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从音乐工艺品到流量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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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蓝鲸财经 李倩

  阿信和周杰伦的合作成为了杰伦新单曲《说好不哭》MV中最让歌迷们惊喜的彩蛋之一。

  相比他们在音乐本身方面的表现,“周五组合”在社交平台上的有爱互动,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一系列社交话题,成为此次合作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大亮点。

  

  “周五组合”在社交平台的互动和相关话题

  缺少惊喜的艺术品 & 一件成功的商品

  和周杰伦一样,阿信所代表的五月天同样是当今华语乐坛商业影响力“天王级”的存在。回归到音乐本身,他们从出道到现在的风格转变也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相似点。

  以摇滚乐团身份出道的五月天一开始也继承了传统摇滚对社会反思、批判和重塑的创作风格。其最早发表的《第一张创作专辑》、《爱情万岁》、《人生海海》三张专辑中,所表达的主题大多是对世界的抱怨、对社会的不满,以及对感情和未来的迷茫。这三张专辑因为封面都是蓝色调而被歌迷统称为“蓝三”。

  

  时过境迁,曾经初出茅庐的另类歌手们如今早已成为了流行文化中天王级的人物,他们无需再证明什么——奖项,口碑,人气,代表作,商业成绩。

  虽然我们依然能够在《说好不哭》中感受到“周氏风格”的延续,也能在五月天专辑《自传》中感受到他们在音乐创作上的不忘初心,却很难再体会到他们在早期作品中才会表现出来的“标新立异”和“先锋前卫”。换而言之,相比于打造一件风格创新,颇具深度的音乐艺术品,他们更愿意塑造一件更容易被大众接受,跟有可能引发听众情感共振的精准工艺品。

  做大众想听的音乐,满足更多听众的情感需求,是阿信一度强调的五月天的创作初衷。而在把音乐打造成大众需要的情感商品这件事情上,很少有比五月天更用心和成功的歌手(乐队)。正如资深乐评人邹小樱所言:“五月天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归结为阿信个人的文艺气质在商业范畴内的集体合唱。”

  演出!让更多人听到他们喜欢的“流行摇滚”

  五月天出道时几乎唱遍了台湾所有的LiveHouse,Pub,音乐餐厅,甚至连炸鸡店开业庆祝想请乐团敲锣打鼓热闹一下。丰富的地下演奏经验让五月天在磨炼音乐技艺的同时,也让他们对社会现实和普通人的喜怒哀乐有了更为深刻的感知,这一切在潜移默化之中构成了他们音乐作品强大共情能力的现实来源。

  《人生海海》的创作时值台湾失业率最高,出口贸易迭创衰退记录,产业结构性失调的2001年,歌词中的“我知道潮落之后一定有潮起,有什么了不起”唱出了艰难生活下的美好向往。

  1998年6月,五月天得到华语乐坛教父李宗盛的青睐,加入了滚石唱片。当时全球唱片市场已经陷入了实体唱片销量持续下滑的境况,“唱片已死”成为笼罩在每一位唱片人心中的愁云。

  在这样的现实背景之下,选择将现场演出作为未来发展的主要方向,也成为五月天在出道之时的顺势之举。1999年7月7日,加入滚石唱片的五月天发行了第一张专辑《第一张创作专辑》。为了配合专辑发行,五月天连续四周的周末在西门町举办“占领西门町”街头演唱会,这也是五月天出道以来的首场公开演出。

  

  五月天在西门町举行《第一张创作专辑》签唱之后,

  西门町成为艺人专辑签唱的必选之地

  事实证明五月天没有辜负期望,演唱会现场从一开始第一场的300人,到第四场时已经暴增至2000名歌迷聚集现场。一个月后,他们成功在台北市立体育场举行“第168场”大型演唱会,创造发片第一张就办两万人户外演唱会的奇迹。由此,五月天开启了台湾街头签唱的风潮,并形成从街头、到校园、再到大型演唱会的演出推广模式。

  这一模式在他们打通内地市场的过程中同样适用,一方面他们选择了将流行和通俗进行到底,创作了在歌词和旋律上传唱度颇高的《恋爱ing》、《知足》、《倔强》等系列歌曲。另一方面,他们瞄准了内地校园市场,开启了连轴转的高校免费巡演。中国人民大学、清华大学、北京邮电大学、暨南大学、中山大学、重庆大学……他们的足迹遍及全国各所高校。

  

  2004年,在内地尚无多少名气的五月天在“无名高地”演出

  当以《倔强》、《恋爱ing》为代表的低门槛,软性音乐成为街头巷尾循环播放的洗脑式曲目之时,五月天的音乐连同他们整个形象走进了内地听众的内心深处,成为了某种精神图腾式的存在。

  2012年4月29日、30日,坐拥10万观众席的鸟巢体育场,五月天只用了三分钟时间就宣告演唱会门票售罄。五月天的经纪人谢芝芬曾经不无自豪地表示过:“五月天愿意花时间,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把自己的歌介绍给学校的学生。现在,当年的学生都已经在上班,不少已经是社会的精英,他们有能力来看五月天的演唱会。所以那时候的累积是值得的。”

  

  2012年,《诺亚方舟》鸟巢演唱会现场

  某种程度上,五月天像极了取经布道者,他们以“流行摇滚”为载体,传播对于“爱情”、“梦想”、“信仰”、“生老病死”、“迷惘困惑”,这些人们在俗世生活中难以避开的话题的思考。在引发听众共鸣的同时,积极地带领他们去寻找一个可以通往更美好生活的出口。

