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剧《切尔诺贝利》:说出真相的力量,是否抵销了谎言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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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尔诺贝利》这部迷你剧再现了33年前的那场悲剧,除了高度还原核电站的事故,故事还通过全景式的群像素描,让我们看到了无数的撒谎者,以及他们为了各种目的编造的谎言,电影中的几位科学家,利用专业技术戳穿了一个个谎言,最终说出了真相。但故事并没有结束,影片最后满目疮痍的普里皮亚季似乎像一个困惑的提问者,他在问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当我们付出了谎言的代价,说出真相能亡羊补牢吗?

  

  事故的罪魁祸首:撒谎者

  斯维拉娜·阿列克谢耶维奇曾写过一本关于切尔诺贝利事件的书,叫《切尔诺贝利的悲鸣》,这位白俄罗斯作家采访了众多受害者,并将他们的故事一一记下来。这不是一本小说,而是真实的纪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整本书从没有提及切尔诺贝利事故的原因,如果我们自己去寻找关于此次事故爆发的起因,得到的信息不外乎“操作不当”“训练不足”“设计缺陷”,这些答案其实都浮于表面,距离真相十万八千里,当《切尔诺贝利》这部剧上映后,谜底似乎揭晓了,酿成大祸的罪魁祸首,是一群撒谎的人。

  

  从整个事件的时间逻辑上说,最开始的撒谎者是核电站的设计者,然后是验收设计的人,接着是核电站的负责人,其后有负责试验的主管,谎报泄露危险性的当地负责人……到最后,主角列加索夫在各方的威逼利诱之下,陷入了两难境地:说谎或者说出真相。

  谎言的代价

  这部迷你剧不是追求特效的灾难片,也不向你表达核能发电的是与非,更不是告诉你“升迁”游戏的丑陋。它想告诉你当年发生的一切,科学家、官员、电厂工人、潜水员、矿工、灾民和军人等等,所有参与者在切尔诺贝利灾难中的悲欢离合。他们付出的精力、时间,还有在辐射下透支的健康和生命。

  

  柳德米拉

  整个故事始于居住在普里皮亚季的一位居民——柳德米拉,迷你剧参考了《切尔诺贝利的悲鸣》一书中关于柳德米拉的描述,她是消防员瓦希里的妻子。消防员瓦西里在第一时间赶赴反应炉救火,由于暴露在强辐射之下,身负重伤,柳德米拉冲破重重阻拦,还是跟弥留之际的丈夫短暂重逢了,他们的爱、悲伤和愤怒表达地恰到好处,足够克制,也足够动人。

  

  瓦西里

  后来出场的就是主角,科学家瓦列里·列加索夫(Valery Legasov),通过他的行动展开了对切尔诺贝利灾难的分析,以及责任人的追究。

  最后一集告诉了我们,列加索夫确有其人,他不是英雄,也不是道德楷模,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列加索夫曾经担心说出真相并无意义,甚至觉得真相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改变。但是,他还是说了,并且坦诚自己在维也纳撒了谎。列加索夫认为语言要对得起良心,于是说出了真相,这么做的结果,他不仅丢了职位,还受到监视,最终只能选择自尽。列加索夫的死,不是说出真相的惩罚,而是谎言的代价。

  

  瓦列里·列加索夫(Valery Legasov)

  当然,除了列加索夫,他的搭档,负责善后的官员,鲍里斯·谢比纳(Boris Shcherbina)也付出了谎言的代价。这位声音沙哑,一脸宿醉模样的大个子看起来像个喜剧明星,他在法庭上控制不住地咳嗽,也说明了命不久矣。还有乌拉那·霍缪克(Ulana Khomyuk),这位科学家是现实中众多科学家的捏合体,在事件发生后,她亲自到医院挨个询问当事者,推测出事故的时间轴,并甄别了所有证言的可信度,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为什么一按下紧急停止钮,便发生爆炸?矛头直指核电站的设计者,以及为这种设计保驾护航的位高权重者。

  

  乌拉那·霍缪克(Ulana Khomyuk)

  霍缪克在追求真相的过程中,受到了各方压力,但她还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是一种高尚的勇气,但因为她没有完全公布真相,可以想见内心受到的折磨,这也算一种谎言的代价吧。

  撒谎者的代价

  无数人为谎言付出代价,那为什么还有人要撒谎呢?导致人们说谎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利益,升迁只是利益的具象形式。在利益的博弈中,正大光明的角逐有时不够“直接”,所以很多人,例如核电站负责人,值班室负责人,才会铤而走险,想靠谎言来将自己送到心仪的位置上。靠谎言来攫取利益,这种事情并不鲜见。

  

  具体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撒谎的人如此之多,尤其是在强行实验的关键时刻,有人想保住自己的饭碗,有人想高升一步,有人想把责任推给别人,总之,撒谎的人无处不在,需要撒谎的地方比比皆是。当事故发生后,撒谎者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如何用谎言来撇清责任,而不是如何解决问题。从这里我们可以想到,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出问题是必然的。

  

  谎言的代价是什么?对列加索夫和谢比纳来说是生命,对霍缪克来说是内心煎熬。对撒谎者来说又是什么?回到发生事故的那天,核电厂总控室里剑拔弩张,想升官的主管无视安全,用威胁和恐吓的手段,让一个新手和一个害怕丢饭碗的人强行启动了测试程序。最后除了这个主管存活下来,其他值班人员都在两周内死去。另外两个核电站负责人,也有没有死于核事故。与不撒谎的人相比,撒谎者似乎表面上没有付出代价,但其实,他们付出的代价最大。谎言让他们自甘堕落,成为了恶的奴隶,他们就像洞穴中的盲眼生物,习惯了黑暗,根本感受不到光明,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阴郁和绝望。

  说出真相的力量

  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是不好的,坏的。各种痛苦、烦恼、挫折和不幸,都是我们不喜欢的,虽然不情愿,但我们要承认,这些无可避免的丑恶构成了生活。赵汀阳曾说:

  

“永远也别指望能够把那些坏的或者苦的事情从生活中消除掉之后还有生活。”

  生活就像一场冒险,你不能总一帆风顺,我们必须面对错综复杂的选择:善和恶、美和丑、公正与不义。面对诱惑,切尔诺贝利事件中的很多人走上了歧路,这些人缺少拒绝恶的力量,所以他们选择撒谎,他们是懦夫和不值得同情者。

  

  拒绝恶的力量,和说出真相的力量,都是大无畏的勇气,是我们看清生活的真面目后,依然有勇气选择真善美的决心。

  说出真相的力量,不能抵销谎言的代价,但它能让我们更加坚强的走下去。《切尔诺贝利》这部迷你剧的意义不仅在于纪念那些为这场浩劫付出的人们,也赞美了追求真相,拒绝不义的勇气。

  参考资料:

  《切尔诺贝利的悲鸣》斯维拉娜·阿列克谢耶维奇

  《直观》赵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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