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曹县——在船帆林立的电商大海弄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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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指禅”是一种传统武术技法吗?是的,但在山东曹县,那是一个专业绰号,是很多人用来形容70岁的古稀大爷、电商创业达人任庆勇的“电脑技法”。

任庆勇是曹县大集镇丁楼村地地道道的农民,过去在村子里开小卖店,聊以为生。后来看看周围一些人家都用上了电脑,也鼓捣着学会了电脑,上网、敲字一样不落。这一来可派上了用处,在村里开服装店的儿子正需要网店人手呢,立马把老爷子招去做了网店员。老爷子电脑学得晚,敲字就用两个食指,时间一长,“一指禅”的名号就出去了。

曹县大集镇的电商销售中心。

每天,从“电商大营”曹县传出的几千几万个“亲,你好”的问候中,很多就是从任庆勇这位古稀老人的手指下敲出去的。不过,与任庆勇的“一指禅”相比,曹县电商的地位和影响,在国内县域经济发展中,同样是独树一帜,非同凡响。

2018年,曹县淘宝村数量达到113个,是全国第二大淘宝村集群,在山东省排第一,淘宝村数量占山东省的三分之一。2018年“双十一”期间,曹县网上销售额经商务部最终确认,在全国2800多个县区中位列第91名,成为国内“全网销售百强县”,并与浙江临安、江苏沭阳一起,成为国内“电商促进乡村振兴发展三大模式之一”。可以说,在船帆林立的电商大海,曹县就是挺立在新农电商大海里的弄潮者。

曹县,古称曹州,相传历史上商汤王曾在此定都。不过,历史上的“王者之居”并没有给曹县带来发展的高起点。相反,由于地处鲁豫两省八县区交界处,赖以通达四方的车站机场等几被周边地级城市优先落户,所以曹县过去在发展上长期处于加油追赶状态,城乡居民收入也相对落后。

但曹县从没有被困难阻止过,探索前行的脚步已深深扎根在曹县1969平方公里土地上。或许,机遇总是属于有准备的人,新时代开启了曹县后来居上的通道。电商的兴起,让传统农业大县迅速找到了对接现代市场的广阔舞台。

被称为曹县电商第一人的费敬,1989年出生在曹县安才楼镇安许村,2008年开始在安许村开网店时还不满20岁。费敬高中毕业后到上海打工,打工期间接触了淘宝,看见真的有人可以网上开店“淘宝”,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老家。安许村多年来有加工影楼摄影服装的传统,能不能网上开店卖服装呢。小伙子想到做到,2008年3月,他回到安许村,做起了自己的第一家网店,也成为曹县第一家网店。

因为卖的是专业服装,费敬的网店生意很快有了起色。随后,他又想到了一款更专业的产品——学位服,每到毕业季,许多高校都有批量需求。这样,开店第二年,费敬的网上营业额超过了100万元。成功的第一步开启了视野,现在,费敬有了自己的天猫店,有了固定的代加工工厂,形成设计加工销售一条龙产业。更为突出的是,费敬的网售天下,让周边村民看见了全新的世界,看见了改变命运摆脱贫困的机会,纷纷学习跟进。由此,费敬从“第一个吃螃蟹”,带来了曹县电商遍地开花。

起于草根创业的曹县电商,宛如星星之火,很快点燃了曹县22个乡镇城乡居民的创业热情。一时间,网店形势如火如荼。面对这一局面,曹县县委政府敏锐地意识到,曹县缺乏交通资源等优势,但网络世界是平行无阻的,新一轮网络技术将给曹县经济实现“弯道超车”带来动能,为县域经济发展和乡村振兴带来新动力。很快,因势利导、趁势而上,成为曹县上下的共识。

那么,现实中如何对遍地开花的农村电商给予支持鼓励和引导呢?2013年,曹县新一届党委政府开展全县消防安全大检查时,发现了大集镇丁楼村的致富模式。丁楼村位置偏僻,但村民有做影楼服装的传统,过去主要靠肩挑人抗,到城里摆摊设点,或者上门推销维持生意。2010年,村里三户村民率先尝试了网上开店,销售演出服、摄影服,想不到生意火爆,场面越来越大,后来全村人都做上了电商,自己开工厂,网络搞销售,好不热闹。

