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远望”之师的领航者,设计的船舶可以组成一支远洋船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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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江五号发现目标!”“长江五号跟踪正常!”7月26日11时57分,长征二号丙运载火箭,从西昌卫星发射中心点火升空。
火箭起飞约20分钟后,守候在南太平洋预定海域的远望5号船及时发现目标,对火箭和卫星进行跟踪测量,实时准确向西安卫星测控中心、西昌卫星发射中心发送数据,为卫星太阳帆板展开保驾护航。
远望号是航天发射的最低保障。说到它,就不得不提起我国系列远洋航天跟踪测量船“远望号”的设计师,我国著名船舶设计专家、中国科学院院士——许学彦。

  许学彦

  历数他一生设计的各类船舶,几乎可以组成一支综合性远洋船队,他创造了诸多中国舰船设计史上的第一:海军第一艘55甲高速炮艇、中国第一艘长江大型豪华客轮“昆仑”号、第一艘中国自行设计建造的万吨轮“东风”号、第一艘大型潜艇救生船,中国海军六七十年代的主力舰艇之一0111高速护卫艇、第一艘远洋测量船“远望号”、中国最大的科学调查船“向阳红10号”、中国第一艘远洋打捞船J121、第一艘17500吨出口船等等。

  差点成为南京大屠杀牺牲者

  

  1924年5月11日,许学彦出生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县郑陆桥镇一个叫北夏墅的水乡小村,那里四周河湖环绕、水清云白,堤坝围筑的岸上,杨柳成行,蒹葭流翠,给水乡生活平添一份生趣。

  船,是水乡不可或缺的交通工具,也是许学彦年少时的最爱,他常常划着小船出入于碧波荡漾的小河上,与小伙伴们一起抓鱼摸虾,嬉水玩闹,欣赏大自然美景……

  许家家境不错,父亲在铁路局谋差,使得许学彦在家乡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岁月,在此期间,他先后在北夏墅小学、武进南菁中学读完了小学和中学两年课程。

  这样的美好日子随着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的枪声戛然而止。伴着日寇铁蹄的南下,13岁的许学彦跟着村里年龄大点的学生一块逃难,想到父亲所在的安徽九龙岗淮南铁路局暂时避避。谁知这一“避”,从常州到南京到九龙岗,后又从九龙岗到阜阳经河南到武汉,最后一直“避”到贵阳,横跨5省。一路受尽惊吓与磨难,既要防国民党残兵拉壮丁,又要躲天上日本鬼子飞机轰炸。幸运的是,他们路经南京时没多做停留,若再晚两天,他很可能就出不来了,成为日寇南京大屠杀的牺牲者。

  逃到贵阳后,日子总算暂时安顿下来,许学彦没有放弃学业,在当时的国立第三中学和国立第十四中学,读完剩余的初中课程。这段逃难经历对许学彦影响很深,他深感落后就要挨打,立志长大后投身水上交通建设,为增强国防力量服务。

  高中毕业后,许学彦考入交通大学造船系学习,师从当代著名造船学家和教育家辛一心。

  【辛一心,中国造船工程学会的创建者之一,当代中国船舶设计和科学研究机构的创始人,创建了中国第一座船模试验池,交通大学造船系的创始人之一。】

  

  1947年恩师辛一心题词

  走上新中国船舶设计最前沿、最顶层

  

  1951年,经由辛一心推荐,许学彦进入到重工业部船舶工业管理局技术处工作,任技术员,开始走上船舶设计之路。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在船舶工业管理局担任工程师的许学彦(右2)与苏联专家讨论设计问题

  1952年,许学彦在技术处参与设计完成了船舶设计的处女作“海济号”黄浦江渡轮,一举扭转了黄浦江仅有几条旧时代留下来老旧破渡船的局面。

  1956年,许学彦设计的55甲高速炮艇,开创了小艇击沉大舰的先例,屡立战功。

  

  许学彦与父母及家人合影(1956年2月摄于上海)

  1958年,我国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艘万吨级远洋货轮 “东风号”的设计任务交到了许学彦的手上。他领导全体设计人员以极短的时间完成了该轮的设计任务,并且采用了很多新材料、新设备、新技术和新工艺,使该轮的四大技术经济指标达到了当时国际先进水平。

  1959年,他担任了著名的 “昆仑号”总设计师,当时 “昆仑号”是一艘负有特殊使命的专用客轮,供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及中央首长下地方视察工作及会议专用。

  1962年,他设计的0111型高速护卫艇(批量生产称62型护卫艇)在海上竞逐中对敌舰形成很大威胁,被授予“海上猛虎艇”的称号。

  环境影响,情感激发,加上良师引导,许学彦就这样一步步走到新中国船舶设计的最前沿、最顶层。

  

