必须看得透森林里的阴暗,读得懂人心的复杂,擅用明暗之间的规则,以钝感力培养灰度认知,以理性精神做出黑白决策。

  慢慢的,你看山不是山——那是林权、木材质量、出材率、采伐难度;看水不是水——那是物流通道、码头、运输路线;看树不是树——那是松种、方数、未来锯材的规格。

  

  后来,你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看树还是树:在俄近二十年的奋斗,这里成为木材人最熟悉的异乡,在这里可以品出另一番生活的味道,可以在相对复杂的规则中理出清晰的思路,可以在政策、利益、情怀的博弈中,结交真诚的朋友、可靠的伙伴,争取广泛的支持。

  这个世界只有一种英雄主义,便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热爱它。

  俄罗斯,毫无疑问是一个真实而复杂的存在。把企业家视角、奋斗者眼光培养成为自然的思维方式,木材人再看山河之间那惊心动魄的美,便更懂得敬畏自然,忠诚于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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