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35年创业启示录:伟大的企业,都是冬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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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天接到5个借钱电话,一个礼拜10个朋友要卖楼。”年末,马云这句话刷屏了,因为它戳到了企业家的痛处:2019年,做企业太不容易了!

  经济调整过程中,很多曾经辉煌的企业在寒冬中死掉。但这样的经济周期,你喜不喜欢都要接受它。

  12月26日,海尔集团在青岛举行创业35周年纪念大会,启动第六个战略。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现场感受了这场纪念活动,它生动展示了一个35岁企业应对冬天的态度。

  经济低潮期的价值:冬天就是来帮助肃清市场的

  这个纪念大会有几个瞬间让人印象深刻——

  第一、双星轮胎董事长柴永森以“创业元勋”的身份被授奖,授奖时他说了四个字——“不忘初心”。

  

  柴永森1984年大学毕业后来到海尔,这一年,张瑞敏出任青岛电冰箱总厂厂长。1995年,海尔派柴永森驰援红星电器,使红星电器起死回生,创出了小神童洗衣机这样的爆款。1998年,“海尔激发休克鱼”案例收入哈佛商学院。

  2013年5月,柴永森赴任双星轮胎董事长,同样是临危受命,海尔砸冰箱,他砸轮胎,如今双星轮胎领跑中国轮胎品牌榜首。

  “海尔很多新理念,都是从实践中提炼出来的。我们跟着海尔一起实践,其实都是用海尔文化的核心,来盘活红星和双星这两家企业。”柴永森说。

  去年,双星收购锦湖轮胎,今年11月与大宇合资,在巴基斯坦建设年产700万套的轮胎厂。12月27日公布的2019年山东省科学技术奖中,双星轮胎等三家轮胎企业获奖。

  柴永森领着双星二次创业时,整个轮胎行业在环保压力和银行抽贷双重压力下加速洗牌,多家轮胎企业破产,此前这个行业长期陷入惨烈的价格战中。这个时候,柴永森回到最初出发的地方,他说的“不忘初心”四个字里,隐含着多少力量——实体企业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家电行业历经一轮轮惨烈洗牌,PK外资巨头,逼退日系,中国制造业顶尖高手来回过招。我们从来只见山头红旗飘飘,却从来不知一场场殊死的白刃战下,战士才把红旗插上每一座山头。

  经济低潮期是有价值的——冬天就是来帮助肃清市场的,这个时期,正好将那些草莽式的企业家扫地出门,让没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退场,给有价值、有竞争力的企业腾出资源。

  

  张瑞敏和每一位上台授奖的创业元勋紧紧拥抱,场面感人。

  几位创业老员工讲述的片段,勾勒出一个中国家电品牌的成长历程——

  “那时,我们看雪花冰箱,他们真强大。现在,我们把它们都干掉了。”

  “我去日本谈判,日本供应商把我们给的价格后面又添了一个零。这个时候,我觉得,企业真的需要强大起来。”

  从上世纪80年代初的短缺经济时代,到日本家电品牌雄霸中国市场的1990年代,再到海尔等国产家电品牌崛起,日本在家电及消费电子领域集体沦陷,连张瑞敏非常崇拜的松下幸之助一手创立的松下电器,在押注等离子电视失败后,创下史上最大亏损。这期间,雪花冰箱早就难觅踪影,新飞、科龙等品牌盛极而衰。而1990年和海尔一起引进德国利勃海尔技术的两家中国企业,一家被海尔兼并,一家早没了。

  多少企业倒在产业周期中,又有多少企业穿越了产业周期。现在,已经144岁的东芝还在谋求转型,在押注核电失败后转型深耕人工智能。

  杨绵绵和武克松于2014年退休。此次纪念大会上,张瑞敏、杨绵绵、武克松三人被称为“海尔集团联合创始人”。

  

  张瑞敏、杨绵绵、武克松三人共同开启了海尔集团第六个战略阶段——生态品牌战略阶段。

  杨绵绵说,她现在每天走1万步,也有了时间思考,海尔凭什么能走到今天?

  武克松说,海尔从一个亏损147万的集体小厂发展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这两位海尔元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改革开放40年,中国GDP年均增长9.5%,平均每8年翻一倍。海尔创业的1984年,中国GDP增速达14.5%。一个国家经济起飞时,会密集地诞生一批伟大的企业。海尔创业的1984年,联想、万科、四通、科龙、健力宝、正泰等企业也都诞生在这一年。

  从2015年开始,中国GDP“破7”,到2019年9月进入“6时代”。中国企业在一个高速增长的环境里呆得太久,现在才迎来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周期。

