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千与千寻》痛哭的人,这18年都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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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文婷 斯文已逝

  时隔18年,《千与千寻》再次上映。有导演说,这是一部令人绝望的动画片,是任凭一生怎样努力也无法企及的高度,因为你拍的是动画片,而他拍的是生活。小时候,我们都觉得《千与千寻》是一场梦,长大后我们才发现这是真实的人生;小时候,我们都想成为千寻,坚强、勇敢,努力去爱,长大后我们才发现,每个人都成了无脸男;小时候,我们都相信千寻和白龙一定会再见,长大后我们明白,有些人再见了就是永别;小时候我们都羡慕千寻的冒险,也相信未来的自己一定会有不凡的人生,长大后我们对着镜子,发现自己已经走丢了很久。18年后,当时的少年,变成了在电影院里痛哭的成年人,这18年,他们都去了哪里?经历了怎样的人生?

  “我拿金子给你吧,我决定不给任何人,只给小千一个人”

  

  在我大概10岁的时候,我随父母搬到了一个新环境居住,那是一片平房。我很快适应了环境,因为有很多同龄的小伙伴,我们每天玩在一起。在这群小伙伴中,大宝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有些口吃,左腿有些瘸,脑子好像也不太灵光,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大家一直叫他“大宝”。刚搬去的时候,孩子们每天的“任务”之一就是欺负大宝,嘲笑他说话口吃,有时几名小伙伴会去“围攻”他,因为他行动不便,所以孩子们可以欺负完大宝后马上跑远,就连最小的孩子都能欺负比他高一头的大宝,似乎大家不觉得这件事不对,都习以为常。大宝好像没有父母,只是和奶奶相依为命,每次大宝被欺负后,都能听到大宝奶奶在门前骂街,而几乎我每一次见到大宝,他的眼中都藏着那种深深的恐惧,我永远忘不掉,那是一种退让,是一种无奈,是一种害怕,也像一种抗争。

  因为刚搬去,我是唯一一个不参与欺负大宝的孩子。我试着接近大宝,几次之后,大宝对我放下了戒心,有一次他问我:“你愿意和我玩吗?”我点了点头。于是,大宝从家里拿出了一个用布包着的铁盒,里面有弹球、弹弓、小水枪等等他收藏的东西,还有两块他舍不得吃的大大泡泡糖,他有些结巴地对我说:“我只给你。”

  上周当我再次走进电影院看到无脸男给小千金子的情节时,我哭得像个泪人。《奇葩说》里,柏邦尼说:“心里很苦的人,需要多少甜才能被填满啊?”马东答:“心里很苦的人,只需要一丝甜就能填满了。”后来由于平房拆迁,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大宝,现在应该没有人会欺负他了吧?

  “曾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忘记的,只是想不起而已”

  

  前两天,无意中在家中翻出了小学毕业的体检表,上面写着身高1米47,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直到初中,我都是那个小排头,也是班里同学欺凌的对象。只因为那时的我瘦弱、不合群,从外地转学至此,操着跟他们完全不同的口音。如果不是这张体检表,我似乎都忘记了那些陈年旧事,因为人们对痛苦都会选择性遗忘。是的,在初中的时候,有时候他们一个人打我,有时候是一群人,有的时候他们找我要钱,有的时候,写好的作业被他们撕掉,还有的时候,刚刚打好的饭被扣在我的椅子上……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事情。我不是一个喜欢告状的孩子,也不擅于和父母沟通,我忍受了那地狱一般的3年初中生活,默默努力,考到了省重点,那里没有欺凌,只有知识。

  后来我又考取了理想的大学,有了幸福的家庭。直到上周再次去看《千与千寻》的时候,听到那句台词,眼角的泪止不住地落下,旁边的妻子问我,你怎么了?这让我想起岳云鹏之前接受一个采访时说过的话,那是他当年在饭馆做服务员因为点错2瓶啤酒而被羞辱3个小时的经历。“我还是恨他,我都给你道歉了,我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了,你还这样。”我也和岳云鹏有相似的感受,如果那些人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尽管过了那么多年,我还是不会原谅他们。至于为什么再也想不起那些往事,那不是原谅,是算了。

  我们还会再相见吗?一定会的!”

