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股权从90%骤减到10%,创始人的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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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的一位曾被资本所追捧的创始人,她的公司:

  2014年成立后,先后拿到了红杉资本、昆仑万维的数千万的融资,炙手可热的明日新星。

  却在20天内股权由90%到10%,被踢出董事会,被辞去CEO的职位,完全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

  如何防止自己被踢出局?这是每一位创始人的必修课。

  「空空狐网,资本家嗜血的馒头」

  2014年4月,空空狐成立,定位为一个主打女性二手交易的社区,2015年6月获得由红杉资本领投的2000万人民币A轮风险投资,2015年8月获得由昆仑万维领投的1500万美金B轮风险投资。

  

  拿到巨额融资的空空狐走得却不顺利,最后一步步陷入经营危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空空狐走到这一步?空空狐创始人和投资人孰对孰错?这件事的始末到底是怎样的?

  这件事价值并不在于一个创业者最终出局的狗血剧情,而是完整呈现了一个创业者在创业过程中,与市场环境、资方、管理团队之间的冲突和博弈,其中透露出来,大多数的创业者在面对融资时的幼稚与毫无防备。

  1

  创始人病床前发表斥责声明

  2016年11月30日,距离余小丹昏厥入院仅20天。在此之前,作为空空狐创始人的她,每天忙碌在工作岗位上,身体出现了很多不良的状况,她也在思考:把融资解决后,保证公司资金充足前提下,便另选贤才接任CEO,不合适的人员辞退和补位完毕处理完毕后,她便接受医生的建议住院治疗。

  但是事实是,在她准备实施计划的中途,她便病倒了。作为持有估值2-4亿的发展型公司60%以上股份的创始人,她的股东们在她病倒之后,纷纷认为她不具备再带领公司继续发展的能力与基础,想以她的名义继续去借钱、融资......

  此前的千万融资款,已经被公司大刀阔斧地扩张计划所消耗,由于用户使用支付宝交易需要手续费,而空空狐是由平台方来垫付这笔费用,已经支付金额200万,当时是在用用户的交易流水金额来周转,如果用户集中提现,那资金链必定出现危机。

  余小丹曾跟股东提过,拿持有的所有股份作为交换,只要对方能保证员工的工资和社保公积金不受影响,用户能正常提现。甚至签署了0对价转让股份协议。

  但最后的结果我们都知道,她被投资方逼出董事会,空空狐也即将被关闭。

  2

  融资协议中的陷阱,足够将老板逼出局

  2016年业内比较权威的第三方统计机构「易观中国」发布的二手平台排名,前三的是阿里集团旗下的「闲鱼」、58赶集集团的「转转」和「空空狐」。

  从资本价值来说,公司估值从第一轮5000万,到第二轮2.8亿,到第三轮进入资本寒冬,也就在3-4亿之间。

  在B轮融资的时候,余小丹方称:跟投资方签署了对双方均有法律效益的SPA,一起给了媒体提供融资信息,投资款仍然没有到齐。

  融资协议

  与风险投资机构打交道的时候,很多公司所签署的是Term Sheet(投资框架协议) ,却没有注意规避其中【清算优先权】所存在的陷阱以及设计好【防稀释条款】。同时,华一世纪提醒所有的企业家,Term Sheet是没有法律强制力,只属于一个投资意向,双方都存在反悔的余地。华一建议,为了今后与投资方更好的携手发展,在考虑清楚之后,应该签订公司和投资人签署完具有双方约束法律效应的SPA(正式投资协议文件),从法律的角度让自己处于有利的位置 。

  既然都有法律约束,为什么不能让签署协议的股东打钱?

  虽然具有法律效益,但是走诉讼渠道实在太漫长,而且意味着跟股东公开撕破脸。如果公司以后还想融资,这条途径还是比较艰难......

  据余小丹的说法,投资方没有及时把协议投资款到账,公司在履行承诺扩展之后,内部的运营却因为资金链的断裂出现了极大的故障,甚至好几次发不出工资。同时,由于融资具体到账额度不能确定,新一轮的投资没法进行,公司无法续命,原本计划的市场投放也要暂停。

  最后第二轮的投资款加起来总共3400万,跟此前的1500万美金的价格相去甚远,并且按照这个数字重新修改了协议。融资的时候以为公司能拿到这么多的资金,布局了一大片的市场投放,结果前期投进去,后期没钱了,打了水漂......

  此前红杉投资人介绍了闲鱼的运营负责人季诺来空空狐担任COO,周亚辉支付给COO 300万,这笔钱由于是周亚辉直接支付给COO的,公司账面上没有呈现。但钱是算在投资款里。也就是说,公司运营实际收到的钱是3100万。除此之外COO年薪税后200多万,税前公司支出的钱超过全公司的所有人的工资总和,严重影响了薪资结构,也导致新进入的高管要开出这样虚高的薪资报价,对于一家在快速发展时期的公司来说,是负担不起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股权稀释之后,创始人没有保留自己的投票权,她话事权正在一步步被蚕食。

  为了不挫伤员工稳定性,要解决资金紧张的问题,又要稳住COO,不让高层离职的消息影响下一波投资人,创始人余小丹,自己选择了降薪续命。但是到了11月份,工资的缺口仍在,当月COO跟余小丹都没有领到工资,打算在公司融资到账后补发的时候,却接到了COO的辞职电话。

  当晚,因为外部融资不顺与内部员工管理问题,忙的焦头烂额的余小丹昏厥入院。

  

