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一个不读书只翻书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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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完全的诗歌,不是完全的散文,不是完全的随笔,不是完全的小说,天马行空,随心所欲,这是作家杨典这本《随身卷子》的独特风格。他曾打趣说,他的作品大概很难被翻译成其他语言。灯影鬼火的画面感会随着阅读的深入跳跃在读者脑海中。正如书名本身所暗指的那样,这是一本随身可读的好书,一种真正的阅读。


作家杨典
我们生活在一个不读书,只翻书的时代。从不担心断章取义、道听途说之荒谬,但又时常需要一点语言闪电的刺激。自唐五代笔记到宋元札记,再到明末顾亭林以《日知录》为朴学开山,笔记琐话不仅为文人写作之滥觞,也是一种秘密的诗学。虽到了“发达资本主义时代”,亦更有嗜好此道者。追溯前人,如颜注郑笺,或五代轶闻,或如干宝、段成式、牛僧孺、洪容斋、陶宗仪、杨文公、沈德符之说部,或如明清以后方孝孺、金圣叹、张岱、钱谦益、王渔洋、纪昀、李笠翁、袁枚、俞正燮、俞樾、戴震、王鸣盛、赵翼之流,乃至曾康梁谭、二周、冯自由、张爱玲、黄濬和喻血轮等,这个爱写残篇断简的传统,可一直延续到陈寅恪写三大卷《读史札记》、钱钟书写《管锥编》或吴宓写《日记》,也可延伸到第欧根尼·拉尔修所编的古希腊哲学“著作残篇”、犹太人的《塔木德》和《密释纳》笔记,或如商羯罗、清少纳言、芥川龙之介、诺瓦利斯、克尔凯郭尔和贝克特等的笔记体写作。只可惜,在中国批注古籍者多有,但很难让我们真看到属于人性的东西。故到了晚清近代,熊十力曾言“三百年汉学(朴学)之毒,罪浮起于吕政,而至今犹不悟,岂不痛哉”。因古人记事,也大多在“翻书”。不过彼翻书并非此翻书,只是一种文字站桩的功夫罢了。而日人或西人式的零星语言之闪光,虽以轻灵幽美夺人魂魄,似又少了一份如《稽古录》般的厚重。

  

