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欣赏拉斐尔和那些看起来有点厉害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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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画像》 45cm×33cm 木板油画 1506 意大利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藏

  今天是拉斐尔的生日兼忌日,意大利原本为他筹备了隆重的逝世500周年大展,因疫情不得不改为线上呈现。那么多艺术家,为什么只有三位成为“文艺复兴三杰”?艺术应该如何欣赏?看不懂是不是艺术的宿命?

  今天这篇文章,是一篇安利向推文,作者想和大家推荐的这本《艺术论》,作者是法国前首相基佐,读来像是手把手教你如何博物馆,耐心又细致。

  纸上博览——读弗朗索瓦·基佐《艺术论》

  西洲 文

  1847年至1848年担任法国首相的弗朗索瓦·基佐,是法国第二十二任首相。二月革命之后,七月王朝被推翻,他也因之而下台。作为19世纪政治家、历史学家,他主张,政治权力要建立在一定的社会基础之上,政治应该以服务社会、增进福祉为宗旨;政治治理应该以政府与社会合作的方式来进行,这样才能使全体社会成员认识到政治参与的必要性;他批评人民主权观,认为真正的主权是“理性、正义、真理”,也就是说,正当的政治权力必然要以道德为基础,政治权力是德性的正当体现,因而是值得追求的目的。

  了解过他的政治主张再来读他的艺术论,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在我的偏见里,一个政治家很难是一个好的艺术家。但基佐这位政治家,却著作颇丰,他的《欧洲文明史》《法国文明史》享誉世界,《欧洲代议制政府的历史起源》《为我的孩子们讲述的法国史》等,均是研究欧洲历史和文明史的重要书籍。

  这本《艺术论》带给我的阅读体验特别棒。且不说它的内文如何,一翻开就可以看到的插画印刷得就十分精良。书中几乎每段都有总结、概括、提炼似的边注,准确、精炼、恰到好处。对于我这种前面看后面忘的人,这种提纲挈领的边注,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不知道这边注是作者自己所作还是译者所加)。在“论”的时候配上所论之作品,一边欣赏一边“论”,有点儿像在看电影的时候打开了弹幕。且,书边设计的空白处,几乎是给读者自己加弹幕留好的地方!

  

  阅读的过程,就像在艺术品展览馆游览。一个人戴着无线耳机一边欣赏艺术作品一边听耳机里传来的娓娓动听的专业介绍。当你信步走到皮埃尔·皮热那尊著名的雕像《克罗托纳的米洛》跟前时,他告诉你皮热并没有表达出米洛和狮子搏斗的激烈情形,因为,米洛被卡在树上的左臂并没有激烈地试图去挣脱,相反它是柔和而倦怠的,另一条推着狮子的手臂无力感也很强烈。

  由此,作者也说出了雕塑的局限:复杂的动作和激烈的表情一样都不适合雕塑。“一尊显露出暴怒神情的雕像除惹人大笑之外还能激发怎样的观感呢?”当来到米开朗琪罗的《阿波罗》跟前时,他提醒你欣赏塑像那迷人和谐的光影效果。当你在委罗内塞《迦拿的婚礼》前驻足时,除了欣赏它的着色和构图,配色与背景之外,基佐提醒你还要留意它精彩的空间延伸感,以及画家用来填补空间的多姿多彩的人物……

  

  不仅是作品欣赏,基佐还详细举例分析了绘画和雕塑这两门艺术的异同,并得出结论:二者很少会有相同的目的,而且,即使要达到相同的目的,也几乎没有相同的手段。但,不管是绘画,还是雕塑,他们最终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产生艺术魅力”。因为,“一位艺术家无论从事哪种艺术,都要遵从构成其人性基础的内在法则,还有其所处理的内容本质上的潜在规则。”尤其绝妙的是作者对版画家的比喻:翻译家。因为版画家要严格遵循原版作品的造型和风格,而且他确实做到了比任何其他翻译方式更忠实于原版。且版画家像翻译家那样,劣势在于无法诠释原版的灵魂与魔力,却必须竭尽全力去保持原版的特质。

  在这本《艺术论》中,基佐花了较大篇幅来详细介绍拉斐尔及其作品。他说拉斐尔是一种生来具有不可多得的好运的人,他拥有丰富的吸收能力,而且身处一个所有事物的因子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活力涌入生活的年代,而他却又“没有什么东西不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除了早期画作中的那些缺点”。

  

  《伽拉忒亚》,拉斐尔,壁画,295cmx225cm, 罗马法列及那宫藏

  拉斐尔所画的圣母像已成为通用的模板。有人说这位意大利画家与建筑师、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艺坛三杰(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之一的名作《阿拉贡的约翰娜像》仅有头部是大师本人所作,其他部分据说是他的学生朱里奥·罗马诺所作。基佐写道:“那双美丽无暇的双手是如此令人心动,难以相信这双手并非大师本人所画,尽管门斯断言拉斐尔并不擅长画手,尤其是女人的手。”因为大多数的雕像手部都是残缺的,在自然界中也难以找到几双纤纤玉手。但是,在画阿拉贡的约翰娜时,拉斐尔很可能找到了达到他要求的完美的手模。

  在书中精美的插图里,我看到了这幅大师之作,却很难像作者那般,认同这双手有多么完美和令人心动。但约翰娜的头部画像打动了我:那温柔的眼神、白里透红的细腻的脸颊,挺翘的鼻子和单薄的如樱桃般迷人的嘴唇,柔润的下巴,充满生气、庄重大方、令人心动,欣赏的时候你要屏住呼吸,不然略有风声,约翰娜就会起身用她那迷人的双眼注视着你,向你诉说她那温柔而高贵的忧愁。

  法兰西画派的尼古拉斯·普桑是基佐着墨较多的另一位画家。这位巴洛克画风的代表人物,著名的作品有《阿卡迪亚的牧羊人》《冬天》等,在书中,基佐与众不同地分析了普桑的绘画意图(关于《阿卡迪亚的牧羊人》):表现令人悲观的死亡和并不可爱的阿卡迪亚。正如绘画中所描述的,已经荒废的坟墓,青春年少的牧羊人,漫漶难识的墓志铭,被遗忘的墓中已逝人,尽管远处的天空是令人心动的雨后天晴似的蓝,而涌起的几乎要接到地面的云朵却显得有些压抑……

  

  《圣保罗异象图》,普桑, 120cmx148 cm,巴黎卢浮宫画廊馆藏

  艺术家和艺术品何其多!基佐在写作《艺术论》的时候,保留了那些“我相信因为画作描绘的名人要事,或是因为其在艺术史上所占有的重要地位,而仍然使人感兴趣的作品。”这也足够了,因为基佐还说,这是一个“人物和事物都将飞快消逝和被遗忘的时代”。

  十九世纪初期,欧洲战争频仍,法国人基佐说,在这个阶段,“我学会去欣赏、热爱和了解那些我国屡战屡胜的大军踏遍全世界时收集并带回法国都市的神奇艺术品。”在欣赏这些神奇艺术品的时候看到此语,我感慨万千。

  

  《艺术论》

  弗朗索瓦·基佐 著

  冬初阳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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