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结束了”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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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年如寄 夏日疏恍

  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而结束时往往令人怅然若失,因为那些以为会发生的事终究没有发生啊,今年的夏天也是平淡地过去了,就像网络上这段话所描述的——

  日语里「夏天结束了」其实和「今晚月色真美」一样,是有隐晦暗示的。代表着某天突然感知到河岸的风带来凉意,爱慕的心绪不了了之,没牵到的手,未送出的信,青春潦草收场后关上了门。

  消 夏

  @文| 雯霁

  南方的沉沉闷夏里,若有若无的风都是奢侈的。于是,傍晚匆匆经过的凉风,无疑是令人惊喜的远客。

  这稀客步履哒哒、由渺而近,在某个清妙瞬间,人们不约而同地推开南窗、跃入露台、跨出空调冷室。

  消夏,是一种直觉、一幅妙景、一帧旧日情味。

  

  江南的乡间,纳凉是一副泛黄而鲜活的风俗画。

  笔锋凛冽如鲁迅,写起乡人傍晚,也带了些絮絮绵腻的意思:“老人男人坐在矮凳上,摇着大芭蕉扇闲谈,孩子飞也似的跑,或蹲在乌桕树下赌玩石子。

  女人端出乌黑的蒸干菜和松花黄的米饭,热蓬蓬冒烟。河里驶过文人的酒船,文豪见了,便大发诗兴。”

  乡间消夏淡却有味,一如那些讲得谙熟,仍惹孩童追问的祖辈传奇。

  入夜时分,太阳刚从地平面落下,余晖残留,晚霞将散未散,晚饭刚好端上桌。有趣的是,虽然饭菜摆在饭桌,人们却并不围桌而坐。

  不管老小,都心照不宣地端起饭碗,拣几筷子家常配菜,便离了饭桌,拽一把藤椅,在屋前的院坝树下,吃饭纳凉。

  

  时而有乡邻路过,寒暄着打个招呼,你一言我一语,热络间也让路过的人驻了足,顺势在主人家热情搬出的椅子上坐下来,热闹的磁场是强劲的,倏尔便聚集了一群人。

  谈天说地,吹牛打诨,直到饭尽茶冷,捧着空碗的手已然发酸,却还舍不得离开这闲散围谈。

  等蚊子嗡嗡飞起,人们便纷纷拿出插在腰上的竹编方扇——我常想,这四四方方的扇,想必已在乡人手中挥了千百年,从蒹葭禽羽,到青竹蒲叶,像是我们沉醉消夏的一枚小小证物。

  

  文化溯源说,凉扇初现时,是仪仗、娱乐、装饰——例如皇家步辇中的“五明扇”、诸葛妙计帷幄时的鹅羽扇、针脚隽秀的丝绢团扇。

  如今街上的汉服姑娘渐多,颦笑生姿间,团扇玲珑,扇坠流苏颤颤,半遮半掩,添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娴雅天真。

  听闻丝绢羽扇出风缓软,不入腠理。 于我而言,却恍然失了凉夏的初味。

  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夜深睡迷之时,外婆总给我轻轻打扇。那种蒲扇色淡且脆薄,凉风是稀疏却有力道的。

  后来在《尔雅》中读到“以木曰扉,以苇曰扇”,每每翻书至此,便莫名嗅得干蒲苇的涩味。

  今人讲纳凉摇扇,常下意识联想到文人折扇——怕是离凉夏愈发远了。

  曾听人讲雅扇细工——光是扇骨,就分象牙、玳瑁、檀香、沉香、粽竹,还有外行难辨的稀罕木料;扇面则有白纸三矾的、糊香涂面的、捶金的、洒金的;工艺又有螺钿、雕漆、洒金、洋漆的,听闻还有镂空边骨,内藏极细小三十二张牙牌云云。

  镂空异香、暗藏奇巧,美得如此小心翼翼,想来并不清爽——殿深香氲,大概无人摇扇纳凉,最多佯扑流萤吧?

  倒有一则耳熟能详的典故颇有“凉夏”的爽利——“晴雯果然接过来,嗤的一声,撕了两半,宝玉在旁笑道:‘响的好,再撕响些,索性开了扇匣子尽力撕”,继而众人笑散,“小丫头佳蕙拾去破扇,大家乘凉”。读来莞尔,比“沁在水晶盘中的时鲜果子”更有凉夏滋味。

  至此,消夏的词义,不仅是乡野的或朴旧的,还是恣意的、疏朗的,带一点烟火的清爽,存着戏谑的悠长。

  这不是悬于腰间、流苏摇灿的装饰,它是至亲的、柔旧的,无须谙守也不曾遗忘——像一则世代辗转的悄然仪式。

  流年如寄、夏日疏恍,从祖父摇落的支离葵扇,到稚童恬憩的蒲编圆席,在每个傍晚,“叠扇放床上,企想远风来”。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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