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规院原院长:城镇化的下半场,关键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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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这句古谚不仅适用于日常小事。曾参与雄安新区规划编制的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原院长李晓江还提出观点,认为“人”也是城镇化的核心。

  这不是伴随人员流动而产生城镇化现象的简单逻辑关系,因人聚集产生大城市病,又为疏解人员而进行资源布局转移,进而导致人员流动,产生了一个个区域新“中心”。

  新区正是区域新“中心”的一种体现。以雄安新区为例,其主要目标是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成为京津冀城市群的一个支点。根据《北京人口蓝皮书:北京人口形势分析报告(2018)》,2030年雄安新区的人口规模有望达到120万~140万,是当前北京总人口的5%。

  

  ↑航拍雄安新区 图据东方IC

  2019年6月12日,初夏时节,航拍雄安新区一派生机盎然,天蓝水清岸绿,静谧醉人。近百艘游艇在浩瀚的白洋淀中快速划过,水面留下长长的浪迹。码头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船舶,空中俯瞰犹如“线路板”。同时,阿里巴巴、腾讯等巨头也奔赴而至,都要在这里“拿出最先进的技术实力和创新资源,打造未来城市的标杆和中国样本”,这成为当地吸引人口的重要磁极。

  “过去40年城镇化工业化的经验,都是我们珍贵的财富。”李晓江说。在一次会议上,他提出观点,认为雄安新区开启了中国城镇化的“下半场”。

  究竟下半场要怎么演,城市又该如何打造最符合需求的新区?人又将扮演怎么样的角色?日前,李晓江向红星新闻分享了自己的观点。

  “下半场”的机遇:

  关键是人的城镇化

  

城镇化是扩大内需的最大潜力,被期待为下一轮中国经济的驱动力。

  李晓江认为,前者亦伴随着城市发展有着上下半场之分。

  

“上半场”是用廉价的要素吸引企业,企业吸引就业和人才;
“下半场”的逻辑是,优质的城市生活和公共服务吸引人才,人才吸引企业,企业创造繁荣。

  而两者的分界线很明确——在一次会议上,李晓江就曾提出雄安新区是城镇化转折点的观点。其曾分享在当地与国内多家民营互联网企业举行的数场座谈会上,包括阿里巴巴、腾讯在内的巨头公司在席间表达了落户的决心,也厘清了发展背后的逻辑:企业入驻不是引来人才的动力,“一旦来了能够招到想要的人,就会把最好的资源主动投放在这里。”

  

  ↑李晓江

  这不难理解。李晓江明确指出,城镇化的核心是人的城镇化,正如企业集聚的资源效应要通过人来实现,城市在推动城镇化时,首先要打造吸引人才的城市环境、生活和公共服务,“这比招商引资更重要”。

  但这意味着政府必须实施更加深刻的改革。李晓江说,首要任务是转变上半场土地财政的逻辑。或许这能从党的十九大报告中找到答案:改革国家的财政体制,建立地方性税收制度。其表示,下半场应该去善待资源,去良好地经营资源。

  防止二、三线城市“塌陷”

  一些过去的经验或具有警示性,尤其在二三线城市,李晓江提到,其正是因为缺乏辨识度而在城镇化中形成“塌陷”

  例如,一些城市与乡村地区在生活和工作环境上差别不大,打工者的理性选择使得其要么会选择闯荡一线大城市,要么会就近在家附近的县城工作生活,而不会选择无法提供更多服务的城市,从而让这些城市难以持续有效地发展。

  当然,一些城市已经意识到上述问题,并进行行之有效的尝试。国家发改委近日下发通知,在全国各地推广第二批国家新型城镇化综合试点等地区经验。

  其中,东莞取消积分落户制度放开放宽城市落户限制,贵州玉屏组建义务教育阶段名校集团增加学位供给等案例均入选其中。

  不难发现,它们大多旨在满足人的需要,让城市与市场的合力平衡一、二、三线城市的资源。李晓江提到,观察雄安新区做的事情,不仅是希望马云、马化腾、李彦宏这些企业家来,一定程度上,他们更希望的是北京的北海幼儿园、史家胡同小学、北京四中、宣武医院来。这些优质的公共服务资源,是吸引创新人才与创新活动聚集的重要条件。

  他同时建议,城镇化的逻辑是企业跟着人才走,摒弃过去唯就业和生产的孤岛式新区,打造具备生活品质、公共服务和就业创业机会的多功能混合开发区。

  而今年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已经显现这种趋势:

  

要完善设市标准,实行特大镇扩权增能试点,控制超大城市人口规模,提升地级市、县城和中心镇产业和人口承载能力,方便农民就近城镇化

  区域化发展的必要性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中国城镇化率从17.9%跃升至59.6%

  而当理解了城镇化下半场的现实情况,不得不面临更加现实的问题:哪里最需要城镇化?

  答案仍然要从城镇化的上下半场找答案。李晓江认为,如果说,上半场的“明星”城市依靠招商引资的能力取胜,那么下半场,那些缺乏先天优势的城市则凭借创新等因素崛起。

  从以往经验看,北上广深是传统的城镇化重地。李晓江也提到,上海在地理上具备门户的中心功能,深圳则因世界级的口岸而有先发优势。而诸如雄安新区这样非门户和中心的新区,则是缘于疏解非首都功能的目的产生,它们大多是由区域化发展的成果。

  

  ↑深圳广州南沙自贸区 图据东方IC

  航拍广州南沙自贸区,南沙区海港大道,南沙新港集装箱货柜码头。南沙港区坐落广州市南沙区西岸龙穴岛,南向南海,东望深圳,西靠南(海)、番(禺)、顺(德),位于珠江三角洲地理几何中心,广佛经济圈和珠三角西翼城市通向海洋的必由之路;方圆100公里内覆盖整个珠三角城市群,是连接珠三角两岸城市群的枢纽性节点。截至2016年3月底南沙港区已开通65条国际航线增加了班轮密度,53条“穿梭巴士”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

  

要提升城镇规划建设水平。制定实施城市群规划,有序推进基础设施和基本公共服务同城化。

  李晓江认为,此举或释放了城市群将成为城镇化未来主战场的信号,未来城镇化有望以新城建设为主

  而翻看李晓江的履历,除参与雄安新区规划编制,其还主持过珠江三角洲城镇群协调发展规划、成渝城市群规划、天府新区总体规划等。

  

  ↑成都空港新城核心区

  其特别强调,新城新区往往距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以成都的东部新城为例,首先要保证与中心城区保持快速通达的交通,保证人的聚集。

  同时,新区的各个功能区更要协同发展,而不是走大城市发展“分散”发展的老路。例如,尽量减少人在必要的生活、工作之外的其他负担,在每个部分都让各种功能充分混合,就业、生活、公共服务都能兼顾到。

  红星新闻记者 邹悦 摄影报道

  编辑 陈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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