  1960年4月15日下水的我国自行设计、制造、全部采用国产材料、设备的万吨远洋货轮东风号

  独自受命负责设计“远望号”

  

  1965年,迫于国际政治、军事形势和国家面临的生存压力,为抢占战略制高点,周恩来总理在中央军委会议上提出启动原子弹导弹研制项目。

  洲际导弹的射程约8000公里,从酒泉导弹发射基地发射,落点预计在南太平洋赤道附近,所以必须同步启动海上测量、打捞船舶的研制。项目由科委向中央报告得到同意批复的时间是1967年的7月18日,因此这一工程也被称为“718工程”。

  因拥有设计中国第一艘万吨级货轮“东风号”等经验,44岁的许学彦被委以重任。“1967年年初,我一个人到北京第六机械工业部第七研究院接受任务,一个是洲际导弹的测量船,一个是人造卫星的测量船,让我做方案。这属于国家机密,周围什么人都不能讲…… ”许学彦后来回忆道。

  时任第六机械工业部第七研究院708研究所所长李志侠与许学彦等12位同志上书给周总理请战,主动要求承担研究设计任务。

  当时面临的最大的困难,首先是时间紧迫。按照要求,708所要同时设计两条船,时间很短,要求1969年建好,为国庆20周年献礼。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尽量缩短时间,在两艘船主要参数(诸如承载量、航速等)完全相同,仅仅船载观测设备不同情况下,许学彦提出把两艘船的设计合二为一,一次放样,建造成本和时间可以大幅减少。

  其次是技术困难。测量设备在陆地上的视角很宽,但船长有限,视角无法做到和陆地上的一样。另外船在海洋上会摇摆,钢材结构会发生变形,这对要求安装在同一水平线上的精密测量设备将会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事情,还有噪音和振动也会对测量带来影响。

  棘手的难题一个个摆在了许学彦的面前。古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入,今有许学彦每次回上海不回家,直接去单位,打电话让夫人取脏衣服回家洗。凭着对国家、对事业的无比忠诚与热情,对船舶设计的天赋和激情,许学彦在艰难摸索中顶住压力,不断前行,一个个问题迎刃而解,最终“远望1号”、“远望2号”在1977年顺利下水,并在1980年洲际导弹发射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人活着就应为世界做点事情

  

  1978年 “东风轮”荣获全国科学大会奖,许学彦荣获全国科学大会 “科学技术先进工作者(相当于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集体”奖状。

  

  1978年许学彦获得全国科学大会奖奖状

  1985年“远望”综合测量船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J121号远洋打捞救生船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向阳红10”号远洋调查船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许学彦在远望号上留影(1987年摄)

  1993年10月,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2005年—2006年,由国防科工委等14个单位共同组织“中国十大名船”评选活动中,“东风轮”名列第一。

  许学彦说,他热爱大海,热爱船舶设计,却算不上是个浪漫的人;他说,“一辈子都在造船,这是一种对自己孩子的感情吧”。

  

  许学彦全家福(2006年5月)

  许学彦年轻时患上了细菌性传染病丹毒症,因抗战时得不到良好的治疗和休息,留下了后遗症,一旦劳累或感冒,病症就会复发,发作时经常是近40度的高烧不退,腿肿得不能行走,需要住院打点滴。然而,即便在住院期间,前往找他商量工作的同事仍为数不少,有时一谈就是大半天。有时难得清静,他就在病床上看书、计算。

  退休以后,只要能走,他仍然坚持每天徒步到单位坐坐,与老同事们叙叙旧,了解最新的船舶动态。耄耋之年还时常被邀请出席关于船舶工业发展的论坛,对这个自己痴爱的领域依然充满热情。

  

  许学彦与暑期实践团成员共话中国造船发展与未来(2009年)

  2016年3月5日,许学彦因病在上海逝世。过世前,这个为我国船舶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自觉来日无多,立下遗嘱,希望身后把骨灰撒归大海。

  遗嘱主要内容是,身后不开追悼会、不开告别会、不开追思会、不买墓地、不立墓碑。让生命静静地来,悄悄地去。国家的土地很珍贵,骨灰撒向大海。留块墓地,留个骨灰盒,设个灵堂,这些都是在给后代找麻烦。人走了就走了。现在许多人清明出去扫墓,既造成道路拥挤又劳民伤财,没意思!

  他说:“人活在世上就好好工作,给世界做些事情,为社会做些贡献,死了就烟消云散吧。”

  许学彦说,他算不上是个浪漫的人,其实这才是人生的真浪漫;他留给这个世界的精神财富,比大海还深厚、还深沉!(包德贵)

  参考文献:

  1、张毅 等著 《远望情怀——许学彦传》

  2、本文图片来源于采集工程、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来源:中国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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