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食补充剂没用?不光没用,还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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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的研究都在告诉我们膳食补充剂没用,甚至有害。但是明明它们里面浓缩的是货真价实的营养成分,为什么会没用呢?

  如果它当真有问题,为什么还会如此受消费者青睐?商家,政府,消费者,研究人员……这究竟交织着一个怎样的故事?

  

  工商社会,时间宝贵。眼下这个时代的我们奔走在世俗成功的框架里,追求把一切都“高效”地“量化”并“获利”。我们希望可以抽丝剥茧地梳理出一样东西的科学脉络,然后依据这个科学理论,用产业化的方式将它带给我们的利益放大到极致。

  庞大的汽车产业,斑斓的化妆品产业,它们都是人类量化一切、放大一切的道路上的丰碑;现在,膳食补充剂看起来也是了。

  膳食补剂研究新发现

  膳食补充剂的本质就是把营养素从食物中分离提取出来,然后加工成浓缩物。这些营养成分包括维生素、矿物质(包括微量元素)、氨基酸、多不饱和脂肪酸等。

  “完全量化”以及“极度高效”让膳食补剂引领着这个时代的“健康生活”。它让你可以数字化地掌控你的营养摄入,并且几乎不会带给你消化成本和携带成本,再加上明星们不遗余力地背书,补剂俨然成了摩登生活里的精致。

  据《营养商业杂志》(Nutrition Business Journal)报道,2018年膳食补充剂的全球销售总额达1210亿美元,其中美国零售额超过400亿美元。在美国售出的膳食补充剂产品的种类达到约85000种。

  但喧嚣之下,有很多厚实而理性的声音表达了对补剂的质疑,也有很多业内研究人员正努力地探索验证着补剂的有效性以及安全性。

  2019年4月8日,《内科医学年鉴》(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刊载的文章指出营养素、补剂和人类寿命之间的新关系。简而言之就是:来自食物的营养素有助于规避过早死亡,来自补剂的营养素则无此用,摄入补剂中的营养素反而会增加过早死亡风险。

  具体的研究结果来自他们对27000多名20岁以上美国人为期6年的跟踪调查,可归纳为以下几点: 摄入足量维生素K或镁的人相对于未有足量摄入的人过早死亡风险更低; 摄入足量维生素A、维生素K、锌或铜的人相对于未有足量摄入的人罹患心脏病的风险更低; 前两条结果满足的前提是所摄入营养素来自于食物而非补剂;

  从补充剂中摄取高浓度的钙(每天至少1000毫克)会增加罹患癌症进而死亡的风险。

  当然,这项研究并非首个将补剂使用与有害影响联系起来的研究。早在2011年,就有人发现维生素E补充剂的使用与男性患前列腺癌的风险增加有关。同年还有一项针对老年妇女的研究,通过20年的跟踪调研,人们发现补充剂的使用与研究对象死亡风险的增加有关。

  上述研究采样基数大、跟踪时间长、实验设计严谨,我们有理由去重视甚至相信这些数据所反映的一些事实。不过这些调研给出的都是比较扁平的结果(单一地反映某种补剂和某类风险间的关联)。

  细化到某一类补剂,我们会希望对它做一个全面深度的观察。它在广告中所吹嘘的一系列益处是否属实?它跟哪些健康问题紧密相关?出于这种诉求,很多深度文章针对某种补剂做了非常详实而细致的总结性报道。我们以一篇关于鱼油的文章为例。

  对鱼油的深度观察

  

  首先对鱼油做个概述:鱼油源自鱼类 (如鲱鱼、鲭鱼和鲑鱼等), 富含Omega-3脂肪酸,特别是二十碳五烯酸 (EPA) 和二十二碳六烯酸 (DHA) 。人们虽然还未对其作用有非常清晰的解码,但可以肯定保持足够的Omega-3脂肪酸水平对人整体功能至关重要。我们的身体可以将菜籽油、南瓜籽和核桃中的α-亚油酸转化为EPA和DHA,但鱼油是这两种Omega-3脂肪酸最有效的来源之一。

  该文章作者将目前人们对于鱼油和鱼油补充剂的主要疑问抛给了数位领域内的专家。经过与专家的深入对话,作者将针对这些问题的解答梳理归纳好并呈现给了读者。那下面我们就跟着这些问题去对鱼油做一个深度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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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油有助于心脏健康吗?

