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22天后,少女遗书公开:妈妈,求你不要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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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张原宥

  来源 | 麦子熟了(id:maizi8090)

  对不起了妈妈,生了我这么个怪物会让你很难过,但我确实不适合活在这世上——19岁少女的遗书里,没有说明为何自杀,也没有具体事例,但这最让我们绝望,我们不禁要问,压死孩子的那根稻草,到底是什么?

  距离广西涠洲岛19岁少女失联,已经过去了整整22天。

  22天,528个小时,恍如隔世。

  今年刚刚参加完高考的她,有着所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有的烂漫、自由、青春——喜欢独居,爱好微博,迷于动漫,对生活充满向往并且有着短期计划。

  然而如今随着她的遗书的曝光,事情的真相仿佛正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昨天,女孩的母亲也亲口证实,这确实是女儿的字迹。

  我们这才知道,这个旁人眼里积极开朗的少女,内心却原来是那样的一片荒芜之地,19年的生长,尽是秋季。

  

——其实我从十岁时就一直对死亡充满憧憬,我的时间是我所到的罪恶...我总是想到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难以体会到,后期的共情力几乎全无,我甚至无法摸着良心说我爱你...

  ——最后对不起了妈妈,生了我这么个怪物会让你难过的,但我确实不适合活在这世上...

  ——别浪费资源找我。

  

  
这份遗书字迹潦草,但我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遍,直到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是怎样的压抑和绝望,才能最终爆发出如此决绝的一笔一划,才会在交付了哪怕生命的代价之后,随之轻描淡写地「叮嘱」一句:「别浪费资源」。

  19年的阳光、欢喜、美妙,随着这张纸而烟消云散,并终将不复。

  而更令我悲伤的是,女孩的母亲在接受采访时,那一句—— 她挺乖的,她其实很热爱生活。

  我愿意相信她挺乖的,我也多么希望她热爱生活,热爱周遭的一切。

  但事实却是,她终究还是无法热爱生活,或者说,她只是在假装热爱生活。

  于是,有网友对此直言:您真的了解自己的孩子吗?

  是啊。

  我无意去指责一位痛失爱女的母亲,但接二连三的悲剧,让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

  所有的父母都以为很了解自己的女儿,然而事实往往令人伤感。

  稻草很轻,却足以压死一只骆驼。

  那个孩子从「10岁就对死亡充满憧憬」,并最终在19岁绝然赴之,整整9年间,落在她身上的那一根根稻草就叫,「她其实很...」。

  
△ 字幕来自孩子母亲原话

  
「我家孩子平时很乐观开朗的,不可能自杀」。

  有没有觉得很眼熟的一句话。

  就在不久前,山东一13岁的小男孩跳楼自杀,之后,孩子的父母对于警方「自杀」的立案通知书十分不能接受:

  我家孩子性格开朗,生活上也没遭受过什么挫折,他不可能去寻短见啊。

  

  事实上,这句话里可能带着家长们对于事实的痛苦与不甘,但同时也意味着,眼前朝夕相处的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很遗憾,孩子内心的那片自留地,一直都是家长的盲区。

  如果要问什么样的人才会自寻短见呢?

  我想,这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题目,同样,我们也许了解了抑郁可能导致自杀,但我们无法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患上抑郁症。

  当初自杀的乔任梁在被圈内好友们提起时,说到的都是他的阳光、开朗、温暖,而这正是抑郁症的可怕之处——

  眼前这个笑着和你聊天的人,内心可能盘算着如何自杀。

  ↓那些你不知道的抑郁症的真相↓

  是的,抑郁症没有「模样」。

  没有模样,自然就无法被理解,于是,大家的态度大体上会呈现出两种,要么觉得你不是病,是作,要指责你;要么就觉得你有病,神经病,要远离你。

  所以,杀死那个抑郁症患者的,究竟是抑郁症,还是不被理解?

  而相同的状况如果发生在孩子与家长之间呢?

  我采访过一个女孩。

  步入大学校园的她突然开始社交恐惧,她害怕说话,害怕别人看她,在宿舍里听到门的响声就会忍不住发抖。

  她回了家,声泪俱下把这一切告诉了父母。

  然而,在听完了她的哭诉之后,母亲不由分说地给了一巴掌:考了个二本,自己不觉得丢人就算了,现在还不想去学校,你是想我跟你爸脸面都丢光吗!

  没办法,她瞒着父母,在校外自己租了房子住,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在网上认识了我,听说我任职报社时,跟我讲述了这些。

  结尾处,她说:我多想证明给他们看我有病啊,可我没法。

  后来有天,学校联系家长问孩子的去处,她暴露了。

  母亲赶到她的出租屋,当着辅导员的面骂她是骗子,并逼着她回了宿舍。

  当晚,宿舍楼下一声巨响,她终于证明了自己有病!

  
那声巨响后来在我的梦里无数次地响起,从此成了困住我的梦魇。

  我总是在想,如果这位母亲多问一句:「你觉得怎么样会好受些」,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哪怕只要这么一句!

