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杜里斯的后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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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说一个人:阿杜里斯。

  理由就是第一轮的那个倒挂金钩。可能您会说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再说他有意思吗,是不是太晚了些?我承认,从新闻热点的角度来讲,这是一份锅巴都结成疙瘩的老干饭,但您如果坚持看下去,就又会觉得,不成太大问题。

  作为一个喜欢甩数据的人,我会先给出这些数字——

  2次萨拉奖(西甲本土最佳射手:2015、2016);

  2次欧联金靴(2016、2018);

  连续15季都能在西甲进球;

  西甲历史射手榜第17位,总共打进了158球;

  ……

  

  这些成就中的绝大部分,都发生在30岁以后,一个普遍被自然规律和运动生理学证明了走下坡路的时段,一个在互联网时代中被定义为“油腻”的上不成下不就的时段。

  哇,这是一个多么励志的故事啊。我想到前不久,某视频APP推出了一部小电影,讲述了一群40多的老男人,为了年轻时的梦想,重新聚集到一起,踢足球比赛的故事。

  其实,我不想把每一个球员的故事都写成一部电影,因为与其被那些定格的特写和镜头中反射出七种颜色的汗滴所感动,我宁可多看几眼现实里的故事。他们或许不太宏大、也不太脸谱化,但是平凡和简单——嗯,平凡、简单,这才是绝大部分人的绝大部分生活。

  2016年夏天,博斯克把阿杜里斯征召入西班牙参加欧洲杯的23人大名单。老帅没有选择名声在外、也更加年轻的迭戈·科斯塔(这话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在这个需要身体对抗和头球争顶的关键位置上,他相信一个35岁的“老男人”。

  

  对此,哈维·阿隆索是这么评价的:“他(阿杜里斯)值得这一切,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是我们中间最为努力的那个。我希望他能好好享受这种(征战大赛的)感觉。”

  说这句话的时候,哈维·阿隆索已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老将了。他在2014世界杯后,宣布退出国家队,转会去到拜仁慕尼黑,此时距离他的退役,还有一年的时间。阿隆索的话,充满了一种卸甲归田后的恬然自得。然而,他比阿杜里斯还要小9个月。

  阿隆索和阿杜里斯都是1981年生人,除了年龄相同外,他们还都是巴斯克人。谈起巴斯克,我们会想到工业城市的云雾、美丽的比斯开湾、独特的木犀氛香、还有自成一派的语言。当然,这里也是西班牙对足球最为狂热的一个地区。当英国人跨越大西洋,在这片离他们家乡最近的土地上登陆时,也将一种有趣的运动植入当地人的基因里。

  但是,你知道的,凡事总有个但是,孩童时代的阿杜里斯,并不像他的同胞们那样,对足球充满疯狂的爱。每个炎热的夏季,小阿杜里斯都会出现在圣塞巴斯蒂安市最好的海浪上冲浪,或者钻到边远的森林里骑上数英里的自行车。

  对极限运动的热爱,绝大部分来自他的父母。他们希望的是,儿子不要把过多的精力放到对皇家社会队(圣塞巴斯蒂安市的球队)的追随上,而是通过极限运动,体会到人和大自然间结合的美感。

  小阿杜里斯也展现了他在这方面的天赋。9岁那年,他赢得了一项全国越野锦标赛的银牌,要知道和他同场竞技的,很多都是27、8岁的成年人。

  

  但是,依然是这个但是,当他在孔察海滩上练习冲浪的间隙,会和几个同龄人一块玩玩足球。有的时候,他们只能在退潮的4、5个小时里,搬来附近储藏室里的架子和网搭建球门,让脚最大的孩子,在沙地上画出边线和禁区。

  “就这样,我爱上了足球,一发不可收拾。”,阿杜里斯回忆到:“后来我唯一的问题就是要说服我的父母了,因为他们不喜欢足球,他们坚持我练习冲浪。”

  这个时候,巴斯克人骨子里的固执就发生了作用。13岁那年,小阿杜里斯还是进入了当地的一家俱乐部。这家叫做Antiguoko的足球队,仅仅成立于1982年,即便现在还是名不见经传。但在当时,这支球队里却集合了一群13、4岁、才华横溢的少年们,就比如前文提到的哈维·阿隆索,再比如前阿森纳队长、现曼城助教的阿尔特塔,再再比如毕尔巴鄂竞技名宿伊劳拉等。

  

  你是不是以为和他们在一起,阿杜里斯也是那个出彩的人呢?没那么童话。Antiguoko打出名堂后,很多大球队的球探开始把优秀的苗子一个接一个地接走。第一个是阿尔特塔,去了巴塞罗那,然后是阿隆索,去了皇家社会。慢慢的,球队里没剩下多少人,其中就包括十几岁才开始踢球、身体强壮却技术粗糙、看上去有些腼腆的阿杜里斯。

  “那个时候,他看上去不像是会成功的。”当年Antiguoko的教练何塞·安东尼斯说到,“后来,他每天就练习两件事情:一个是争头球,另一个是射门。”

  从这个片段里,我们可以看到未来的阿杜里斯:起步晚、大器晚成,但是执着、坚持,日复一日的苦练,让他赢得了足够吃饭的技能,当年他反复操练的东西,也就是如今让他赖以成名的绝技。

  后来,阿杜里斯等到了一个改变命运的电话,不是家乡球队皇家社会,而是另外一支巴斯克老牌——毕尔巴鄂竞技。

  再后来的故事,我们或多或少都从一些文章中耳闻:三次进出毕尔巴鄂;20多岁时是迭戈·略伦特的替补;29岁时第一次参加欧冠;29岁时第一次入选国家队;刚过30时,又是索尔达多的替补……

  这些片段,都和在Antiguoko时的情形如出一辙,你能看到这个人身上的执着和坚持,但职业竞技的残酷就是只有金字塔端的那少数几个人才能畅意地呼吸,在阿杜里斯的身前,总有那个时刻里比他杰出得多的同类球员,他看上去总比身边的人慢上几步、迟上几拍。

  我们讲过,阿隆索赢得了两座欧洲杯和一座世界杯后,阿杜里斯才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伊劳拉享受完退役盛典后,阿杜里斯还在用一个帽子戏法,帮毕巴赢得1984年后的第一座冠军。阿尔特塔师从瓜迪奥拉两个赛季后,阿杜里斯仍然在用一脚倒勾,给后瓜时代的巴萨带来一次竞技危机。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慢上几步、迟上几拍”吧。

  

  所以喽,足球场上总会有许多的故事给到我们感动,比如草根英雄、大落大起、浪子回头等等,当然,也要包括阿杜里斯式的,“后发制人”。

  当你需要为“我好像年纪不小了,再做这件事情还来得及吗,再坚持下去还有必要吗?”寻找一个动力的时候,想一想阿杜里斯吧。

  至于现在,我只想问:读了这些后,您还会嫌弃这篇文章,它来得有点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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