设计、加工、销售一条龙,已是曹县农村电商的普遍形式。

在发现这种致富模式的同时,镇政府也看到了问题。曹县大集镇党委秘书魏锰说,村民是自主经营,没有注册公司,没有品牌,管理松散,也存在安全隐患,生产库房都在一起,“难以做大做久。”怎么办?于是,大集镇果断成立了大集镇淘宝产业发展办公室,直接提出“网上开店卖天下,淘宝服饰富万家”的口号,同时在生产经营环节鼓励进园区、标准化,推动打造以电商为主的设计、加工、销售、服务完整产业链条,提升品质形象。

与此同时,曹县围绕打造电子商务强县目标,先后出台了系列政策举措,通过引入资金、引入人才,对电子商务产业从基础设施到各种园区建设,进行全面深化升级。曹县电商服务中心主任兰涛说,这几年曹县每年列支300万元电商发展专项资金,同时想办法整合部门资金,集中火力干事。在金融扶持方面,协调各商业银行和蚂蚁金服集团,根据农村电商企业特点,开发新型信贷服务产品10余种,目前累计为电商企业发放贷款10亿元。

大集镇丁楼村党支部书记任庆生回忆,刚刚开始网上销售的时候,村民得把服装拉到镇里甚至县里去邮寄。现在,曹县乡村主干道已全部由过去的4至6米改造为6至8米,可以双向跑车,国内有名的快速物流公司全都到曹县各乡镇设点,大集镇、安蔡楼镇、闫店镇等5个乡镇甚至村村有快递点。在曹县,较早就实现了光纤与无线结合,互联网宽带村村覆盖。大集镇由此成为山东省第一批宽带光纤改造乡镇,光纤入户数从2013年的1314户上升到2018年的8000多户。

政府的超前意识和扎实举措,使得曹县电子商务获得跨越式发展。历史上,曹县传统的服饰产业零散地分布在县域南部的大集镇、孙老家镇和闫店镇一带,北部则以传统木制品业为主,这里的桐木拼版、家具配件、柳编等小有名气,而东西两侧是以芦笋为主的农副产业带。这种自发形成的产业集聚,恰好适应了网络时代的产业集群发展。为此,曹县分门别类地进行了重点规划和集中打造,从人才、资金、基础建设等方面,按照“3+1”模型,形成了表演服装产业群、木制品产业集群、农副产品产业集群三大电商产业带。

北京工商大学教授、首都流通业研究基地流通产业组织研究中心主任洪涛对“曹县模式”调研后说,农村电商正进入新的发展期,曹县电商具有网上网下融合发展趋势,网上与网下、产前产中产后、售前售中售后等多渠道、多维度相互融合发展,代表了新农村电商的发展方向。

东常寨村就是这种发展趋势中的直接受益者。东常寨村是青菏办事处的一个普通村落,全村2700人许多拥有木制工艺品手艺,从木制酒盒、酒桶、茶叶盒到饰品、礼品盒等10多个系列超千种产品,几乎家家都能干。但过去都是各家单飞,外出跑市场、接订单,门路不多,村里的小伙子李效鲁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准备转行出去打工。后来一个偶然机会接触了网商,夫妻俩申请了淘宝店,生意局面很快发生变化,“得亏当初没有放弃这一行。”他说。

此时,曹县政府正在有意识地引导农村电商进行产业集聚,东常寨村正是木制品加工企业较为集中的地方。就这样,起步并不太早的东常寨村在能人带头和政府扶持下,很快成为曹县农村电商“网红”,全村网店就开了130多家。不独如此,村里的一些贫困户也找到脱贫路径。体弱多病的李应声难以外出打工,现在到村里的木制品加工“扶贫车间”打工,一月能收入2500元左右。在曹县,现在已有各种扶贫车间943个,其中20%是电商扶贫车间,直接带动2万余人就业脱贫,占全部脱贫人口的20%。

电商活跃,使得更多年轻人可以居家就业,既方便上班,也便于照顾老人孩子。

(经济日报 记者:瞿长福 责编:张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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