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问再还原“女童失联”:租客用真名骗走,赴三省游玩“似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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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动千万人心的“淳安女童失联案”终于有了最新结果。

  7月14日晚,浙江省公安厅对外通报称,经刑侦技术鉴定,失联女童章子欣尸表未见明显暴力性损伤,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特征。警方已初步排除失足落水。

  与此同时,关于此案的诸多谜团也被解开。据警方披露,带走女童的两名租客多次以欺骗手段向亲友骗取钱财。近半年以来,两人表现出轻生厌世倾向,从4月起频繁外出游玩,足迹覆盖国内48个城市。自杀前,其银行卡余额加现金仅剩31.7元。

  另一方面,种种迹象显示,两人有携女童一起自杀的动机。两人在淳安认识章子欣后,多次表露出喜欢、并有将其认作干女儿的想法。今年7月4日带走女童后,两人又对其生活进行格外体贴照顾,起入住酒店的工作人员也多表示“像一家人一样,并没异样”。

  7月7日下午,章子欣和家人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话。7月8日凌晨,两名租客在宁波东钱湖投湖自杀。经过各方搜寻,7月13日,一具疑似女童遗体被发现于象山石浦海域。后经查证,正是已失联了整整6天的章子欣。

  

  家人是否有察觉?

  父亲称曾要求“爷爷带着才能一起去”

  2019年7月8日10时许,淳安县公安局千岛湖镇青溪派出所接章子欣奶奶报案称:其孙女章子欣(女,9周岁)被两名租客以赴上海参加婚宴为由带走,逾期未归,下落不明。接警后,淳安警方经初查,锁定犯罪嫌疑人梁某华、谢某芳。

  南都记者了解到,失联女童章子欣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梁、谢二人原本是章家的租客。今年6月初,二人入住千岛湖镇一家酒店,因为常常光临章子欣爷爷奶奶的水果摊而逐渐熟悉。6月29日,梁、谢二人从酒店搬出,开始住入章家开设的民宿,以500元/月的价格租住了其中一个单间。

  7月2日晚,两名租客提出想带9岁的章子欣去上海担任朋友婚礼的花童。一开始,两位老人并未同意。章子欣在外地工作的父亲也曾打电话劝阻,并要求“要爷爷带着才能一起去”。不过7月4日上午,章子欣仍然被两名租客带离清溪村,身边无近亲陪同。后经查证,三人的目的地也不是上海,而是南下至漳州、汕头等地。

  随后的几天里,梁谢二人多次向章子欣爷爷奶奶发送其照片和视频,并承诺会在7月6日带回。不过,梁谢二人并没有履约,理由是“买不到车票”。

  

  7月7日下午,章子欣父亲最后一次联络上租客梁某,表示“今晚我一定要见到女儿,否则就报警。”梁某口头承诺称“今晚会回去”。与此同时,章子欣也和爸爸进行了最后一次通话。她说:“在象山”、“爸爸,我回不去了”。7月8日,章家与两名租客彻底失联,随即向当地派出所报警。

  问:两名租客有何背景?

  警方称行骗多年,有轻生厌世倾向

  据浙江省公安厅披露租客身份信息:梁某华,男,43岁,广东省化州市人,无违法犯罪前科。已婚,育有一子一女,2004年因养殖亏损负债等原因离家出走,多年未归。谢某芳,女,45岁,广东省化州市人,无违法犯罪前科。未婚,外出打工,多年未归。

  据介绍,2005年,谢某芳经人介绍与梁某华共同生活至今,未办婚姻登记。两人名下无房产、无车辆、无股票股权,近两年来多次以欺骗手段向亲友骗取钱财,用于旅游及日常生活。

  南都记者采访梁、谢二人的亲属也得知,梁某华离家十几年,和亲生儿子从未见过面,其父去世时他也未归家。谢某则脾气暴躁,曾向其哥哥借钱30万元,至今未还,对外却宣称富有,称“在广州有十几套别墅”。

  经警方调查,由于两人诈骗行为已持续多年,其通过实施诈骗满足日常开销的状况越来越难维持。近半年以来,梁、谢二人表现出了比较强烈的轻生厌世倾向。仅今年4月以来,两人在全国十多个省市各大景点游玩,先后到过三亚、重庆、丽江、大理等48个城市。然而,其携带的箱包、衣物或送人或丢弃,随身行李越来越少。自杀前其银行卡余额加现金仅剩31.7元。综合情况表明,两人离世想法产生已久。

  2019年7月8日凌晨,梁、谢二人在宁波东钱湖一观景平台投湖自杀,全程均在视频监控覆盖区域,自杀前有饮酒、相互捆连外套、共同投湖等行为。经检验,两人尸表无抓痕等损伤,毒化检验无异常,血液有酒精含量。

  

  问:两名租客为何带走女童?

