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歌眼中渣男,赵薇眼中痴情男,是何书桓变了,还是我们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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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世界上,极端的现实主义、极端的理想主义,都是不可取的,但硬要从中选择一个,我还是会选理想主义。

  ——遇言姐

  《演员请就位》张云龙陈小纭重演《情深深雨蒙蒙》中,何书桓在读到陆依萍日记后发狂的片段。

  

  

  陈凯歌看完后问张云龙:

  我对这个剧目不太熟悉,你演的是正面人物还是反面人物?

  

  这一问让观众哄堂大笑,也让张云龙十分尴尬,只好回答了一句万金油的话:

  “没有人是坏人,没有人是好人,他是一个人。”

  陈导完全不给面子:

  你演的确实是一个渣男。

  当你发现依萍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令你意想不到的话,无论你接触她的脸,还是掐住她的脖子,都让我觉得非常不妥,而且你居然还把她推倒在地。

  

  遇言姐看到这里也是想笑,这个桥段真不是演员的锅。

  在原著中,何书桓不仅托起了依萍的脸,抓住了依萍的下巴,更狠狠地抽了她两耳光

  书里是这样写的:

  他打得很重,我被他打得眼前金星乱迸,只得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墙上。

  大概是我的沉默和逆来顺受使他软了心,我觉得他的手在抚摸我被打得发烧的面颊。

  单看这一段,的确有种安嘉和医生再现的可怕既视感(《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冯远征扮演的家暴男,是许多许多人的童年阴影吧)。

  

  ▲镜头回顾:《情深深雨蒙蒙》中的同一幕,古巨基也有将赵薇推倒在地

  陈凯歌是个心怀少年气质的儒雅大叔,他不理解琼瑶剧中的炸裂感从何而来,一直追着问张云龙为什么要这么处理?

  遇言姐说,其实这一幕的爆发不仅仅出于日记事件,还有之前依萍阻止书桓带走在酒吧中与人厮混的梦萍,之后梦萍被强暴并怀孕

  何书桓的失望情绪叠加在一起,导致了对陆依萍的震怒和扇脸。

  当然了,就算张云龙将这些前因后果解释清楚,陈凯歌导演仍然会摇摇头,不能认同一个正面人物打女友的逻辑

  陈凯歌认为张云龙演的是渣男,李少红认为何书桓本人是渣男,唯有赵薇替小演员挽尊:

  他们已经尽量演得生活化了,当年我们可是演得更加用力。

  赵薇感慨:

  我觉得特别奇怪,以前我们演的时候没人认为何书桓是渣男,只觉得他是个痴情男子,怎么现在所有人都说何书桓是个渣男?

  

  遇言姐说,随着时代和三观的演变,近年来很多琼瑶剧中的人物都被赋予了新的定义

  古灵精怪的紫菱绿茶婊(我是多讨厌这样的词汇啊),温柔包容的令妃心机婊,为爱牺牲的新月格格更是婊中之婊;

  休妻再娶的何慕天渣男,摇摆不定的何书桓渣男,有着三个情人的梅若鸿渣男中的渣男

  遇言姐说:当琼瑶剧中的正面角色被炮轰非婊即渣,到底是时代进步了,还是变得扁平了呢?

  何书桓,翩翩公子,大好青年

  小说《烟雨蒙蒙》和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是两部不同的作品。

  电视剧加入了太多鸡零狗碎,而小说的中心内容就是复仇

  遇言姐记得琼瑶在写《烟雨蒙蒙》时刚刚离婚,带着幼子,在平鑫涛的鼓励和催促下夜以继日地几本小说同时开弓。

  

  ▲后来两人之间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烟雨蒙蒙》是琼瑶作品中最为灰暗、悲哀,气质又十分高级的一本著作,有着《呼啸山庄》的凌厉凄凉,又有着命运弄人、空无一物的禅意

  当时,《烟雨蒙蒙》在台湾最大的报纸《联合报》副刊上连载。

  读者们因为要上学等不及报纸送到家中,一大早都挤在报社门口买报纸先睹为快

  三毛也曾说过,彼时自己休学在家,每天清晨六点钟,坐在小院的台阶上,等着报纸投入信箱,不吞下当天几百字的连载,一日就没法开始。

  

  ▲少女时期的三毛

  狂热劲头堪比如今的饭圈女孩。

  电视剧中的何书桓之所以被称为渣男,是因为他在依萍、如萍两个女孩之间犹疑不定,甚至说出——

  我不是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心动的男人。

  但在小说中,几个少年少女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这般纠结缠绵。

  《烟雨蒙蒙》中如萍是一个瑟缩无能、简单善良但是没有什么魅力的女孩。

  她甚至连自己都打扮不利索,也不懂如何得体地跟人说话。

  

  ▲《烟雨蒙蒙》版如萍VS《情深深雨蒙蒙》版如萍

  在这种局面下,何书桓是毫无犹疑地站在依萍一边的。

  唯一的污点是,何书桓在发现依萍将自己当作棋子后,为了报复依萍而气到跑去跟如萍订婚。

  小说的最后以失去家庭和爱人的如萍饮弹自杀终结。

  心怀愧疚的书桓和依萍无法无视这个解不开的死结,最终两忘烟水里。

  

