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点牛金融,人去楼空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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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称“中国车贷第一股”的美股上市网贷公司点牛金融(NASDAQ:DNJR)逐渐陨落。

  深陷逾期的点牛金融于7月21日发出一则搬家公告后疑似失联:客服(QQ、微信、电话)无人回复,物业、公安也不知其行踪。

  7月25日,《国际金融报》记者实地走访点牛金融办公场地,整层办公区已经空置且被上锁。大楼物业相关人士告诉记者,租期还没到,“人员撤了,东西还没搬走,我们也联系不上,跑掉了”。

  此外,记者从陆家嘴派出所及浦东经侦方面了解到,目前陆续有点牛金融投资人到辖区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部分案件。

  疑似失联

  官网显示,点牛金融由上海点牛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运营,成立于2015年11月17日。2018年3月20日,点牛金融在美国纳斯达克成功上市,成为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车贷第一股。

  作为“中国车贷第一股”的点牛金融在饱受质疑中上市,上市后又在质疑声中一度登顶:股价冲上13.56美元的历史高度。登顶后的点牛金融开始呈现疲态,且有一蹶不振的趋势。

  2019年7月23日,有投资人对记者表示,点牛金融突然搬离了原办公地,已经“人去楼空”。

  7月25日,记者来到点牛金融披露的办公场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路707号生命人寿大厦。

  

  走进大堂,记者发现楼层指引牌还明确标出在35层办公的点牛金融。

  

  乘电梯到35层,迎面是一个吧台,两边是办公室,呈半圆状布局,因为没有灯光显得有些灰暗,办公室已经空置且上锁,玻璃门上的点牛金融标识已被揭去,透过玻璃门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些没有搬走的物件。

  

  

  两边的玻璃门上都贴着给用户的“点牛金融办公室变更公告”,落款时间是2019年7月21日(星期天)。公告称,由于部分不理性投资人用极端手段干扰平台正常运营,以及相关部门给予的压力,要求搬离现办公场所,现将运营办公地址搬离。

  

  公告指出,具体的办公场所会在新场所运营稳定后告知大家,公司会马上上线24小时实时视频监控,同时公司的客服热线、官方QQ等联系渠道将保持实时的在线,沟通渠道畅通。

  然而,记者自7月23日开始通过客服热线、官方QQ、微信等渠道联系点牛金融方面,截至记者发稿,客服热线无人接听,官方QQ、微信等联系渠道均无回复。

  5月中旬还与记者沟通过的点牛金融相关负责人也在7月23日告诉记者,“已经离开一段时间,应该没有人对接媒体了”,因为她联系不上相关人员。

  在7月25日的走访中,记者通过生命人寿大厦物业相关人士获悉,点牛金融的租期还没到,物业相关人士称,“人员撤了,东西还没搬走,我们也联系不上,跑掉了”。

  随后,记者分别联系了陆家嘴派出所和浦东经侦,对方均不知点牛金融的去向。陆家嘴派出所的民警对记者表示,公安已经关注到点牛金融的相关案件,正在研究。

  浦东经侦方面也对记者表示,“有点牛金融的案件,刚刚受理”,浦东经侦建议投资人带好合同、交易凭证(银行流水)、身份证去报案,后续案件有进展会告知投资人。

  

  陷入逾期

  点牛金融突然搬离、疑似失联的导火索是逾期不能兑付。

  5月13日傍晚,点牛金融声称,近期,因网络出现针对平台的失实报道,个别借款渠道及借款客户存在侥幸心理,恶意逾期,造成出借人资金不能及时到账。

  声明同时表示,目前平台正与互联网征信中心对接数据,届时将如实上报数据,同时平台已整理相关资料递交法院诉讼。

  5月14日,《国际金融报》记者曾联系了点牛金融相关负责人,试图了解“个别借款渠道及借款客户恶意逾期”的金额及“出借人资金不能及时到账”的金额。点牛金融相关负责人仅表示,“以公告为准”。

  在7月21日的公告中,点牛金融再次承认了平台出现逾期,其称近期一些借款渠道及借款客户存在侥幸心理,恶意逾期,造成出借人资金不能及时到账。

  

  依据点牛金融披露,截至2019年7月25日,借贷余额2.38亿元,借贷余额笔数1888笔。

  

  据悉,逾期后,点牛金融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和纳斯达克交易所申请发行2000万美元的可转债,并顺利与美国知名投行签订了协议。原本预计最早6月10日到达国内账户,最晚于6月30日前进行兑付。

  点牛金融称,将会把所有到期的债权进行转让或回购,首先确保点牛金融平台出借人的回款安全,同时点牛金融还在通过股票定增的方式向美国SEC递交F3申请,将再向美国投资机构定向增发流通股,总金额预计3000万美元。

  今年6月19日,点牛金融还曾发布公告宣布其可能会以一项或多项发行的方式,单独出售总额高达5000万美元的普通股、优先股、购买普通股或优先股的债务证券或上述任何组合的股权认证。

  然而,到了6月底,点牛金融并未如期兑付,这让投资人感觉被骗。

  点牛金融在7月21日的公告中解释称,目前2000万美元的再融资金额方案,之前预计7月底到账首批资金,对部分逾期标的和投资人进行兑付,但由于是首次在境外(美国)进行再融资操作,需经过SEC审核,从目前进度看,7月底的时间不一定能完成,导致对部分逾期标的和投资人兑付将会延期。

  一而再再而三的延期兑付点燃了投资人的怒火。有投资人在行业社区爆料称,“美股上市平台点牛金融,5月份爆出逾期后,各种套路,先是说6月10日钱到帐,6月30日兑付,然后是7月15日兑付,然后是7月中下旬兑付,再后面编不下去了,直接跑路。”