  所有企业“过冬”时,都绕不开思考上面这个问题。

  小微悍将成长史: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跟投对赌

  只有创新,才能跨越周期。

  这次海尔创业35周年纪念大会,除了回顾历史,提醒大家“不忘初心”,另一项重要内容,就是讲创业和创新。

  什么是原生态创业?这里没有王思聪,失败了,有一个董事长妈妈兜着,帮他还一个亿。创业是九死一生的事,上台演讲的创客,把创业最真实的一面扒开,给大家看。

  衣联网小微孙传滨来到海尔已经15年。去年,他抵押了房产,拿出78万成立云裳物联公司,当年赢利,“挣了一碗拉面钱。“孙传滨说。今年到现在,云裳物联赢利已经是去年的4倍。

  疫苗网小微巩燚,为琢磨疫苗接种解决方案,在接种点待了3个月。接种桌用着不方便,接种点也找他解决。“这是木匠的活儿!“巩燚心里这么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蹲在接种点,解决接种桌的问题。疫苗网做出样板后,河南一个县给巩燚打电话,巩燚跑过去一看,这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他住在这个县最高级的宾馆,也只是80元一晚。这个县的人说,我们再穷,也要把疫苗接种的事做好。最终,在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巩燚做出了一个可以全国推广的样本。现在,疫苗网解决方案已经推广到乌兹别克斯坦。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跟投对赌!”这是俄罗斯链群小微孙正华的肺腑之言。

  俄罗斯是全球面积最大国家,是欧洲主要消费市场,是打开中亚大门的钥匙,也是丝绸之路经济带进入欧洲的门户。博世、三星、LG等十几个欧美日韩品牌在此搏杀。这个国家关税高、汇率波动非常大。海尔怎么打开俄罗斯市场?

  当初,海尔在俄罗斯的电冰箱厂建设很不顺利。最终,俄罗斯链群选择跟投对赌的办法,把自己逼上梁山。这些年轻人常年在外打拼,现在还要拿出身家凑够100万进行对赌,把小家庭的命运和这个项目绑在一起。

  俄罗斯冬天零下30多度,当地是不开工的。他们想办法给工地盖了个大棚,继续施工。结果这个项目当年投产,当年盈利,冰箱项目赌赢了!

  海尔在磨练什么?磨练创客的“狼性”。这对于一个制造业基因出身的企业而言,会有多难。华为提倡狼性,华为钱给足了。海尔给了什么?柴永森到红星“救火”,海尔也没有给一分钱。只有“寒冬”才可以真正逼出那些有潜力的员工,逼他们进化,蝶变。

  2018年,海尔空调在140多个品牌中实现销量第一。现在,海尔冰箱在俄罗斯售价比均价高出40%,市场占有率第二,高端冰箱市场份额稳居榜首。2019年,海尔并购欧洲领先家电企业Candy,现在,Candy在欧洲智能家电市场中智能单品份额占40%。这些数据说明海尔已经具有了在全球主流市场销售,进行主流定价的能力。这正是中国制造价值创新者具有的特征。

  今年10月,在全球500强企业领导人青岛峰会上,海尔集团总裁周云杰在接受齐鲁晚报记者采访时说,海尔在海外市场占有率是47%,未来规划是三个1/3,1/3国内生产国内销售,1/3国内生产海外销售,还有1/3是海外生产海外销售,也就是将来海外的销售要占到2/3。

  出海,是中国企业下一波增长红利,是这个寒冬里的增量。宏观层面是中国逐渐成为全球化的主导者;微观层面,企业可以用自己的产能、技术、产品换取更广阔的市场。

  但这也是一个非常艰苦漫长的过程,就像俄罗斯链群经历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只相信跟投对赌”。

  2014年,福耀玻璃在美国的铁锈地带俄亥俄州代顿市办厂,遭遇激烈的文化冲突。幸运的是,三年后,福耀玻璃的美国工厂就赢利了,这是中国企业作为配套厂商就近在目的国建厂,而先行者海尔付出的代价要大的多。1999年,海尔在美国南卡罗莱纳州办厂,产品进入美国缝隙市场,熬过多年亏损才迎来赢利。2016年,海尔收购GE家电,把人单合一拿到美国复制,GE家电12000人,原来只有十几人拥有期权,现在3000人拥有期权,一下激发了员工积极性。

  抢占先机有抢占先机的好处。海尔现在在巴基斯坦、印度、泰国等国家的成功,和前期的国际化经历密不可分,它让海尔熟知国际操作规则,了解国外市场,也积累了自身信用,建立了互信。

  从衣联网到海尔生物医疗,创新绝不是烧钱烧出来的

  创新到底是什么?什么是真正的创新?去年,ofo之死引发了社会对于伪创新的警惕。这些曾经被资本追捧的宠儿,到底创造了什么价值?

  9月20日开张的海尔智家上海1号店,截至目前平均每单消费在40万。试问,什么样的家电一台能卖到40万?

  在海尔智慧家庭解决方案中,智慧阳台卖得最多,一个月卖了3万套,里面包含洗衣机、烘干机、晾衣架等多款产品。在物联网生态下,企业的心态变了,不再只关注竞争对手,而是关注彼此融合后的产业机会。

  海尔衣联网目前覆盖了服装、家电、洗涤、物联网等13个行业超过5000家资源方,它到底算哪个行业?宝洁是衣联网的资源方之一。宝洁日常销售增长维持在6%,但在衣联网生态,它的销售增长率是15%。衣联网为什么具有激发市场潜力的能力?