  为五月天写下多篇评论和访谈的台湾金曲奖评委叶云平是这么说的:“其实现在的流行音乐里,像‘热血’‘追梦’‘坚持理想’等等,很多人都在用,大家都用到没有感觉了。但这些字眼在五月天的歌词里面出现的时候,总会让人家觉得不一样。因为五月天的实践力特别强。出道至今,不管是作品,演唱会制作,他们都给自己设定了目标,在某个时段要做什么,五月天就真的做给你看。所谓的追梦,其他歌手可能只是喊口号,但五月天确实是一步步做给你看,在这个时代里,这样的态度很让年轻人动容。”

  

  五月天从出道至今举办的演唱会及场次

  把演唱会做成极致的工艺品

  2006年五月天做出了演艺事业重要的选择:随原滚石唱片高层陈勇志、谢志芬另起炉灶,成立全新的音乐厂牌“相信音乐”,并成为新公司的股东。

  面对难以为继的实体唱片市场,相信音乐开始转战新音乐内容市场的开发,并且从公司创立之初就确立了以演唱会制作、主办和营销为主,同时探索影音产品和流行文化书籍出版,明星商品设计和制造等业务的发展战略。

  五月天本身也会参与演唱会的策划,在策划《诺亚方舟》演唱会时,相信音乐开了半年会,他们参加了所有的会议,不断推翻和创造新的点子,曲目编排、视觉制作、串场的VCR,都有他们的想法。

  在台湾唱片产业整体萎缩超过八成的那几年间,五月天的唱片销量曲线图却出现U形反转,仍维持着上世纪90年代末唱片产业繁荣时期的高水准。

  

  五月天是台湾五大唱片排行榜连续上榜次数最多的歌手

  五月天演唱会趋向于一个工艺精准成熟的造梦工厂。从完整的故事主题,曲目编排,舞美设计,听觉效果,高科技应用,所有元素的设计都精确到了在某个恰当的时间激发听众何种情绪的地步。资深乐评人叶云平曾将五月天演唱会比作一场制作非常精良的好莱坞电影,剧情很棒,画面特效也很精良。

  2017年开始的《人生无限公司》演唱会其实早在一年多前五月天就开始发想、构思、设计无限轮回制作会议讨论,甚至早于半年前就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舞台、灯光、视频、音响、巨型装置的硬体发包。为了达到五月天自我突破各项舞台机关、灯光和视讯的完美要求,制作团队早在半年前设计方向一确定,就排除万难、跋山涉水找到了半个地球外的澳洲厂商,以6000万台币的出价、买下了足以乘载60吨的“极限天顶”空运来台。

  

  阿信最后唱跪在舞台时,背后的LED屏显出“无限大教堂”影像

  除超一线的企划和制作,五月天演唱会最大的成功秘诀:无与伦比的仪式感。在演唱会现场,歌迷们会穿着统一的服装——或是五月天演唱会的官方主题T恤,或是团队个人的服装品牌。每人均在一切有可能的间隙高喊五月天,这一传统来自于早期五月天演出时阿信尤喜欢指挥台下乐迷高喊团名的习惯,进而发展到今天乐迷们的自发行为。

  

  五月天演唱会现场常见的“蓝色荧光海”

  五月天总是在演唱会上强调乐迷参与感,每次演出阿信都会强调是“我们一同完成演唱会,而不是你们来听我的演唱会。”

  演唱会电影,流量时代的商品逻辑?

  和杰伦不一样,五月天很少参加综艺,包括这几年来热门的音乐综艺也很少出现他们的身影。虽然常常会在微博热搜榜上看到他们的身影,但基本上都是和演唱会有关的信息。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似乎感受不到和他们庞大商业价值对应的“商业气息”。

  

  五月天的微博热搜基本都和演唱会有关

  五月天其实也做过不少跨界的尝试。接广告、出书、拍电影,这些赶时髦的音乐衍生内容开发尝试,一件也没落下。其中演唱会电影早已成为相信音乐为五月天定制的“发新专辑——开大型巡演——推出演唱会电影”模式中的常规操作。从2011年五月天第一部演唱会电影《五月天追梦3DNA》,到2013年的《五月天诺亚方舟》,再到今年5月份上映的《五月天人生无限公司》,在票房和口碑上都有着比同类艺人演唱会电影更好的表现。

  

  《五月天追梦3DNA》票房2326万元,豆瓣评分7.7分

  《五月天诺亚方舟》票房2084万元,豆瓣评分8.4分

  《五月天人生无限公司》票房4923万元,豆瓣评分8.7分

  然而,从投入产出比来看,这三部电影的票房收入都要低于电影本身的制作成本,在音乐市场上属于不折不扣的赔本买卖。对于这一点,深谙演唱会电影盈利门槛之高的相信音乐,在推出《追梦3DNA》时就曾表示,目前在演唱会电影领域还只是在试水,宣传作用大于盈利作用。

  相比受制于地域、门票数量、票价的演唱会,几十块的票价的演唱会电影让歌迷们更容易实现接近自己偶像的梦想。更重要的是一部制作精良的演唱会电影,对五月天自身宣传和口碑维护而言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在《追梦3DNA》电影的宣传造势之下,《变形DNA世界巡回演唱会无限放大版》巡演开了44场,观众人次超100万,据悉最终受益约为2.1亿。《人生无限公司》电影上映之后,更是有不少路转粉的歌迷开始购买五月天的过往专辑,同时加入到了《人生无限公司世界巡回演出》国内站的抢票阵仗中。

  无论是演唱会还是演唱会电影,对于音乐市场而言,都是在以五月天的音乐为内容不断进行的商业形式探索。就像阿信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流行音乐体系不只是做音乐,而是在卖一个艺人的形象,形象打造无非也是为了提升听众对乐团的认同感……至于别人的批评?我只想飞得高、飞得远,超越所有这一切杂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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