  信披瑕疵

  实际上,自点牛金融准备上市以来,质疑的声音就从未间断。上市之初,质疑其涉嫌虚假宣传、3轮融资涉嫌造假,此后质疑其自融自担保、发布虚假标的。点牛金融一直被诟病的一大原因是信息披露前后不一,涉嫌披露虚假信息。

  在平台深陷逾期、兑付一再延期的情况下,点牛金融官网披露的逾期依然为0。截至2019年7月25日,点牛金融逾期金额为0,代偿金额为0,90天到181天以上项目逾期率均是0。

  

  记者注意到,点牛金融曾在官网披露,公司自2015年11月创立以来先后获得3轮融资。2016年1月,上线之初获得2000万元天使投资;2016年5月,完成B轮融资,辉时股权投资基金(上海)有限公司(下称“辉时基金”)和陕西西凤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西凤投资”)两大国企联合投资;2016年12月,点牛金融再次获得2亿元C轮融资。

  

  点牛金融披露的信息很快引起广泛的质疑,有报道直指其“3轮融资涉嫌造假”、“涉嫌虚假宣传”,原因是其招股书中披露的融资记录与官网披露的前后不一,无法自圆其说。

  点牛金融招股书显示,其股东中第三方投资机构只有钱来钱往(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钱来钱往基金”)和辉时基金两家,持股比例分别为18.75%和6.77%。在点牛提交招股书前大概半个月时,西凤投资突然将其持有的点牛金融4.0625%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刘晓辉。然而,点牛金融工商登记股东列表中却从未出现西凤投资。

  因此,有部分业内人士质疑西凤投资300万元的股权转让费可能是行业内流行的国资背景挂靠费。

  

  面对质疑,点牛金融曾辩称,辉时基金是由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投资控股60%的子公司。而中国健康产业基金的股东分别是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国资委100%控股)、上海万国证券公司、沈阳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北京电视台、中国经济体制改革杂志社等知名法人企业。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点牛金融官网已经修改了相应的表述,不再披露“两大国企联合投资”,连融资金额也只字不提,目前股东也只有钱来钱往基金和辉时基金。

  天眼查信息显示,上海点牛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晓辉,持股53.35%;第二大股东为曾而新,持股21.12%;有国资背景的辉时基金仅持股6.77%。

  

  除了融资信息被质疑造假,点牛金融标的信息也被质疑虚假。记者注意到,点牛金融2019年4月发的最新标的,点车贷-点牛慧投-7101,抵押的车辆照片资料上显示的时间却是2016年10月。此外,点牛金融明确披露“车辆通过车库抵押”,但多张抵押图片显示车辆在街边、小道上,并不在车库。

  

  

  对此,点牛金融方面曾表示,点车贷-点牛慧投-7101,抵押的车辆照片资料上时间错误是操作人员失误造成的。其实,这个标的是续过几次期的,于是操作的时候,内部员工就把之前的老照片放上去了。经发现后,马上更换了新的照片。

  另外,曾有报道指出,点牛金融平台上正在募集的4个标引入的担保人都是同一家公司,通过天眼查模糊查询查到这家公司是怀化顺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点牛金融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实缴资本仅有108万元,经营范围没有担保业务。

  

  持续亏损

  逾期、信披混乱,或许折射出点牛金融经营困境。

  财报显示,点牛金融近两年收入连续增长,但净利润却连续两年亏损,且亏损呈扩大趋势。

  数据显示,2018年度点牛金融录得营业收入788.92万美元,同比增加13%;录得净收入亏损353.71万美元,与2017年度的净亏损99.68万美元相比,亏损还扩大了约254.85%。

  

  对于亏损扩大的原因,点牛金融表示,由于实施公司营销策略,即促进品牌认知度和吸引更多放款人,增加了36.4万美元的促销费;为吸引放款人投资其平台,向放款人提供的激励措施相关的促销激励费增加69.4万美元,同时增加了高达204万美元的业务咨询费用。

  另外,点牛金融2018年平均放款人获得成本也大幅增加。点牛金融2018年第一到第四季度平均获客成本分别为141.78美元、244.74美元、1045.73美元、397.83美元,据此计算全年平均为457.52美元。

  而2017年点牛金融第一到第四季度该数据分别为159.31美元、74.72美元、69.3美元、123.02美元,全年平均为106.59美元。由此可见,点牛金融2018年平均放款人获得成本增加329.23%。

  财报显示,点牛金融2018年总营业费用为1207.4万美元,同比增45.24%。对比2018年点牛金融总营收及增速可知,2018年其成本增速明显高于收入增速。

  在财报风险提示板块,点牛金融也强调,在吸引借款人、贷款方和合作伙伴的过程中平台的营业费用将会增加,平台将来可能继续招致净亏损,并可能无法按季度或年度维持盈利。

  此外,记者通过比对点牛金融近期官网披露的数据发现,自逾期发生以后,点牛金融平均每天的交易量在几十万元,平均增加投资人不足1人。从数据看,平台几近停摆状态。

  在平台深陷逾期、公司业绩亏损的情况下,今年以来点牛金融股价一路暴跌,Wind数据显示,年初至今点牛金融股价蒸发76%。从2019年5月13日自曝逾期后,点牛金融股价更是屡创新低。

  截至美东时间7月25日收盘,点牛金融每股股价为1.56美元,盘中一度跌至1.53美元的历史低位,与去年上市的发行价4美元/股相比已经腰斩。从5月13日至7月25日,点牛金融股价跌了70.17%。

  

  (文中涉及的现场图片均由本文记者拍摄)

  (国际金融报记者 于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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