  来衣联网调研的迪卡侬感到惊讶,从工厂到供应链,到家庭、到门店,RFID技术被用在衣物上、货架上、衣橱里、货仓里……串起一件衣服从厂家生产到用户使用的全部流程。从服装门店来说,哪个区域来的顾客多,哪件衣服被拿起次数最多,库房哪款衣服库存好几天没变了,都能通过RFID技术实时了解。而这一套繁复的数字化管理技术,都是海尔内部孵化的小微搭建的。这些小微为什么有这么大创造力?

  卡萨帝空气洗洗衣机现在占据了中国1万元以上洗衣机80%的市场份额。迪卡侬中国区人力总监当场脱掉大衣体验空气洗,结果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大衣已经清洗完毕,整个过程只需要15分钟。

  更让人惊讶的是,衣联网1号店全流程服务可以辐射3公里范围内用户,毛利高达40%。从产品消费跨越到服务消费,目的在于争夺终身用户。

  上个月上市的海尔生物医疗在科创板被追捧。这个物联网新物种,创业起步于原本是给医院提供血液冷藏的超低温冷藏柜。海尔创客正是了解到医院临床用血将近1/3的血液被浪费掉了,才将超低温冷藏柜改造为网器,用物联网技术把手术台的血柜和血站的血柜连在一起,创造出血联网,做到临床用血零浪费。目前,血联网已经覆盖到27省共80家各省三甲头牌医院。

  在海尔用物联网思维和技术解决疫苗、血液市场中存在的问题,相关业务成立小微企业,风险投资参与进来,海尔跟投、上市。当年的血联网小微刘占杰,在49岁时变成了自己的资本家。

  这样的创新,已经不是产品创新这样简单的创新了。

  从经济寒冬里长出来的衣联网——去年能挣一碗拉面钱,今年到现在挣的是去年的4倍,因为它能够不停地挖掘消费者背后的需求,然后通过场景创新满足这些需求。

  中国内需潜力、消费升级的潜力与市场扩容远未结束,所以,那些拥有创新能力的人才能分到一杯羹,拼多多是一个例子,卡萨帝空气洗80%的市场份额、海尔智家1号店平均40万元一套的客单价都佐证了这一点,关键是,这些业绩的取得都是通过和消费人群互动,发现新需求,细分,再细分,再创造新场景,产生新价值,绝不是资本烧钱烧出来的。

  什么是伟大的企业?它能让49岁“老兵”焕发激情

  这次创业纪念大会上,有一幕让人感慨——

  “海尔是一个伟大的企业,它让老兵焕发了激情。”说这话的是上海永慈康复医院副院长成鹏教授,他也是链群小微,是海尔平台上的外部创业者。

  为什么成鹏这句话让人震撼?华为裁员,主要针对34岁以上人群,为的是保持企业的狼性。而成鹏今年49岁,他还在台上神采奕奕讲创业。

  2016年,当“医患合一”在永慈医院复制时,成鹏这位毕业于第二军医大学,当了多年军医的专业人员还在质疑,“人单合一”这个从工业领域孵化出来的管理理念能融合到医疗领域吗?像他这样从业30年的经验难道还不能满足行业需求吗?

  但是三年来,永慈医院的成长让陈鹏感受到患者体验最大化后带来的改变。永慈医院开业第一年实现收入1.6亿。通过自驱和迭代,多项物联网技术运用于这家医院,提高了医院的管理能力。

  

  张瑞敏上台演讲的第一句话是,35岁的海尔,没有暮气沉沉。

  “只有员工才能创造价值。”张瑞敏说,上个世纪80年代,海尔搞自主管理班组,当年刘美兰班组做出了创新,可惜那时是青岛市劳动局给发工资,企业没法给她们奖励。而他35年前出任青岛电冰箱总厂厂长,只想着把这个厂的工资开出来,我就赶紧走吧。没想到,一干就是35年。

  去年,张瑞敏去了葡萄牙的罗卡角,那里正面对大西洋。1497年,达伽马就是从附近的里斯本出发,在海上漂了8个月,到了印度,开启了大航海时代。但葡萄牙的引领仅止于此。随后,是英国开启了工业革命。

  

  “陆止于此,海始于斯”。罗卡角上的这块碑刻说明,不停求变,才能走得更远。国家竞争是这样,企业竞争更是这样。

  在这次大会上,海尔正式开启第六个战略阶段——生态品牌战略阶段。张瑞敏说,他最终期望是,海尔能成为一个自进化的企业,能够适应时代。

  而所有伟大的企业,都是冬天的孩子。

   齐鲁晚报 齐鲁壹点记者 蔡宇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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