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十年灯:从前的生活很慢,当代人可能永远体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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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时间的感知,现代人和古人有着天壤之别。

  比如古代男人考取了功名到地方任职当官,从京城出发到当地,舟车劳顿也得一个月。

  而如今呢?飞机和高铁的速度在古人可能无法想象,出差到外地几个小时就搞定了。

  快节奏的生活有它的好处,当然也有弊端。有人就怀念起从前慢生活的好。

  当代作家木心有一首被改编成歌曲的小诗《从前慢》,诗中写道:“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日色为什么变得慢?其实是从前的生活慢悠悠,人们有时间来感知自然,当然也没有如今这么多的娱乐方式和活动。

  从前的信息传递要用车马送信,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现在发一条微信1个月后朋友才能收到,那就是从前的速度。

  以前受空间和速度的限制,人们能碰到的结婚对象是十分有限的,加上父母的干预,确实是一生只够用来爱一个人。

  这首诗的流行也是在提醒我们,在如今高速运转的社会里,曾经还有一种悠长的慢生活在这个国家运行了几千年。

  在那种时代里,书信承载了一个人所有的情绪、思念,是人们所极为看重的。

  唐代诗人张籍写过一首七言诗《秋思》:

  

  洛阳城里见秋风,欲作家书意万重。

  复恐匆匆说不尽,行人临发又开封。

  此时诗人身在洛阳城,见秋风起,勾起了自己的乡思。想要写封家书寄回去,又觉得有好多话想说,好多事想写。

  接下来的两句极有画面感。书信都写好了,准备交给送信人寄出了,但是这时候又觉得还有话要补充,于是打开信封再次增改。

  写信对于当代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很难体会到千年以前张籍的那种“临发又开封”的心情。

  不过对于很多年龄在30岁以上的文化人来说,还是有不少人有写信的经验的。信写给的都是重要的人,包括朋友、家人、情人,所以写信的感情一定是真挚的。

  如今有了短信、微信,从名称上来看,是一种简短的、更微小的信息,但它已经跟书信不是一种东西。

  上面张籍的书信关于乡思和亲人,而下面这首李清照的词《一剪梅》,则是关于爱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时间也是一个秋天,此时粉红色的荷花已经凋谢,李清照与自己的丈夫此时异地而居。

  她换了衣服登上小船,望向天空,谁会把书信寄来呢?自己跟丈夫两地分居,怀的是同一种相思。这种相思难以消除,刚刚从皱下的眉头消去,却悄悄地涌上了心头。

  对于非常思念丈夫的李清照来说,书信犹如一服解药,可缓解相思之苦。

  说完亲情和爱情,接下来便是友情了。古人相知相交,见面时喝酒聊天,分别后的交情只能在书信中诉说了。

  宋代诗人黄庭坚写过一首《寄黄几复》,是写给朋友黄几复的诗,也可以看作是一封书信。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持家但有四立壁,治病不蕲三折肱。

  想见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藤。

  黄庭坚跟黄几复一个在山东,一个在广东,都是靠海的地方,可以说天南海北了。即使鸿雁传书都传不到,因为南飞的大雁并不会飞到广东。

  当初两人在春风吹拂的桃李树下喝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一转眼十年过去了,两人已经在江湖漂泊,在充满夜雨声的灯下,常常还能想起对方。

  接下来黄庭坚写到好朋友黄几复为官比较清贫,也没有受到重用,并猜想他为了读书恐怕头发也已经白了吧。

  

  这首诗最好的两句就是: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十年未见的朋友都在做什么呢?在江湖,在雨夜,在灯下,依然会想起对方。

  这在今天恐怕是无法想象的,互联网的诞生让每个人可以时时刻刻“在线”,这倒有点像王勃说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即使千山万水远隔重洋,信息传递的速度好像你们就是邻居一样。

  快,有快的便捷;慢,有慢的悠闲。身处快节奏的世界,幸好还有古诗词,让我们得以在极速轮转的间隙里去领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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