  
我们能见古人学识,山林气度,却几乎见不到古人对生活、爱、性或罪等的直接心灵反应。更颇难见到有什么让我们真“感动”的东西。就像二十岁前我们写诗,似乎只以写诗本身为目的。然而入室脱履,登岸舍筏,三十岁后我们方能略懂得文字的局限性:即诗(或一切艺术)只是手段,从来不是目的。
偶而夜读日僧空海(遍照金刚)之《文镜秘府论》,其中大量引用了唐代诗人王昌龄之《诗格》散片,有“论文意”一卷。王言到:
凡作诗之人,皆自抄古今诗语精妙之处,名为随身卷子,以防苦思。作文兴若不来,即须看随身卷子,以发兴也。
此“随身卷子”一词,跃然入眼,甚合我心。因文学或图书之为物,不就如一种抒情工具吗,其锋芒应在行为与思想,而从来不在文学。所谓发兴二字,在我看来,便是“感而后发”之意。因我近年闲暇之时,也好参诸杂学,或鸡零狗碎,或边角废料,不求博闻强记,只是为了明理,或为了寻觅一些自己对事物的感性认识,旨在随时“发兴”而已。
汉语的本质是一种遗民的语言,同时也能是另一种移民的语言。
我们早已生活在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汉语之中,也早已被发左衽,却还在时不时地妄谈被夸张的国民性。倒过来看,古代反而很异端。譬如崔豹写《古今注》,记得我曾写过两句诗谈到此:
自崔豹以来,世间良贱再也不分古今 但却始终有那么多人爱自称现代人
我也曾说过:“古人是一种‘外国人’。”当然这有调侃的意味,但更多是无奈和自嘲。因为在古代,时间是慢的。而古人的慢则是大的、深的、静的。如顾炎武曾云其书是“积三十余年,乃成一编”。但我们的时代已不允许这种伟大的慢了。我们已被空前慌张的加速度和利益催促的焦虑所左右、所洗脑;也偶尔会不由自主地为现实激烈肝肠,或为那些死去的字披麻戴孝。自康乾之后西学东渐,革命狂飙又解构了传统最后的残骸,新旧之争鼎沸至今。再读书时,我们已不可避免地要直面现代印刷术的疯狂传播,文化大生产的垃圾尸山。而欧美的文学、戏剧与诗、现代小说和当代艺术等,也连带着西方制度与意识形态符号,裹挟着火车、金字塔、复制文化、产国主义、航空母舰、枪、手机、电影、汽车、娱乐、知识快餐、苹果电脑和网络搜索等一起扑来,成为了我们一切残存古籍之最新注疏和惊恐的眉批。
我们还常常被雨点一样密集无用的信息打成碎片。
大约这便算是当下这本书的由来了。
然而毕竟学非《酉阳杂俎》,仰止《梦溪笔谈》,不敢求有《说郛》之宏大渊源,只愿参得《焚书》之半点皮毛,便也算是“夜航船门下走狗”,不枉此生了。此一卷书,收入了近年来我偶然写下的一些零星随笔、诗、残章、平时无聊的杂念、游记、批评、手稿或读书偶得;也有约20年前塞入抽屉的笔记簿、残存的日记、家常食谱、左琴右书、茶香拳脚、寻章摘句之诗,抑或鬼神心事与粗鄙俚语等,共约千余条。其中有急就挥洒之念头絮语,也有满腹茫然的牢骚唠叨,可谓“不计其数”,也算作是我精神的一部百衲本现代版“类书”了。不过筋肉骨血,乱七八糟,摘叶飞花,不一而足:有用的,存之于案牍;无用的,散之于箩筐。即便付诸一炬,蠹虫速朽,也无所谓可惜吧。因为任何书都不可能把世界写完。哪怕世间最大的图书馆,你能从A写到Z,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见识,不足挂齿。此随身卷子唯愿能提出一点点新写作、新体裁实验的可能性而已。因天下书难以尽读,故聊以此作画饼充饥。

  

  
犹记《礼·学记》有云:“蛾子时术之。”即学问是如蚂蚁搬家一般一点一点堆砌而来的,亦此之谓也。再说杂文本就难写。大多数杂文皆是有杂而无文,更无什么精神。且在普世价值观形同虚设的时代,在语言方式约束下的中国,杂文更懒得去效法(或曰“不屑于去效法”)如西塞罗、拉斯金、蒙田、兰姆、本雅明、福柯、德勒兹、萨义德或罗兰·巴特等那样地刻意。七八十年代一度风靡的那些巴乌斯托夫斯基式随笔,如今看来固然不过是过眼云烟,小意思。及至所谓后现代那些人,也都是在重复罢了。
曾有人对我说过:“中国文学比西方什么都比不上,尤其小说和诗,拿国际标准来衡量全是二流的。但唯独杂文,自古迄今,无人(国)能及。”
不过我也没有深想过这个比与不比的问题。
说句玩笑话,靠比得来的东西,总归会是“朋比为奸”的结局。
故此书目的,还在于让我自己也能有一册“随身卷子”,用来参阅误读,反躬自省,尽量不让记忆的遗憾在本来就已渐近暮气的读书中缺席吧。世间常言:“读书不求甚解,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此语似未可尽信。而列宁说:“千万不要忘记大革命中的任何一个细节,哪怕是最小的细节。”此语亦未可尽忘。每岁夜雨秋灯,展卷语恨之时,若能因此书对心性有所补遗,便是大幸了,其余都是奢谈。是以为序。

  

  
念头
酷暑时节,偶与友人驾车数百里入晋,欲登五台,于清凉山下行脚五日,略有断想。感而遂通,又不得要领,只在挥发山林与心学意气。经云:“百一生灭名一刹那,六十刹那名为一念。二十念名为一瞬,二十瞬名为一弹指。”所谓“念念不忘”。只数日间,我心中情绪如浮云飘散,各种繁杂无聊之念头不计其数。故随想随记,摘引之曰“念头”。
山即上师。

