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化其实就是教人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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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文化就是教人做人

  烟雾缭绕,灰尘滚滚,依稀的叫卖声,仿若皈依田园。

  “大馍,大馍!”睡梦中听到了自儿时久违的叫卖声。大巴已停,呼吸到上庄的第一口空气是清新甜美的。

  在布满灰尘的街上走走停停,路边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三两个孩子在路边嬉戏打闹,当我正沉醉在这温馨的画面中,忽然一阵风吹过,夹杂着城市中久违的墨香,仿佛“一个灵魂热切期盼另一个灵魂出现,不仅令人动容神往”。

  驻足,抬头仰望牌匾,是“笔墨纸砚”四个大字。迎面从屋内走出来一位大爷。“小姑娘,进来看看吧!”心领神会的对视一笑,跟随他来到屋内,灯光昏暗,依稀看清大爷花白的头发,格外醒目。

  

  墨韵幽香 古韵悠长

  “我们老胡家祖上就是做墨为生啊!”话音刚落,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但却被装裱的格外精致。

  两百年前,在清朝十五岁的胡开文就去学制墨手艺,被老板看中,因为他勤奋、不怕吃苦,手艺学成之后,老板不肯放他走,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胡开文就跟到老板家,岳父去世后,由他接手墨场,为了扩大影响力,他将墨销售到了南京,看到所住公寓上有一块牌匾,为“天开文云”四个字,就把头和尾去掉,加上一个“胡”字,就是“胡开文”,这便是“胡开文墨场”名字的来源。

  墨场之后做得很红火,到了子孙后代,就开起了分店,开到徽州府,他的儿子去上海发展。上海过去有两家墨场,一家是曹素功,一家是胡开文,解放后芜湖、武汉的墨场都是胡开文子孙开的,分店遍布全国各地,改革开放之前,人们有的搞农机,有的搞电机,有的回来务农。开放政策以后,允许办厂了,徽州地区胡开文墨场是第一家私人办厂。当时中国劳力很多,家里种田谋生,生活困难,都喜欢学制墨,那个时候有六十多人,做了几年挣了钱,稍有起色,就回去自己搞。原来是合伙,钱分完之后就少了,这样一来,大家挣得就多些。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两百年的岁月犹如驶过年华的月台,闪耀在新时代的渡口。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制墨过去来讲是一种手艺,现在学的人很少,连传统工艺人好多都不喜欢了。”胡耀明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过去人口多、劳力多,怕没钱、怕穷,有了手艺就有钱赚;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人家就感觉做墨这个事情是脏的,所以学手艺的人很少。”现在的孩子读小学可能都没学习过毛笔字,但那个时代有,每天下午有一节毛笔课。所以,现在青年一代对传统文化的了解越来越少。随着国家快速发展,外面打工工钱比制墨工资高,厂子慢慢难开了。现代高科技方便了人们的生活,毛笔字很少有人写,学校里必修的课程都没有了。“90年代,我一个人把这个厂买了下来,因为国家传统的东西不能丢,我要把传统文化传承下去,国家政策下来后,我欣喜万分,我讲这下我们终于苦尽甘来啦!”虽时隔多年,但是胡大爷讲起来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眼角闪过一丝光亮,在昏暗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晶莹。

  

  “现在国家提倡传统文化,我们把它传承下来。如果国家再不提倡,那我们这碗饭就吃不下去。”现在社会上很多书法家被人推崇,因为国家提倡,大家都愿意去研究,现在学校里培养学生的爱好、兴趣,胡大爷最近几年的生意逐渐好起来了。“90年代搞下来,我女儿还在读书,大城市连传真都有了,但我们这里没有,我想到网络这个事情亟待解决,马上叫女儿去上了培训班,让她们学电脑,适应市场需求,后来又搞网店。小女儿出来以后到上海给健身器材跑了半年业务,看看该怎么搞,然后就回来跟着我把网店搞起来了,现在我们的产品在各大电商平台上都有网店,要么不做,既然要做我们就要做大做强!做正宗货卖正宗货的价格,买家从网上进货,钱打过来,我来发货。生意非常好,大女儿也辞职一起打理家里业务。”

  千磨万击 我自岿然不动

  诚信也是这家墨场走下去的一个重要因素,顾客买墨,也要看老板的品相、修养,作为老板胡耀明讲究诚信、从不作假。他义愤填膺的指出,现在做生意的人不如过去正宗,传统家教也赶不上去。“父亲曾教导我们,做人要正正宗宗,金字招牌靠自己打造,骗人只能骗一次,影响力就越来越差!”30多年来,胡耀明被骗过很多次,他指出那个时候江西龙港镇,假货最多。尤其是人民公社时期的毛笔,是麻打出来的,不是真正的皮毛。他认为,想把产业做好,声誉很重要,来买墨的人在这试墨,写过字之后,觉得好再买。

  

  胡耀明的买家来自全国各地,也有菲律宾、日本、台湾等国外的买家。“老主顾给我的钱比给别人要多,每次来都会请我吃午饭,他们知道我做墨品质好,从不做假货,所以对我也格外关照。”

  老人家1982年学手艺,1988年当上厂长,不管外界如何变化,他自始至终把这项手艺视为国粹、珍宝,诚如再厚的乌云也无法永远阻遏阳光的侵袭。乌云散去,温暖重回大地,一切又复而轮回。还是那幅景色,还是那双晶亮的眼睛,多的,只是朵朵泪花绽放的笑脸,只是那一丝淡淡的哀伤后的奋斗,弥绕心头……

  万帆过尽 一苇以航

  “现在好了,网店做起来了,生意渐渐好做了,真的要感谢国家的政策,我们肯定会一代代传承下去的!”胡耀明拳头紧握,眼睛直直的看向墙上泛黄的父辈照片!

  墨文化,是一种教育,是一种社会教育,教人规矩,做人讲道德,在学习制墨手艺上得以体现。“首先把自己的态度摆好,我今天来学这个手艺,如果做不好,我这碗饭吃不长、没得吃,你手艺不精,人家工厂里不会叫你去做,学手艺就是要精,既然做就做到最好,师父看得中你,人家就要你,你就有饭吃。”过去学手艺,规定要当三年学徒,现在没人肯来,这种传统的规矩现在都没有了。前来做墨的工人都问干一天活的工资,没有问问自己今天把这个事情做好了没有、这个手艺学到了没有。作为工人,拿着这份工资要对得起这份工资,这就是墨文化,不管什么手艺,都是如此。

  

  临走时,胡耀明说“我倾尽一生奉献的墨文化就是教人做人啊!”

  回去路上,走走停停,回首望去,那灯光依旧昏暗,巷子里的叫卖声竟仍在起伏!于红尘苍穹中,轻拂墨染时光,落叶飘落了满地的繁华,你依旧守着那座温暖城池、刻画着琉璃梦,只是希望能够寻找到去往天荒地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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