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自由职业者?收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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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的小李,上午八点二十已经到了体育西路站,半小时过后也没转车成功。新来广州的他不知道体育西路的站名从何而来,但他每天蒸发的汗水却对得起“体育”二字。

  天通苑北站的小赵,习惯在排队进地铁站时拿着煎饼果子,配上来自燕山另一侧的风沙和前面小姐姐的头皮屑。在龟速前行的队伍里,幸福的模样就是煎饼果子里加了烤肠。

  长时间的通勤、拥挤的地铁、高昂的房租,还有非得踩在准点的上下班,都让“自由职业”成为不少人的梦想。

  不仅如此,在很多人的想象中,自由职业不仅自由,而且有钱。

  打开知乎,“自由职业”标签吸引了近13万个关注者。“不上班也能月入过万”,“考公失利后的我开始在家赚钱的新生活”,“业余时间做自媒体,写作挣钱月入5000+”,“网络赚钱新思维带您实现月入两万”。

  轻轻松松就能挣到比累死累活上班还多的钱,这样的自由职业当然就成了很多人的梦想。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自由职业,到底自由在哪

  对于每个要通勤一两个小时的都市人来说,自由职业就意味着每天多出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休息。光这一点就能吸引到一大批睡不饱觉的年轻人。

  以2018年数据为例,北京、上海、广州的双程通勤时长都超过了80分钟,其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堵在路上。浪费在通勤上的时间如果折算成钱,就意味着在北京、广州的上班族们,每天会因为通勤损失20块[1]。

  就算是挤上了地铁也并不好过。拥挤的地铁让在车厢里补觉、看书充电的幻想都化为泡影,甚至可能降低生活质量。

  有学者在北京天通苑抽样百余位长距离通勤住户,发现其睡眠质量,心理压力等指标,都严重过那些中短距离通勤住户[2]。

  而“自由职业”号称的一大优点,就是节约出每天的通勤时间。

  因为自由职业不需要考虑出行,还可以住在更偏的地方,省下更多的房租钱,这也成了很多人眼中的优势。

  毕竟,在一线城市生存,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房租的问题。2018年网易数读对自如租房价格统计发现,在北京、上海的中心城区,租一间房子的价格通常是当地人均可支配收入的50%以上,广州、深圳虽然略低,但也多在30%-50%之间。

  房租不仅贵,涨得也快,2018年1-7月,北京市住宅租金按年计已经飙涨14%,足够超过大部分人的薪资增幅[3]。

  飙高的房价让不少人选择“逃离北上广”,在二三线城市做一份自由职业。2016年领英发布的报告显示,领英过半用户聚集于北上广深成都五大城市,但74%中国自由职业者却居住在这五所城市以外的二、三线城市[4]。

  不少自由职业者的自述和访谈中,都提到“回家”一词。回到家中,吃住都在父母家,每天只要有台计算机连上网络便能赚钱,看起来像是生活赚钱两不误。

  但很多人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像写作、设计这种看起来只有一个人一台电脑就能完成的工作,其实也需要面对面的交流。放弃在一线城市的正式工作机会,成为一个自由职业者,未必是个好选择。

  因为大城市虽然生活成本更高,但生活在这里也意味着有更好的公共服务、文化资源及和同业交流的机会。

  打开豆瓣同城或其他app,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从《手绘公益课》到《塔罗沙龙》,十余乃至数十场讲座沙龙同日上演。但如果将城市选项调整为福州等二线城市,上一场讲座信息还是一个月前的《教你申请日本签证》。

  当然,还有一些人向往自由工作单纯是因为不满朝九晚五的固定上班时间。但是,自由职业真的能让你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吗?恐怕还没那么简单。

  自由职业者过得不太好

  毕竟,自由职业者要想实现“时间自由”,前提还是“经济自由”。

  而如果撇开“知乎用户起步月入3万+”的美好幻想,薪资确实是自由职业的一大短板。

  以香港为例,2015年香港的人均月收入中位数约为15500港币(约13600人民币)[7]。至于自雇人士,即使算上天子骄子的律师、医生等职位,同期收入的中位数只有12300港币(约10800人民币)[6]。

  即使在自由职业文化发达的美国,也有高达六成受访的自由职业者对收入不满意。大部分自由职业者都有一份正职工作,前者只用于帮补家用。

  而根据2018年《人口与经济》杂志对1888份进行灵活就业的样本统计发现,虽然互联网平台提供了很多的兼职机会,但他们的收入也远比不上正式工作者。样本的人均稳定性月收入仅为5140.1元,而2016年北京市劳动者人均工资月收入为6900元[11]。

  另一份调查也显示,多达63%的自由职业者都认为,自由职业是“忙的时候能把人忙死,闲的时候又能把人闲死”。这种不确定的工作状态,让自由职业者普遍感觉压力很大。而真正感觉到“比较自由”的,仅有三成[12]。

  不稳定的收入来源,让自由职业者随时都处在“未雨绸缪”的状态中,你看到他们可能“不限定工作时间”,但真实的情况却还可能有后半句——“随时随地都在上班”。

  而在中国,自由职业者还经常面临着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社会保障缺位。

  普通企业都需要为职工购买五险一金: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而自由职业者通常只能缴纳并“享受”前两项,待遇也远不及企业职工。