  

  
第一日上山便遇雨,夜宿于山麓下某小客栈。 窗外有山,雨中绿荫亭亭如盖。友人云:“来此处,本为会一位上师。上师就住在隔壁。”吾答曰:“我向来不喜以人为上师。既入山中,山即上师。”
出家门便入世间,出世间便入家门。
世间与家门之外,可有第三处下榻?
此处鱼龙混杂,炊烟密集,凡圣同居,显密圆通,正好藏污纳垢。
一个补丁,尚可忍受。 十个补丁,矫揉造作。
半山上那个穿百衲僧衣者,必是第一俗人。
五台山下沿途皆是化缘僧人,却不要斋饭,只要货币,令人大跌眼镜,真假莫辨。 再往前走,塔院寺前店铺林立,有批发僧衣、念珠、请香、台蘑、法器、唐卡与首饰等。是人皆可买上一堆,剃个头自称和尚。如今汽车遍野,行脚僧却也多如牛毛。忽见有一满身补丁袈裟之僧在打手机,便仰天大笑,忽又放声大哭。
风中大树摇摆,却无言静穆,唯独树边烟囱最是颐指气使。

  

  
客栈后有山野农家,烟囱最多,半夜亦升火烧饭,煤气熏人,烟雾缭绕,无法入眠。
论吐故纳新,我从不戒肉,如树不戒风。 世上最该戒者,便是那本来一根土烟囱,却要假装做机器时代的大树。
舜若多(梵文ūnyatā)不如译为“损若多”,如“少即多”。 如老子云“为道者日损”。
我此次出门,随身只带一册贾瓦拉哈尔·尼赫鲁《印度的发现》,闲暇时翻阅。 其中有云:“绝对性在佛教哲学中往往被称为‘舜若多’(空性),也就是空(舜若二字就指的是‘○’的符号),然而它和我们空虚或无的观念大不相同。在我们世俗经验中,我们只得称之为无,因为没有别的字可用。但从形而上的现实名词来说,它意味着某种超越物质世界的而又普遍存在于一切事物之内的东西。因为有了舜若多,一切才成为可能;缺了它,世上的一切就没有可能了。”
尤利西斯三大卷,近百万字,也就写了几个无聊的念头,有甚稀奇。
即乔伊斯模仿奥德修斯的漂泊,写了一个人一天的所思所想而已。
一座清凉山,满山尿臭气。 但向尿臭气处参:
人生头等思想要害,便在雪山白牛粪中。
次日登东台,大雾弥漫,可视度为三米。 在雾中只见有白牛、黄牛与奶牛若干,或五六头,或二三头,横行于山巅、土路与峡谷之中寻草、撒尿、排粪。令人想起《五灯会元》所载兜率从悦之事:“师曰:关西子没头脑,拖一条布裙,作尿臭气,有甚长处?智曰:你但向尿臭气处参取。”这意思也和道在屎溺,佛法在干屎橛差不多罢。见牛重如巨石,但于悬崖之间行走,如履平地,险峻非常,令人叫绝。其中有白牛,庄严状若“白兽”,令人敬畏。五台山顶最寒冷处,终年积雪,海拔三千余米。如《楞严经》有云:“佛告阿难,若末世人愿立道场,先取雪山大力白牛,食其山中肥腻香草。此牛唯饮雪山清水,其粪微细。可取其粪,和合旃檀以泥其地。若非雪山,其牛臭秽,不堪涂地。”另如《大般涅槃经》也云:“雪山有草名忍辱,牛若食者,则出醍醐。雪山者,名为如来,忍辱草者,名大涅槃。”
携琴一张,不如听风声鹤唳。

  