  警方称有携女童一起自杀动机

  淳安女童失联案的专案组负责人介绍,经前期调查,2005年以来,梁、谢相识并长期同居后,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儿育女。两人认识章子欣后,多次表露出喜欢并有将其认作干女儿的想法,如接章子欣放学,送章子欣拼图玩具。7月4日两人骗出章子欣后,对其生活照顾格外体贴周到,梁某华曾在微信朋友圈中“晒”章子欣的照片,还称“我认了一个干女儿”。种种迹象反映出两人有携章子欣一起自杀的动机。

  7月4日早上6时30分许,梁、谢二人携女童章子欣从淳安县千岛湖镇青溪村家中离开,以乘坐高铁、网约车等方式先后到达漳州、汕头、潮州、厦门、宁波等地。南都记者采访发现,在旅行过程中,租客多次拍摄女童游玩、散步、休息等的照片或视频,画面中女童显得“开心、乖巧”。女童自己也曾向其奶奶发送“奶奶,我找到别墅啦!我晚上再给你说”等语音信息。三人沿途入住的多家酒店工作人员也告诉南都记者“三人就像一家人一样,没什么异常。”

  警方披露,7月7日19时22分,监控画面显示三人在松兰山旅游度假区白沙湾区域出现;20时至20时20分许,有目击者在距观日亭约百米处,看见一女子拎着包,一男子背着一女童往度假区北出口行走;22时22分,监控显示度假区出口一男一女离开,未见女童;7月8日2时01分,监控显示,梁、谢二人跳湖自杀。

  问:女童章子欣死因是什么?

  警方称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特征

  7月10日起,公安、水利渔业、应急管理、民间救援队、志愿者等多方力量加入到寻找章子欣的队伍中。经过多方连日搜救,7月13日,疑似女童遗体在象山县观日亭正南方向16海里处(石浦海域)被发现,随后被打捞上岸。

  警方披露,经刑侦技术鉴定,确认系失联女童章子欣,尸表未见明显暴力性损伤,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特征。综合视频监控、目击证人证言以及失踪区域路况环境特征等,警方初步排除女童为失足落水。

  关于“如何判断女童不是失足落水”,淳安女童失联案的专案组负责人解释称“有三个依据。”根据调查,一是章子欣失踪地点地处偏远、道路难走,且无灯光,仅凭章子欣个人难以到达。另外,当晚有目击者看到梁某华背着章子欣出现在失踪地点附近,推断当时章子欣已相当疲倦,可能处于睡眠状态。

  二是章子欣失踪后,梁、谢二人未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有悖于失足落水的情形。

  三是根据现场视频监控分析,梁、谢二人离开时已无章子欣随身携带的日常用品,且在后续现场搜寻中也未发现,初步推断章子欣遇害后,梁、谢二人还处理了章子欣的日常用品。

  问:网传“非法宗教说、拐卖说”是否属实?

  警方称并不属实

  淳安女童失联案的专案组负责人表示,经警方调查,根据现有证据,该案基本排除拐骗拐卖。主要依据是:一方面,梁某华、谢某芳二人在千岛湖骗出章子欣时使用真实姓名,与拐卖拐骗儿童犯罪特征不符;另一方面,经溯源两人的活动轨迹和通联情况,梁、谢二人带走章子欣后,与外界联络简单,未发现有联系上下家情况。

  此外,经调查,未发现梁、谢二人有参与非法宗教组织等情形。

  问:案件调查是否已结束?

  警方称会进一步深入调查

  南都记者了解到,此案发生后,浙江省、市、县三级公安机关组成联合专案组,先后组织500余名警力分赴上海、漳州、汕头、广州、茂名、珠海、武汉等地开展调查取证工作。7月14日21时,浙江省公安厅对外发布案件通报,并对社会关切热点做出回应。

  专案组负责人也在采访中表示,接下来,公安机关将按照专案侦查的要求,进一步深入调查,不放过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也呼吁全社会关注、加强少年儿童的安全防范教育,避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

  采写:南都记者 毛淑杰 苏海伦 实习生 黄小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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