  专家指出摄入鱼油“对大多数甘油三酯高的人来说,确实是一种目前标准的治疗手段”。许多研究还表明,适量的优质鱼油可以降低心脏病患胸痛、心脏病发、中风和心脏骤停等问题发生的风险。当然,也有研究表明过量食用鱼类(每天超过45.4克)可能会增加中风风险。

  虽然有研究表明鱼油补充剂对健康人群预防心脏问题略有助益,但这些研究所依托的数据并不那么有说服力。目前大多数医生并不推荐健康人群使用它。

  > > > > 鱼油对眼睛健康有助益吗?

  有研究表明,经常食用鱼类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抗视力下降,定期食用鱼油还可以降低患白内障的风险。不过这些研究的可靠性存在争议。

  另外,在过去开处方鱼油来治疗干眼症是很常见的,但现在专家们的说法是:“当三到五年前,荟萃分析(meta-analyse)显示鱼油实际上没有多少益处时, 眼科医生就不再推荐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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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油能预防癌症

  鱼油可能有助于降低患癌风险——这点被一些研究者认同。对乳腺癌、结肠直肠癌、食道癌、口腔癌、卵巢癌、咽癌和前列腺癌的预防,鱼油都使得上劲。但如前文中的其他例子,这方面的研究结果达不到百分百的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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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油有利于减肥吗?

  日本的科学家曾做过一项研究,结果发现鱼油能够刺激老鼠的消化道并减少体重的增加。另外也有研究表明超重的高血压患者或许可以通过摄入鱼油中来辅助减肥。但目前为止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有力地表明摄入鱼油和控制体重间地必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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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油有利于神经健康和精神健康吗?

  人们愿意相信鱼油对神经和精神健康有益,主要是源于一个科学事实:鱼油中富含DHA,而人脑中所含的DHA占了大脑总重的5%到10%。专家表示DHA似乎会参与脑细胞之间的信号传递。另外政府营养指导方针告诉人们吃海鲜对正常的大脑生长发育相当重要。但多数专家都认为儿童或成人服用鱼油补剂,并不会获得神经或精神健康上的助益。

  也有一部分研究发现鱼油可能对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症、耐药性癫痫以及其他一些精神疾病的控制有一定作用,但这些发现目前来看还缺乏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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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油对皮肤好吗?

  有研究显示,鱼油可能有助于治疗痤疮、湿疹和银屑病。当然,这些结果也是有争议的。另外,关于鱼油帮助消除皱纹这一点,文章作者所采访的专家持否定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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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用鱼油补充剂是否存在风险?

  有专家表示鱼油补剂中所含的部分掺杂剂可能存在健康风险。目前来看,我们的身体能够耐受很多种Omega-3脂肪酸补剂。但每天摄入超过3克的鱼油补剂可能会导致凝血问题或免疫系统功能降低(特别是那些服用血液稀释剂的人)。部分鱼油补剂使用者可能会出现恶心、胃灼热、腹泻或皮疹等症状。海鲜过敏人群也应在使用鱼油补剂前咨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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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需要吃鱼油补充剂吗?

  来自哈佛医学院的R.普雷斯顿梅森(R. Preston Mason)教授认为健康人群大概率无需鱼油补剂(除非是患有心脏病并得到医生允许的人士)。

  来自梅奥医学中心的心脏病学家史蒂芬科佩基(Stephen Kopecky)表示,如果一个人因某些原因无法正常获得Omega-3脂肪酸,那么寻求鱼油补剂是一个选择。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者应该确保自己摄入的是未受损坏的纯鱼油。

  总体来说,保证均衡饮食,多食用鱼类来摄入鱼油对人体健康是更好的。

  根据前文的内容,我们不难得出结论:油的益处难以确定,鱼油补充剂的害处似乎也是存在的。我们对于鱼油,对于鱼油补充剂,对于膳食补充剂,都还处在一个研究探索的阶段,目前难以有一个掷地有声的科学评判。