  
登东台时未带琴,忘在客栈里了。 不过并不遗憾。牛鸣、溪水与大风呼啸之声,正好可以为鹤鸣九皋之音也。过去讲“对牛弹琴”乃是第一境界。此刻我“无琴亦对牛而弹”,如何不能是奇特事?
最高处便是“太虚幻境”,无甚可看,只对着云海撒尿。
最好事便是“在半山腰”,可观鸟语花香,且随时回家。
车到半山,见雾锁北台,如画留白。 栏杆像马祖“一字”,牌楼如百丈“独坐”。徒步四五里地后,沿悬崖而至东台山顶,却见一片废墟,满地泥泞,万象虚无,唯见二三大牛。牛爱吃咸,忽觉尿急,便在山顶小溺之。此时,俄见一僧亦远道上来,但面相世故,目光浑浊,头戴僧帽,出言昏昧,如云“不要带儿童进庙,儿童不懂佛”之类。方知打坐不如打劫,问僧不如问牛。
山洪暴发时,尔怎能令她的美人阴也如山涧小径,无人问津,夜雨涨秋池?
下山时天气突变,暴雨如注,敲打峭壁与车窗,却横空浮出此句。
密宗紧巴巴的,缺了点幽默感(空间)。
汉人喜欢仪式,就像喜欢《礼记》。 把宗教也搞得像周礼和孝道。
诗人只向月光磕头。
若月球不发光,一团死疙瘩,那也不必磕了,何况这些镀金的沙砾瓦舍糟木头。
教主们都是些山神。
耶和华、悉达多、琐罗亚斯德、土地老儿……都住在山里,原来都是些“山神”。 只有太上老君(老聃)算是住在图书馆里的。
定: 说到底就是为了不怕死。
所谓成住坏空,“定”(无论禅定还是拙火定)都是对“住”的无限延长,因接下来就是坏(消亡)的阶段了。 住与持也是此意,如住持(方丈)或加持(守恒)等。这些都是想将元气与存在进行最大限度延长的方法与思想。世间宗教思想,无论中阴、成仙、地狱道或基督教的永生等,主要就是为了克服或安慰人对死的恐惧与神秘感。而一切生命,贪生与怕死都是本能(包括西学中的“死本能”也是一种怕死的心理异化)。定就是在生中模仿死、体会死、进入死的感知,以此摆脱死的影响和畏惧,达到无生无死。但这有用吗?该死的依然会按时死去。定得再久,活得再长,前面都是坏与空。你要去一个地方,路上遇不遇得到红灯,是不是有客栈能多休息几日,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整体主义应是混沌无序,不是完美设计。
太完美的设计,大多是聪明过度的骗局。
整体主义是艺术名词。 我相信“轮回”(即死后灵魂会流转至别处,如柏拉图之言),但我不相信密宗对“轮回”系统的设计。因为太完美了。完美即人工,即非自然的、假的、伪造的。完美的花即塑料花(不死)。如活佛(转世修行人)制度、灵童现象、神通本领乃至不断生灭以至于最终集体成佛的理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等,都非世尊原意,而应是门徒与经文对这个体系的设计和杜撰。正因为它太完美了,所以我才怀疑它。如一座山,肯定是个整体,少一根草都不行。但这山里的树木花草、飞禽走兽、乱石峡谷与瀑布小溪,都是不规则的、无规律的、散乱无常的。谁生谁死,不需要设计。设计是一条诡计,其中有诈。
此金阁寺,非彼金阁寺,故名金阁寺。
大悲殿前老狗,即非老狗,故名老狗。
第二日,登半山金阁禅寺。 此金阁寺与日本京都金阁寺有所不同。到底有何不同?日本金阁寺本空无一人,五台金阁寺都是地摊;日本金阁寺门前有船,五台金阁寺门前有狗;日本金阁寺雕梁画栋上贴满金箔,五台金阁寺庭前植物郁郁葱葱。
不杀动物爱吃肉,此为放心。
下山时,核桃在台阶上指着一只正在吃白蚁的蜘蛛云: “不能杀动物。”孩子学得了一点慈悲心,但令人担心。如果不杀动物,那蜘蛛吃什么?好在晚餐时,核桃便忘了此事,依然对着肉菜大快朵颐,于是我又放心了。
什么子宫? 山河大地就是子宫。
什么产道? 条条大路都是产道。
与友人上佛母洞,登台阶一千余级。 顶上游人密集,有排队者云:已等了9个小时,未能进洞。此石洞分外洞和内洞,大洞套小洞。尽头的洞壁有一小口通入内洞,如葫芦形子宫。小口狭窄,呈弯曲管状,刚好容一人爬钻而入,如母腹与阴道之关系,故此处名佛母洞。据说钻过去便相当于“佛母重生”。洞口处还有一人为大家充当“接生婆”,千万群氓都在排队等待去钻,拥挤不堪,情境滑稽。待出来一看,见远方山河大地,崇山峻岭,方知这些都是愚痴世界鬼把戏。特拉克尔诗云:“条条大路都通向漆黑的腐烂。”此语可解此事。
喇叭声咽,喇嘛亲切。
在显通寺,隔壁喇嘛罗珠冉色仁波切云: “你们照相,我是个多余人。”小群曰:“你不太多余。”喇嘛大笑。因他很爱照相。凤林禅寺有个老和尚,也爱照相。看来一切空相,并不耽误人们喜爱色相。空相越深奥,色相越亲切。
斯宾诺莎是一头大力白牛。
“最伟大的善,就是心与大自然的统一。”这句话是斯宾诺莎说的。

