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哈尔滨老建筑背后的故事 | 文庙暨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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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大话君:秋深月影

旧时的哈尔滨总离不开浓郁的异域风情。作为一座伴随修建中东铁路而诞生的城市,外国领事馆、教堂、会堂、俱乐部、医院、洋行、电影院...林林总总密布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而传统的中式建筑却屈指可数。中国的传统文化也如同生长在寄生植物绞杀下的树苗。这小苗虽然孱弱,却努力的向阳光伸展枝叶、向土壤扎下深根。当越来越多的山东、河北等地的汉人来到这个塞外边陲、满蒙龙兴之地、这座外来移民所建城市里时,对传统文化回归的渴求和振奋民族精神的渴望就日益凸显了。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当中国政府逐渐收复这座城市的主权时,人们做出了修建哈尔滨文庙(孔庙)的决定。特殊的历史条件、特殊文化背景,决定了这将是一座在全国范围内都极其特殊的文庙。


1926年,哈尔滨文庙破土动工。倡导实施的是时任东省特别区行政长官张焕相和继任长官张景惠,由中外人士和政府募捐集资73万元银币,历时三年多,于1929年11月落成。这是全国最后建造的一处规制完备的文庙,也是东北地区规模最大的文庙。建成后,由时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的张学良题写了碑记,由中国最后一任状元刘春霖题写了大成殿匾额。

文庙、又被称作孔庙、夫子庙、至圣庙、先师庙...是祭祀儒家圣人孔子的庙宇。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学说已居于正统地位,祭孔活动也成为历代帝王不可缺少的常典。明清时期,每一州、府、县都建有文庙,并且文庙的建造也已形成了完整的规格限制。曲阜孔庙作为孔子家庙,享有文庙礼制的最高规格:九进院落、大成殿面阔九间、重檐歇山式、黄色琉璃瓦、龙柱、角楼、汉白玉栏杆等均为皇家宫殿建筑群式样。北京孔庙作为皇家祭孔庙宇,在一定程度上也享有此规格。其余各地文庙大多采用坐北朝南、三进院落,大成殿以七间规格而建,其建筑格局、礼制都不能超过曲阜孔庙。

哈尔滨文庙也是一处三进院落,是典型的仿清式古建筑群。座北朝南,以万仞宫墙为南端至大成门为第一进,大成门至大成殿为第二进,大成殿至崇圣祠为第三进。整体包含万仞宫墙、泮池、泮桥(状元桥)、棂星门、大成门、大成殿、崇圣祠、东官厅、西官厅、乡贤祠、名宦祠、宰牲亭、乐器库……三十余座建筑。以大成殿为中心,在中轴线的贯穿下东西配列、层层递进,一气贯通、井然有序。建成时原占地为6万平方米(计地90亩),现存占地面积2.3万平方米。其庙宇规模仅次于山东曲阜孔庙和北京孔庙。其所包含的绝大部份建筑功用、意义与其他地区文庙基本相似。但是由于哈尔滨文庙兴建之时中国就已脱离了封建帝制,处于一个变革的时代,因此它就拥有了许多独特之处。


首先是等级规格的首屈一指。哈尔滨文庙的主殿大成殿采用大祀规格建造,据《东省特别区创建文庙碑志》记载:“谨案孔子文庙,在昔为中祀…自清光绪三十二年,升孔子为大祀,而京外学官,犹仍旧贯,未之改作。今东省特别区闳规大起,创而非固,故其缔造合乎大祀之仪。……凡庙制,大成殿居中南向,为堂九,为夹室二,都十一楹”。此大成殿以十一开间(十一楹)的格局超过了山东曲阜和北京孔庙的九开间格局,直逼北京故宫太和殿,成为全国之最。

哈尔滨文庙的几大主体建筑包括东西牌楼均采用了帝王宫殿建筑才能使用的黄色琉璃瓦。这是雍正时期破格准许用在各地孔庙建筑之上的。大成殿的屋顶结构为古建中的最高等级——重檐庑殿顶,顶层飞檐上摆设了十个走兽,突破了传统规定的六个走兽。依次排列为骑凤仙人、龙、凤、狮、天马、海马、狻猊、押鱼、獬豸和斗牛。 

文庙里的棂星门、大成门、大成殿檐下额枋的彩绘也使用了帝王御用的最高等级——“金龙和玺”样式。红墙上、黄瓦下,青绿作底,金龙盘绕,所谓“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就是眼前这景象吧。大成殿前有九级汉白玉御路,宽阔的汉白玉平台,云龙水浪雕栏玲珑,衬托着雄伟的殿堂,庄重而轩昂。这俨然是众多文庙中最富丽堂皇的建筑。

文庙南端的万仞宫墙,本应辟为正门。因民间约定,文庙建成后需由当地的当朝状元前来祭孔,然后方可修建文庙正门。但由于哈尔滨文庙兴建时已是1926年,而科举制度已经废除21年了。没有状元前来祭孔,就以万仞宫墙取代了正门。现在哈尔滨文庙的入口都在西牌楼处,这也成为了哈尔滨文庙独有的掌故和特色景观。