  以养老保险为例,企业职工只需自付薪资的8%,剩余20%由公司给付,自由职业者如果想在退休时获得相应退休金,便必须全额交付28%;医保方面,企业每月付款约为个人4倍,自由职业者也无从享受。

  很多人可能想过,不交也好,正好可以把钱存起来。但问题却在于,如果没有缴纳社保,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很不方便。

  比如,如果你想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落户,都需要连续缴纳社保7年以上。而如果没有缴纳,从考驾照到为子女办理入学手续都不方便。

  以上海为例,如果不缴纳社保仅可申领“临时居住证”,持有满3年后子女才能入读民办学校及极少数资源弱势的公立学校;学生也无法在当地参加中考。就算不打算留在大城市,如果没有社保也会让自己在遭遇工伤、医疗等问题时压力巨大。

  而且,由于社保缴纳多以“隐性税收”方式从工资中直接扣除,一些年轻自由职业者可能会直到遇到“办事难题”前,才知道自己需要社保。

  他们也是自由职业者

  在很多人心中,自由职业者的形象就是抱着一台Thinkpad在星巴克里喝咖啡的设计师或者写手。很多研究也将自由职业者描述成学历高、技术好、靠着自己的职业技能就能“走遍天下都不怕”的高级人才[13]。

  但实际上,上述这些自由职业者,和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清洁工、小摊贩,甚至是握着游戏鼠标在小网吧里喝着“大水”的“三和大神”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灵活就业群体”。

  早在上个世纪末期,不少大城市街头便常有来自内陆地区的“装修队”席地而坐,待人雇佣。从过去的介绍所到到如今各式各样家政APP,每周上门两次的钟点工阿姨也是自由职业大军中的一员。

  互联网经济和共享经济过去数年兴起后,快递员、网约车司机和外卖员事实上成为“自由职业大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根据国务院分享经济研究中心去年的研究,中国大陆目前共有7500万人作为共享经济提供方,成为“灵活就业人员”[8]。他们中很多人每天为同一平台服务12小时以上,更希望获得全职员工的劳动法保障。

  但绝大部分平台不愿意承担工伤、社保责任,哪怕他们做的是跟传统的出租车司机、邮政员一样的工作、一样的时长,也“被自由职业”。

  由于缺乏相应的保障,一些雇主甚至会对自由职业者长期拖延薪水。

  在东南亚,有58%自由职业者曾被拒付薪资;欧洲一项调查显示,当地自由职业者被拖欠薪资平均时间更长达52天[9]。

  很多为了“自由”加入到“自由职业大军”中的人,还很有可能被雇主视为“经验或能力不足,否则早就获得正职”。这甚至会影响到“自由职业者”们未来的职业发展。

  日本一项研究就发现,如果毕业生首份工作并非全职,相当大几率被雇主认定为“能力低下”,从而减少聘请机会[10]。

  而在中国毕业半年后未就业的大学生中,选择"继续找工作”的比例已经由2011届的66%下降到2015届的52%[14],如果只是靠兼职赚钱,其实他们也是“自由职业者”,只不是在官方说法中是低收入、低保障的灵活就业者。

  不过,自由职业也有很多种,有的自由职业不仅收入稳定,而且时间上也相对自由。比如网上开课,“教你如何成为自由职业者”的自由职业。

  

  [1]网易数读(2018). 压垮我的不是加班而是通勤

  [2]符婷婷, 张艳, 柴彦威 . (2018) 大城市郊区居民通勤模式对健康的影响研究——以北京天通苑为例. 地理科学进展, 37(4): 547-555.

  [3]网易数读(2018). 暴涨的房租,正在摧毁中国年轻人的生活

  [4]领英.(2016). 2015中国自由职业者现状报告

  [5]Upwork.(2018). Report: Freelancing in America 2018

  [6]香港青年协会青年研究中心.2016. 新生代的弹性就业模式. 《经济与就业》专题研究系列

  [7]香港政府统计处. 2016. 2015年收入及工时按年统计调查报告

  [8] 国务院国家信息中心分享经济研究中心.(2019).中国共享经济发展年度报告

  [9] Muhammed, A. (2018, May 02). 58% Of Freelancers Have Experienced Not Getting Paid For Their Work, Study Shows. Forbes

  [10] Hamaaki, J., Hori, M., Maeda, S., & Murata, K. (2013). How does the first job matter for an individual’s career life in Japan?. Journal of the Japanese and International Economies, 29, 154-169.

  [11]何勤,王琦,赖德胜.平台型灵活就业者收入差距及影响机制研究[J].人口与经济,2018(05):1-9.

  [12]李萍. (2008). 自由职业者现状, 存在的问题及建议.合作经济与科技, (20), 30-32.

  [13]辛刚国, & 贾玉生. (2010). 关于我国自由职业者群体现状的调查.甘肃理论学刊, (4), 156-160.

  [14]孟续铎.当前高校毕业生就业形势和主要问题[J].中国劳动,2018(05):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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