  

  
我最不喜读曾巩和特朗斯特罗姆,不痛不痒温吞水,只能拿来洗脚。
如陈巨来云: “请问曾巩好在何处?”
遗山并非遗骨,何必去看?
五台山离忻州元好问墓地仅一脚油门。 我素爱读《元遗山诗集笺注》(施国祁注本),但遗山并非遗骨。山就在脚下,骨不看也罢。
世事洞明风尘女,人情练达老滑头。
或曰:佛如风尘女,僧似老滑头。
山雨不断,看淡一点。
居五台山麓,一连数日阴雨,上也上不去,下又不甘心。 世间人情大多如此。层林尽染,烟雨朦胧,正好令我等看淡一点。
神与权勾结到何等地步,才能如此明目张胆?
金阁禅寺中,见有匾联云:“佛门常会龙门客,禅林时集翰林人。”真乃“封建统治阶级与特权阶级”政教合一之本色也。
莜面、荞面、僧面、佛面。 你来山西总得吃碗面。刀削面加陈醋,如见群龙无首,吉。
但番茄鸡蛋卤里竟然放了大料,如是我闻,刺鼻难闻,闻所未闻。
我对信之人说不信,对不信之人说信;也对信之人说信,对不信之人说不信。
信与不信都是空话,何必斤斤计较? 世间事,除信与不信之外,可有第三种念头?即对信之人说:我疑其信。对不信之人也说:我疑其不信。乃至对怀疑之人也说:我疑疑。对疑疑之人说:我无疑。
如何是境中人? 台蘑炖土鸡。
一只鸡几个蘑菇278元。 米饭8元。此汤喝不喝?棒喝。
见妻儿在寒冷山涧处采花、悬崖泥泞上拾草,如见菩萨。
正所谓“寒山文殊,拾得普贤”。
转经轮为何一定要顺时针转? 为何必须走三圈?好不罗嗦。
岂不闻张三丰云: “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因塔院寺转经轮处写明标语: “绕塔顺时针。”
静就要静在骨子里。 如拳打恶霸时,血溅画屏金鹧鸪,却气若游丝,面不红,心不跳,只一股脑地劈头盖脸而下。
在山麓上走,见满地群氓狼藉,恶霸多如狗毛,真打都打不过来也。 于是只得面不红,心不跳,尽管不共戴天,也只好“过而趋之”。
出了出世间法,便入世间法; 出了世间法,便入出世间法;此所谓不二法门,没多大空隙。
佛母洞门前写一申明: “沿途穿僧装者非本寺僧人,一切行为与本寺无关。”可见这佛母心眼也不大,与国家衙门或公司管理无异。
心头有事,图个什么?心头无事,图个什么?
“无所事事”本身也是事的一种形式。

  

  作者: 杨典
出版社: 江苏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 2013-10-1

  编辑 彻狗彻尾

  正文中插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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