  3

  “野蛮人”入侵,公司易主

  余小丹入院之后委托了一位创始员工代执行公司的事。第二轮领投的股东「昆仑万维」的董事长周亚辉提出,由「昆仑万维」接手「空空狐」,承诺是由「昆仑万维」给公司注资500万(签署协议并派遣指定CEO任职后即注资200万),保证员工社保公积金正常缴纳和用户的提现正常不受影响。条件是创始人将股份无偿转让给「昆仑万维」,最后创始人的股份由60%多变成10%。

  这显然不是一个像之前两轮那样的正常估值的融资,但此时的余小丹已经没有什么谈判的筹码。

  面前的路有三条:

  01

  把老股东的投资款要齐

  为此,余小丹已经努力了一年也没有要到,在公司更困难的时候,希望微乎其微。

  02

  第三轮新投资人的融资打入公司

  CEO生病住院,这条消息足以让投资人却步。

  03

  先借钱把危机撑过去

  借来的钱总是要还的,但是融资什么时候到账还是个未知数。

  做老板的都知道,公司如果没有按时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断保了会影响一大批计划贷款买车买房的。所以,当时的余小丹接受「昆仑万维」的条件是当时最稳妥的办法。

  11月28日,转股协议签署、新CEO接任、公司注资200万。在合同最后签署之前,周亚辉把由「昆仑万维」接收股份改为由他个人来接收,所以在工商变更后的「空空狐」的90%股权持有者变更为周亚辉。

  余小丹丧失董事会席位,因此接下来实际上剩下的10%股份也是可以通过类似这次的远低于市场估值的融资来稀释到0.1%或者更低,所以这个股份就相当于没有。

  4

  空空狐事件2.0,余小丹与周亚辉互撕

  余小丹注意到“空空狐在APP内部发布了一个通知,告诉用户限时在2017年5月9日之前提现完”,公司要被关闭,而事前自己却一无所知。

  对此,周亚辉在5月6日愤怒回应了空空狐事件,“士可忍,孰不可忍。”他认为,空空狐的故事是余小丹断章取义,自我炒作。私自动用投资款,给自己买奢侈品发奖金免交易手续费刺激交易,反咬投资人。

  随后,双方陷入了唇枪舌战,周亚辉方甚至发出了律师函,声称要追究余小丹涉嫌的渎职、挪用、侵占公司财产等违法及违反基本职业操守的行为,

  类似这样的创业者与投资人之间的纠纷事件在今年频频上演,无论空空狐事件双方指责的内容是否属实,事件都给双方带来的品牌和形象带来了影响。

  5

  所有企业家必须重视的事情

  此事折射出创业投资的投后管理问题,而作为年轻创业者本身,则应该做好融资过后的财务管理。

  导致这件事出现的原因,以投资方来说,除了疏于尽职调查和投后管理,还有投资的信托伦理问题

  事实上,从2015年双创开始,类似神奇百货、空空狐这样的案例不计其数,只是多数投资机构为了维护自己尽职调查和投后管理的形象而不好意思说出来。

  投资机构应该对创业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企业的重大事项进行定期监管,发现问题要马上指出修正,如果在创业项目发生系统性风险的时候,投资人可以选择止血。这种早期项目出现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项目,就应该下足功夫管理好,而没必要公开纠缠这些细节。事情的问题很大程度在于疏于投后管理。

  同时,这背后所显现出来的投资的信托伦理问题引人注意。

  1

  明确自己的角色

  基金管理人和创始人、创始团队都要明确自己的角色是什么?

  创始人、创始团队要明确,自己最高、甚至是唯一的目标,就是为出资人创造价值和收益;而基金管理人的角色就是要保护出资人的收益,帮助企业最终创造股东价值。就这个事件来说,整个创始团队公开撕,创始人还公然指责投资人收取巨额管理费却不为股东做事,也可以看出创始人在认知上是存在差错的。机构可能没有履行到责任,但不代表创始团队也可以不用履行责任,这样的团队肯定是存在职业道德上的问题的。

  2

  融资不代表胜利,财务规划一定要做好

  90后创业者余小丹,在财务计划上显得太年轻、不成熟,而做出了一个激进的财务计划,创业者要把钱留充足,A轮融资后要做24个月的财务使用计划。

  项目拿到融资并不代表胜利,忽略财务规划将给项目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即使拿到第一轮融资死亡率仍高于99%,尽管获得了资源调配权,但离做成一件事情还差很远。

  创业者的另一个很大误区是“财务规划不重要”,所有的CEO要记住:你是公司的第一个CEO,无论你的钱是1000万,还是1亿,财务规划和财务模型是除了业务之外的第二重点。

  财务规划要精确到月度,精确到每个月的收入是多少、来源于哪个板块、利润是多少、现金剩余是多少等,然后每个月度要不断调整。

  — 结语 —

  创业,有目共睹是一场世界上最难的马拉松。创业者有义务为投资人拼命把公司做好,每天面对各种层出不穷、繁琐复杂的工作和意外,心力憔悴,不堪重负。

  而对于资本家而言,投资,拿股权,取得更高的收入回报,这个是他们存在的意义。如果公司的创始人出现问题,公司的运营出现风险,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做出“止血手段”,把创始人逼出局,这不近人情却又有道理。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疲于奔波、在公司救火的老板有几个能知晓:如果当初自己创立公司的时候就做好科学的顶层设计,设计好自己的股权结构,每一轮融资的时候,我改稀释多少股权,保留多少表决权,而不是被金钱所迷惑,为他人做了嫁衣,最后可能会被投资方轻易踢出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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