  ▲《烟雨蒙蒙》中依萍由刘雪华扮演(左二),右一这个大帅哥就是扮演“渣男”何书桓的秦汉

  复仇成功,复仇者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快感。

  这正是《烟雨蒙蒙》这个故事的高明之处,也是琼瑶最爱的小说《呼啸山庄》的精髓。

  在这个灰暗阴冷的故事中,何书桓是难得的一抹亮色。

  他出身良好,受西方教育,高大善良、斯文亲切,时刻想着兼济天下,是妥妥的暖男一枚。

  

  ▲说起秦汉的情事,那比一匹布还长,当然那又是另一则故事了

  在看到酒吧中厮混的富二代时,书桓用说教的口吻感概:

  家里有钱,父母放纵,就造成了这一批青年!流氓和太保的产生,是家庭和社会的责任。

  在陆振华殴打怀孕的小女儿时,他护住梦萍,直视长辈说:

  养不教,父之过。

  您平常并没有管教好梦萍,梦萍做了错事您就得原谅。

  您的过失比梦萍大。

  在如萍自杀后,书桓选择取消跟依萍的订婚,这是一个善良人应有的心路。

  他对着依萍唱歌,唱的是:

  最喜春来百卉荣,好花弄影,细柳摇青。 最怕春归百卉零,风风雨雨劫残英。

  

  ▲这一版的何书桓,是不是多几分韵味

  这样的何书桓,真真是翩翩浊世佳公子。

  即便在改编为电视剧后,加入了狗血拖沓、歇斯底里的戏码,但何书桓的基本设定是没有变的。

  19年前,赵薇不觉得何书桓渣,今日观众的三观变了,变得绝对道德化,变得绝对纯爱化,稍有越界就是三观不正

  软弱、动摇、背叛,这些情绪只能出现在反派身上。

  只要是没让女主角过上十全十美、三千宠爱的顺心日子,就都是渣男。

  如今的偶像剧,人物都得是一心一意,忠贞不二,处男对处女。

  两部现象级古偶中,女主甚至在没有性别意识的时候就爱上了男主。

  而在今年热播的现代剧中,杨紫冲着李现大叫:我真的是你的第一个女朋友吗?

  

  ▲《亲爱的,热爱的》剧照

  比起这些创作空间越来越小的男频小说、女频小说,遇言姐倒是觉得,琼瑶的作品更加多元,更有宽度

  我喜欢琼瑶多过亦舒

  在“撕小三”“各种婊”风行的今日,琼瑶从昔日的言情教主跌落为三观不正、用爱发电

  在知乎上有人提问:如何看待《新月格格》、《梅花烙》之类的琼瑶经典?

  高分回答是:臭不要脸的小三上位史和公主病患者的日常。

  然而遇言姐还是想说:

  我喜欢琼瑶小说,不只是因为她代表着一代人情窦初开的回忆,还因为,琼瑶小说的三观更加积极,更真善美。

  

  在我狂补亦舒的大学时代,我曾像同好们一样对琼瑶的“土”表现出不屑。

  那时我们欣赏的是亦舒笔下的新女性——

  她们独立、多金、坚不可摧,懂得喝克鲁格香槟,穿华伦天奴,从不为男人悲悲切切,要死要活。

  许多年后,我才发觉——

  亦舒的书愈来愈让人感到寒冷,她的故事中太多的消极与功利,而我自己始终也没能成为那种可以令师太乐道的,一年升三级的女强人。

  

  ▲亦舒女郎的典范——《我的前半生》中袁泉扮演的唐晶

  如今遇言姐的年纪渐长,我喜欢热情的人、热情的生活

  男人有钱没钱无甚所谓,对方人好有爱我才待见,那些温情在冷酷的世界予我取暖。

  遇言姐相信,也遇到过人间爱情,这也是为什么我对琼瑶小说没有抵触心理。

  琼瑶的作品里面没有教我怎么选裘皮、怎么挑钻戒、怎么喝香槟、怎么配衣服,但她写了许多心里有爱的人物,慰藉心灵,予人希望

  “追求爱情是美好的”,“追求爱情是无罪的”,如今家长都不敢跟孩子说这种话了,动辄扯上一通门当户对论,生怕精准扶贫了哪个穷小子。

  然而讲真,如果遇言姐为甜豆推荐她读的第一本言情,我还是会准许她在十二、三岁读琼瑶小说。

  

  ▲琼瑶部分作品书影

  在这个世界上,极端的现实主义、极端的理想主义,都是不可取的,但硬要从中选择一个,我还是会选理想主义。

  我还是会给孩子读《海的女儿》

  我不会告诉她们说:这个故事是在教唆女孩放弃自我、放弃家族、跪舔男性,没有人值得你付出生命。

  我还是会给孩子读《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不会告诉她们说:你看这对男女多不像话,十几岁刚见面就相约私奔,这渣男原本还有女朋友的。

  

  我还是会和孩子一起看《简爱》

  一起念:我的灵魂跟你的一样,我的心也跟你的完全一样!要是上帝赐予我一点美和一点财富,我就要让你感到难以离开我,就像我现在难以离开你一样。我现在跟你说话,并不是通过习俗、惯例,甚至不是通过凡人的肉体——而是我的精神在同你的精神说话。

  回到开头的话题,何书桓虽有历史局限性,但算不上什么渣男。

  琼瑶有她的历史局限性,但算不上三观不正,她至少教育了一代女孩长发披肩、白衣飘飘的审美。

  陈凯歌导演坚称对女孩子动手的就是渣男,跟时代变迁、三观变迁没有关系。

  由此倒是看出来,陈导真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本文图片均来自网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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