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想离婚的人,和真正想死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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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夏天,我大学时候的文学社社长忽然加我微信,说社团成立十周年了,大伙儿要线上聚聚,然后把我拉进一个群里。

  我进群一看,全是好多年没联系或者联系不上的文友,光看头像和备注,感觉跟做梦似的,一下找回来好多朋友。

  几年没联系,朋友们的境况各不相同。其中一个师姐,以冰雪聪明著称,是我仰慕已久的。聊了几句之后,我得知师姐生活幸福美满,尤其已经怀胎六七个月,马上就要为人母了,我很为她高兴。

  话题一转,师姐问我近况如何,有没有结婚,我只好实话实说,我结过婚,后来离了。

  火热的聊天冷场了两分钟,师姐忽然把她之前的话全部推翻,跟我讲述自己的工作不顺、产前焦虑、中年危机,总之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她说:“我现在愁得天天睡不着觉。”

  我不禁莞尔,自然知道不至于此,她是故意这么说。

  我这个师姐太聪慧,太善良,她得知我离婚了,不忍心拿自家的幸福来打击我,于是拼命否定之前的话,好让我心里不那么难过。

  不过从那之后,我还是吸取了一个教训,就是不轻易跟别人谈论我离婚的事。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破灭的婚姻却是千奇百怪。

  如果说婚姻是一座围城,那么离婚之后的世界,就是围城外的荒原,它远在进城者的想象之外。

  跟一个沉浸在婚姻里的人谈论离婚,就像猫跟一只兔子谈论吃鱼,尴尬总是难免的。

  -2-

  我不愿意谈起离婚,可也经常被迫谈起。

  隔三差五的,就有在婚姻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她可能是我的同学,也可能是我亲戚家的表妹,跑来向我取经:“离婚怎么样呀?我也想离婚。”

  这时候我,总是会坚定地回答:“不,要,离,婚。”

  说完这句回答,我还会像个专业的居委会大妈一样,苦口婆心地劝她为孩子考虑,为父母考虑,为过去的感情考虑,总之不要离婚。

  她们听了,有的不服气:“凭什么你能离婚,我就不能?”

  事已至此,我只好拿出我的杀手锏,哭诉自己离婚之后过得多么失败,整日孤苦无依,惶惶如丧家之犬,悔不当初,晚景凄凉。

  一般听到这里,她们对离婚之后生活的好奇也就满足了,自己婚内的小小挫折也释然了。

  然后回到家里,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而此时,我大约也松了一口气,给自己点一小份水果捞,倚着枕头,翻两页闲书。

  看起来,我这样做,似乎很不负责任。

  可是姑娘,我为什么不劝你离婚?

  假设我真的劝你离婚,事情发展下去,可能有两个结果。

  最可能的结果,是你没有离婚。居家过日子,争吵总是难免的,据说最恩爱地夫妻,也会有无数次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而走到离婚这一步却大可不必。

  我劝你离婚,而你最终床头打架床尾和,那么将来想起我时,不是觉得你辜负了我,就是觉得我辜负了你,这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所以,我不会劝你离婚。

  -3-

  另一个可能的结果是,我劝你离婚之后,你真的离婚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离婚,总有一段十分难过的日子。

  原本以为离了婚就能扬眉吐气的你,一个人要面对深夜的孤独,亲人朋友的诧异,对曾经美好生活的怀念,还可能要面对母子分离,或者居无定所,经常枕巾湿了一片。

  在此期间,若回想起我曾经对你的鼓动和呐喊,灌过的心灵鸡汤,你说不定会大呼上当,向我兴师问罪。

  而最艰难的日子度过之后,你终于打败了孤独,凭借自己的努力翻开新篇章。

  你终于发现离婚也挺好的,再也不必去讨好一大家子人,和互不兼容的灵魂相互消磨。你拾起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日子过得越来越随心所欲。

  这一切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和离婚本身毫无关系,你自然不必对我感激涕零,只会在回首往事的时候,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真不错呢。”

  离婚,是一个人的重生。

  离婚过的人,像是死过一次的人,而没有死过的人,道听途说的再多,也不知道死是什么滋味。

  所以,我不会劝你离婚,就像一个看惯了生死的医生,也永远不会劝他重病的患者放弃生命。

  -4-

  离婚这事儿,只能自个儿偷着哭,也只能自个儿偷着乐。

  离了婚的人,多半是没有家的,从离婚的那一刻起,就得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某天刷网页,看到日本有一个独居的老太太,跟她的邻居说:“拜托您多多关注一下我的窗帘,只要我活着,每天清晨都会拉开窗帘。如果某天我没有这样做,麻烦请帮我报警。”

  我第一个念头是,这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第二个念头是,将来我要用一块什么颜色的窗帘,才更容易被发现?

  如果你想离婚,只是眼前的日子过不下去了,那么一个人和生活本身相依为命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真正想离婚的人,和真正想死的人一样,是谁也劝阻不住的。

  而在他们迈出那一步之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离婚的种种弊端,最可能糟糕的结果告诉他们,极力地劝阻他们。

  我从不建议别人离婚,哪怕他口中的婚姻已经千疮百孔。因为我知道,能被劝住的那一些,都是不该离婚的人。

  没有被劝住的,也终有一天会明白我的心意。

  离婚之后,你将踏过所有真相,拥有更多的自由,更多的空间,更多的自我。

  而你也知道,你为此付出的代价,一点也不比得到的要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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