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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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慕尼黑好几次了,每一次一呆就是一月,饱尝了冬天瓷实的大雪,雪地里打滚,划雪橇,眼睛所到之处都是皑皑大雪;也在夏天来这里,看过彩云满天,也冷到怀疑人生;惊喜过过慕尼黑新旧绘画馆中的经典画作;也啧啧称赞慕尼黑猪肘子和啤酒……
因为有了几分熟悉,加之孩子爹工作生活在这里,之前也写过不少随笔,所以料想“异域”感带给我的冲击和新奇、灵感会少一些。

  

  
一如既往的冷,一如既往后悔衣服带少了。
天气多变,一会还晴空万里,一片云就能带来一阵雨,走着走着就淋一场雨,好在多数是来得急走得也快。
一阵晴一阵阴,晴处暖洋洋的,阴处则凉飕飕。
鱼爸上班,我和鱼自己周围乱窜着,旁边的球场里几个黑人小孩卖力地打着篮球。一片儿童游乐场里两个高高悬挂着的秋千,我和鱼撒欢地荡着秋千,忽然轻松了起来。

  

  四处游荡,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坪里开着黄的、白的、紫的野花,我说这不就是我们跋山涉水要去的草原的景色吗,我若趴在草丛里拍几张照片,别人还以为我去了草原了。几个小孩正在草坪上踢着足球。
听鱼爸说这些地段的小区算不太富裕的小区了,环境也是如此的好,宽阔不压抑,随处有运动场地、儿童游乐设施、宽大的草坪和各种花草。
一个妈妈和两个两岁左右的孩子各自骑着自行车路过。他们看起来那么小,可是看不出一点儿娇气。

  

  
路过一片片森林,一路上看到许多蜗牛、蜜蜂、飞蛾等各种昆虫,路上大大的鼻涕虫吓得我时而尖叫。
穿过一片片森林,眼前一大片的向日葵地吸引了我,向着她们奔跑去,拍几张照片。除了向日葵还有大片大片的郁金香,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花地边上写着每种花自由采摘的价格,向日葵0.9欧元一朵,郁金香0.7欧元一朵,有个箱子供人自己投币,没有人看管,没人监视。采完花的老太太投着币……

  

  有时我们爱去比较,如果这成片成片的花地是在国内,如果国内自由采,自由投币……
宽阔的土地里站着许多黑色的乌鸦,远处黑云里钻出厚厚亮亮的蓝白云朵,煞是好看。
沿着树林往前,是一片高尔夫球场,不同的是球场是免费的,谁都可以去打。国内那高尔夫球场可不是谁都能去的,要不你看朋友圈里那些穿戴得十分精致的去拍写真似的照片就知道,那像一场盛宴。

  

  再往前,有一条小河和一片湖,湖里近处是鸭子,远处是一只大白天鹅。一些大鱼看到人来,朝着人游到水边,看来并不怕人,过了一会没有食物又游走了,在湖里冒着泡泡。
一路上,偶尔有几处房屋,掩映在树林里,很是好看。有人家的院子里足有上千平,放着房车,也设有秋千、吊床等,更少不了各种花草,连院子里的路是野朴中带着精心。

  

  前方是一个冲浪的河道,不像国内的景区一样,有各种管理和保护,而是爱好者自由地游玩。尽管下着雨,还是有许多人排在两岸等着冲浪。下雨的缘故,河水发黄,水流湍急。
两岸各站一排人,自发而有序地进行。有胖的瘦的,有身材十分好也有肥胖的。有的一下水就被一浪冲进河里,有的能划好多个来回。划完一轮又站在岸边等候下一轮……

  

  
没有人拍照、拍视频,除了我这个中国人,继续发扬着走到哪里做什么都先拍照的精神。
发了条朋友圈,各种评论都有,但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地看别人掉进水里说“这下好了吧”,可是实际上每一个被冲进河里的人他们都淡定地起来再进行下一轮。
雨越来越大,尽管有一把伞我们还是淋成了落汤鸡,他们还是尽情地冲浪。

  每次我来德国穿着厚厚的衣服也避免不了冻成了狗,然而他们还是穿着短裤跑着步。
鱼爸同事有一个三岁的小姑娘,个子矮矮壮壮,因为妈妈要上班暂时跟我们玩一下,我把她带到家,给她一些零食吃,她安静吃着,我和鱼穿着长袖厚衣服尚觉得冷,她穿着短袖,光着脚丫走在地板上,我嘱托鱼不要给她吃太杂的零食,怕吃坏了肚子。我吩咐她和鱼画画,她拿着纸专注地,好像写的0、1、2、3,有的倒着,有的不像,但极其专注,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鱼则晃来晃去,我在想,如果鱼能像她一样,那我这几年应该皱纹都少很多道。
我们再去楼下的游乐场,她熟练地攀爬着,我不由地想到国内大人在旁边保护着,生怕磕了碰了,哪敢这么放开。看她的体格,先前担心她吃坏肚子也完全是惯有思维式的杞人忧天。

  

  我们对孩子的思维和习惯都是多么不同。
我在离开北京时,其实是带着“北京焦虑”的,我并没有打算在十天短短的假期里放过自己,放过鱼,我还是背着电脑,要求鱼背着英语、语文、数学……
走前我还很自然地接了两篇评论的活,还因要错过几个展览而遗憾,而嘱咐别人需要做什么记得告诉我;我还看着鱼班上群里天天打卡背诗心焦得很,急躁地逼他学学学;看着国内的父母,一个个为孩子建筑一个秀场就唏嘘不已;被工作,被学习,被炫,被裹挟……

  

  “北京焦虑”,我成年累月地感受着,奔跑着,让我从不满意,从不知足。那些节奏让我习以为常。
我看到这里的孩子们可以自由地在球场打球,在草坪踢足球,可以在沙子里打滚,可以在各种免费的游乐设施上攀爬,可以沿着跑道跑步,我老想他们才真正叫阳光运动的童年。
而我们的孩子被各种辅导班包围着,没有足够的钱就没有机会去踢足球打篮球。

  

  我不想刻意去比较什么,这样会被很多人喷“崇洋媚外”,可是还是能感觉出很多的差异来。
这些差异开始撞击我的心灵,开始让我叩问,开始让我感知到一些词,比如“自由”,比如人之所以是“人”,比如“自然”,比如“阳光”,“民主”是我不敢去谈的。

  

  别人的生活方式给了自己一顿瓷瓷实实的冲击。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会慢慢变得麻木,在既定的生活里麻木地习以为常,换一个地方,方知道其中千差万别,从一个人,一个小孩,一条狗,甚至一片植物一些虫子里就可以感受到。
从人们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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