文庙院内有三座石碑。第一座是张学良撰写的《文庙碑记》,位于二进院落的东南角。《碑记》叙述了哈尔滨的地理环境,修建文庙的历史背景、宗旨和作用,阴面无字。第二座是张景惠撰写的《文庙碑志》,位于二进院落的西南角。这座碑的阴面刻有文庙筹备委员会题名以及社会各界的捐赠情况。从这里管中窥豹,就能看到当时哈尔滨当时华洋杂处、文化交融的特别之处了。文庙筹备会委员中有俄商索斯金的名字,其家族是哈尔滨最有影响力的犹太家族之一,三兄弟既是出色的工商界人士也是活跃的社会活动家。文庙工程委员会中有俄籍工程师日丹诺夫和民德林的名字。其中著名建筑师日丹诺夫更是担任了文庙的总工程师工作。在捐赠者中,外国商号和外籍人士的个人捐赠几乎达到了半数。波兰木材商格瓦里斯基(颐园街一号的主人)捐赠三千元,是捐款最多的个人。迥然不同的西方文化背景下的人们如此积极参与到中华传统文化圣殿的建设中,在那个中国人备受欺辱的年代是难以想象的,在全国也是绝无仅有的。

在第一院落东庑南侧还有一座无字碑。阳、阴二面皆无一字。这座“无字碑”究竟做何用场?是效仿武则天的无字碑,留给后人评价?还是准备为将来别建乡贤名宦祠时镌刻碑文,但由于日本入侵东北而搁置了?至今仍是个谜。

论语画解石刻长廊

哈尔滨文庙兴建之时,正是处于中国受西方建筑影响,开始建筑变革之时。在同一时期,北京、南京、广州等地陆续出现了一些新的仿古建筑,其外面沿用中国古典建筑形式,而内里则运用钢筋混凝土为骨架。哈尔滨文庙的大成殿等建筑也采用了诸多新技术和新材料:“里外金柱改制做成钢筋混凝土,金柱柱顶石用水磨石做成”。就连东西牌坊都弃用了传统的木柱。哈尔滨文庙的建筑成为中国这一独特历史时期传统建筑的延续和建筑技术变化的重要物证,因而别具特色。

文庙建成后的第三年1931年3月23日子时,文庙大成殿首次举行了"祭孔"大典。不到半年后,九一八事变爆发。1932年2月哈尔滨沦陷,同年大洪水期间这里曾被作为灾民的收容所。伪满时期,儒教被奉为国教,所以文庙依然每年举行祭礼,并未挪作他用。在伪满央行发行的一百元和一千元纸币上还曾印有哈尔滨文庙和孔子的画像。

1949年春,中国医大一分校和二分校合并组建了哈尔滨医科大学,哈尔滨文庙成为其校舍。1952年陈赓将军来哈尔滨筹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哈军工)。文庙又移交给哈军工使用。这里曾被作为苏联专家组的教学研究和住地,1960年后又成为哈军工的图书馆和阅览室,一直到1970年哈军工被拆分南迁。

1971年哈军工将文庙所有权移交给黑龙江省军区,文庙成为省军区的被服仓库、军械库和修理厂。"文革"期间,有人专门出书批判《文庙》,造反派们还在《碑记》石碑的阴面刻了"造反有理"4个大字,直到1988年,哈尔滨文庙正式对外开放前才将石碑修缮复原。文庙因为一直是省军区所有,所以在文革期间没有遭受到较大的破坏。

 1985年1月,经黑龙江省政府批准在文庙成立了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同年黑龙江省军区将文庙移交给黑龙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管理。黑龙江省民族博物馆经过1985至1988年三年的重点维修和筹备,于1988年10正式对外开放,由赵朴初题写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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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文庙具有特定的历史、科学和艺术价值,1996年被国务院列为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之一。1998年香港孔教学院院长汤恩佳先生捐赠了一座三米多高的孔子行教铜像,现放置于棂星门与大成门之间,两边是两棵百年树龄的高大油松,极其珍贵。2006年,文庙被列入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十一五”期间全国100家重点维修的古建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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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哈尔滨文庙恢复了古典式祭孔大典,此后每年孔子诞辰日举办隆重的古典祭祀活动。2008年文庙修缮时,据说曾在大成殿屋顶正脊的筒瓦内发现了一锭刻着“滨江翠华”字样重约100克的银元宝。这锭元宝上交文物部门后,又在大成殿屋顶正脊里重新放入象征新时代的“龙江三宝”。近些年来,作为传统文化的教育基地,文庙陆续恢复加强一系列的传统文化活动,如开蒙礼、成人礼等。许多学子也纷纷前来文庙拜谒孔子,祈盼自己学业有成。在独占鳌头上站一站;在状元桥上走一走;在孔子像前敬一炷香…一起触碰千年来的文化根脉。


伟岸肃穆的黄瓦红墙间的层层殿宇,深深院落,透露出深厚的文化内涵,蕴含着巨大的历史人文价值。庭院里松柏苍翠、林木葱郁,古树树种约在五、六十种以上。蔚蓝晴空下黄瓦耀目、朱墙环绕。文庙是哈尔滨人追寻源远流长的中华文脉、引发思古怀远情怀的胜地,同时也是哈埠又一处绝佳的园林景观。春花、秋叶、夏雨、冬雪,四季里文庙幽深的庭院变化着动人心魄的美景,却始终悠然地保有着清幽与庄重。

公交路线:

乘坐3、6、14、25、30、33、53、55、66、70、74、92、104、105、357、夜2、地铁1号线等公交路线到哈工程大学下车,步行700米哈尔滨工程大学院内。 

地址:南岗区文庙街25号

开放时间:9:00-16:00携身份证换票免费参观。周三闭馆

电话:0451-825400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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