  孩子把家长当做参天大树紧紧攀附着,但由于家长的不理解,这颗参天大树最后连救命稻草的功能都失去。

  不是每一份绝望,都有迹可循,孩子并非家长的意识,他们是独立的,他们同样需要理解、尊重,需要精神上的拥抱。

  你以为的「热爱生活」,孩子可能只是在硬撑死扛;

  你以为的「乖」,孩子可能只是在努力不让你失望;

  你以为的「不懂事」,孩子可能真的挺不住了,她需要你。

  千万别觉得自己的孩子自己百分百了解,你未曾抵达的那些冰山一角,一旦撞上了,就来不及了。

  

  

  
之前和一位读者聊天,刚刚成年的她同我抱怨:

  难道我们在家长面前就没有不开心的权利吗?

  她告诉我,高三那会儿她常常觉得压抑,窒息感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她,而眼前的一切事物仿佛都在拼了命抽取她的空气,她以为那是高三的压力所导致。

  高考结束之后,她并未觉得轻松,疲惫、不安、焦虑依然如影随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患了抑郁症。

  当她把自己的猜测告知了母亲之后,遭遇得却是一头冷水:

  你每天好吃好喝,日子过这么好,能有啥不开心的呢。

  
这位读者是幸运的,对抗抑郁症的日子很难熬,但她终究挺过来了。

  不过像她说的,如果那时候母亲多一句冷嘲热讽的话,她丝毫不会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做出极端的选择。

  那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仅有的几个出口;

  如果这里也堵上了,那她真的就无路可走了。

  可是对于孩子们的种种,家长们总依照经验主义处理,所以超过他们认知的事情,最终都可能被丢弃在一个叫「不懂事」的垃圾桶里。

  这不是危言耸听,那把害死孩子的凶器,很可能就是家长的「想当然」。

  

  还记得5个月前,那个当着母亲的面,从高架桥上一跃而下的17岁少年吗?

  他只有17岁啊,尽管身后母亲在用最迫切的声音嘶吼着,也无法挽回他那颗死寂的心灵,怎么就这样了呢?

  事后根据报道,当天男孩在学校与学生发生矛盾,之后又遭到母亲的批评,于是就从车里冲了出来。

  有人说这孩子的心灵太脆弱,扛不住事,才会采取如此过激的行为;

  有人说他不负责任,把巨大的痛苦和自责留给了母亲;

  但更多的人则联系到了自身经历,没有人能够真的感同身受,不过大家明白,家长可能从来都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会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

  终结自己年轻的生命,男孩用了不到5秒,但真正的动机,恐怕已经潜伏了十多年。

  

  没有人不想活在爱与温柔里。

  真正的爱是共情,是主动走进你的意愿和向往;而真正的温柔,是揣着一颗热腾腾的心,徘徊在你的周围,然后,用手指轻轻叩响你的心门:

  嘿,我能进来坐坐吗?

  
知乎上有个话题,和父母相处的哪个瞬间让你感到孤独?

  其中一条高亮是这样说的:

  你认为多重要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新的聊天素材,和小孩子的不懂事和任性,想要与父母做朋友,终究还是自己太天真。

  深以为然。

  记得第一次跟父母讲了关于我想成为丁克一族的事情之后,他们的神情转变令人深刻,母亲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父亲也直起了身子,他们很严肃地告诉我:

  如果你不打算要个儿子,那我们也就没你这个儿子了。

  那时我已经25了,即使我觉得这已经是个三观完整,并且拥有话语权的年纪了,他们也没有打算多问一句,为什么我会这么想。

  那和他们的意志不同,那便是错的。

  我连被理解的机会都没有。

  
心理学家Gary Chapman的《爱的五种语言》一书中,介绍了五种爱的表达方法:

  

1.肯定的言辞; 2.投入的时间; 3.给出的礼物; 4.服务的举动; 5.身体的接触。

  同时,他也提到有效的爱的沟通,关键是我们得站在对方的角度上,了解对方喜欢什么,而不只是拘泥于我们自己偏爱的爱的表达。

  显然,父母与我们的互动过程中,这个关键点很容易缺失。

  中国父母们何时才能懂得,爱的基础首先是尊重,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

  那个你眼里的小不点,一样能够成为你的朋友,你的依靠,甚至成为你的理想。

  
行笔至此,可能有人要说了,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到最后你性格的弊端反而全都归咎于父母啦?

  并不。这不是一篇写给父母的檄文,我也没打算批判谁。

  只是想提醒大家,国内的亲子教育中很重大的一个缺失就是,孩子不能指出父母的错误,或者说,孩子不能跟父母讲道理。

  可是,父母也是会犯错误的啊,如果不能指正他们的错,那就是我们的不负责。

  别忘了,父母最喜欢给孩子讲道理了,如果他没有道理讲,就会跟你掰扯伦理。

  我们还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所以我想说的是,希望所有的家长们,能够学会陪伴孩子、尊重孩子、理解孩子,不要再让他感到孤独了。

  最后,哪怕希望很渺小,我还是真诚祈祷这个19岁的少女一切平安;

  也要对所有正在,或者已经受不了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的人们,说上一句:

  这个世界也许不好,但坚持活下去,我们总会撞见美好的。

  - The End -

  作者: 张原宥,本文首发公众号麦子熟了(ID:maizi8090)。 麦子熟了,百万优秀青年的聚集地。 做有趣的人,交有趣的朋友,去有趣的地方,过有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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