  但显然,本文所叙述的这些研究案例已经无情地去除了补剂的外在粉饰,揭露了它更为真实的内里。实际上业内人对补剂无益性甚至危害性的研究是非常多的,而且调研结果相对来说也很值得我们去重视与思考。虽然暂时无法给补剂一个干净利索快的决断,但我们确实有理由面对着眼前详实又客观的数据叹一声:哦,原来补剂很可能不“有益健康”,也很可能“危害身体”。

  健脑补充剂的火热背后

  不过目前来看,关于补剂的负面性研究结果并没妨碍它在市场内的火爆。我们以健脑补充剂市场为例进行分析。

  2016年,全球健脑补充剂的销售额突破了30亿美元;人们预计到2023年这个数字将达到58亿。而在目前的美国,全国50岁以上的人群中,有1/4以上都有服用健脑补剂的习惯。美国老年人平均每月都要在非维生素类的健脑补剂(如矿物质、草药混合物或氨基酸等)上花费几十美元。

  在服用健脑补剂的成年人中,有21%的人希望以此维持大脑的健康状况, 20%的人则希望借助补剂增进大脑的状态;另外有11%的人的目的是借它来延缓痴呆症的发作,8%的人想靠它来治愈痴呆症。

  由此可见,民众对健脑补剂“利于大脑健康”甚至“阻挡老年痴呆”这些主打卖点深信不疑,再加上人们对于自身健康水平和生活品质的重视,这一类补剂的火爆是可以理解的。

  问题的关键是,它们真能“利于大脑健康”甚至“阻挡老年痴呆”吗?

  全球脑健康理事会(Global Council on Brain Health, GCBH)给出的答案是:不能。至少目前来看,不能。那如果不能,这些补剂又为什么可以卖得这么顺畅呢?

  在美国,补充剂“药方”的销售无需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的批准。FDA也从不按审查处方药那样审查补充剂,实验室不会对它成分精确检测,不会对它的有效性给出科学判断。FDA只检查补充剂的安全性而无视功能效果,也不会对其进行临床试验。

  

  另外,FDA虽然严禁虚假广告宣传,但魔高一丈的商家总有自己的方法来使产品声名远播。他们可能会打出如“研究证明”或“经实验室测试”这样听起来极具科学性的词语,声称他们的产品能“有效保护大脑”。又例如,狡猾的商家会在的他们推出的健脑银杏补剂的瓶身标签上写:“有提高脑功能和大脑灵敏性的功效”。但是瓶子另一侧有个星号备注。星号下面的小字告诫大家:“FDA未评估该补充剂功效,不能用于医治或预防任何疾病。”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既引来了许多老人的青睐,也使自己免于罪责。

  面对着神乎其神的宣传攻势,再加上药监部门的“不作为”,走在衰老道路上且有足够积蓄的美国民众非常愿意拉升补剂产业的市场份额。而面对着巨额利润的吸引,越来越多的商家都争先恐后地扎进了这片暴利海洋。

  资本家逐利,监管部门不出力,老百姓又缺乏自主辨别力,这使得并不神奇的膳食补充剂成为了当下市场上的神奇药方。对于补剂的清醒认识和严格管控,需要政府和科学机构的共同努力,也需要人们不断提升相关的知识储备。

  参考资料:

  Fan Chen, MS, MPH; Mengxi Du, MS, MPH; Jeffrey B. Blumberg, PhD, et al. Association Among Dietary Supplement Use, Nutrient Intake, and Mortality Among U.S. Adults. Annals of Internal Medicine. 2019.

  Mark Hay. This Is What Fish Oil Supplements Actually Do. (2019-08-18)[2019-08-22]. https://www.vice.com/en_us/article/43jnyp/this-is-what-fish-oil-supplements-actually-do.

  GCBH. The Real Deal on Brain Health Supplements: GCBH Recommendations on Vitamins, Minerals, and Other Dietary Supplements. https://www.aarp.org/content/dam/aarp/health/brain_health/2019/06/gcbh-supplements-report-english.doi.10.26419-2Fpia.00094.001.pdf

  Steven DeKosky. Supplements for Brain Health Don't Work, According to Neurologist. (2019-06-21)[2019-08-26]. https://www.livescience.com/65763-brain-supplements-dont-work.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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