  

  《千与千寻》我看了3遍,从小学到成年。好笑的是,不管第几次看这部片子我总会在不同的地方哭。小学的时候看着千寻的父母变成猪,只剩下千寻一个人的时候,我和千寻一起哭;到了高中,我看着千寻为救白龙经历了好多困难,我也哭了;最近我再次走进电影院,看着千寻最后和白龙笑着告别,默默地哭了。

  “我们还会再相见吗?”“一定会的!”她们笑着在草地前告别,笑着说再见,仿佛下一次的见面就在明天。其实越长大,越来越理解离别的含义了。有时候我也会怀念小的时候,大家一起在小区里、楼底下疯玩,被各自家长领回去前,开开心心地互道一句“再见”,明天依然在这个地方一起玩。长大了,就会发现“再见”才是最大的谎言,很多朋友在说完“再见”后再也没有见过。身边有的朋友与爱人阴阳两隔,上一次相聚还好好的,下一次相见就是在病房了。那次我还陪那位朋友一起去看了她的男朋友,看她帮男朋友擦身、聊天,忙前忙后的,在最后走的时候还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最后却在她回程的路上收到了男朋友当晚突发急病离去的消息。看着朋友在我身边哭疯了,我像做梦一样,第一次觉得离别和死亡离我这么近。

  后来,我和她也渐渐疏远了。当初我第一次出省是和她一起,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也是在她家借住,我们一起喝酒,一起中二……但是,当我们进入各自的大学,在不同的地方,一开始我们还总是聊天,互动,慢慢地我们之间好像没有话聊了,朋友圈的互动也少了,我开始看不懂她的朋友圈,她也渐渐不再和我评论互动,我和她好像变成了我曾经最害怕的样子——想见面,但又害怕尴尬。好像我们之间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变远了,心理上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最近,我刚刚放假回家想约她出来玩,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对方设置了仅三天可见。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回头”

  

  很多时候我还会记得白龙的那句叮嘱“记得别回头”,现在想来成长又何尝不是一条单行线,就像小千与父母一起走过的那条隧道一样,不要回头,回头就离不开了,回头就很难前进了。可是我真的是一个恋旧又畏畏缩缩的人,总是一步三回头,对着过去走过的时光恨不得抱着它们的,不要让它们就这样过去了。但是,再不想长大、再恋旧的人,在时间的面前总是无力的。

  很多时候,我会想回头看看哪些节点是我突然成长起来的呢?是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手术灯映着自己红色的血肉的时候?是在高考志愿全部落空,最后坐在窗台上想轻生的时候?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我有时候不明白什么是成长,是年龄长一岁,还是更会为人处世了呢?后来,我慢慢明白了成长这东西散落在生活中,在时间里,我很难将它们一一挑出,研究个明白。

  有一段时间我挺抵触长大这件事情的,就好像觉得长大了很多事情就没有以前那么有意思了。但是等我终于从外地回到家,无意中发现母亲的白发又多了一点,原本硬朗的父亲身体总是有些小毛病了,这个时候我会突然意识到我该长大了。就是这种突然,我再看到白龙说那句“不要回头”的时候才会特别想哭,成长真的是一个人的事情。小千从当初离开了父母只会哭和发抖的小女孩变成为了救白龙能一个人闯汤婆婆的房间,一个人坐电车去陌生的地方找钱婆婆的坚强的女生。就好像我们每一个人的样子,有很多个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但是路只有一条,我只能往前走,不回头。

  

  再看《千与千寻》痛哭的人,这18年来一定都经历了成长。就像剧中的每个角色都在成长一样,现实中的我们也在努力克服自己身上的缺陷,纵然知道成人的世界并不美,也要变成更好的自己。就像毛姆《月亮和六便士》中的那句名言:“我用尽了全力,过着平凡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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