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中国书画领域最大私人藏家,以一己之藏撑起了一座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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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中国正处于清末民初社会动荡之时。由于政局不稳定,神州大地上战乱频繁,许多失去经济支柱的清室内府、原满清亲王及高官们,纷纷将珍藏的艺术精品转卖、四散于海内外各处。在日本汉学家内藤湖南提倡的“东洋文物保存于东洋”理念下,日本许多政商名流、学者开始对中国书画进行收藏与研究,山本悌二郎便是响应者之一。


1927年4月20日,田中内阁留影纪念,左起第九位为山本悌二郎


山本悌二郎所藏的中国书画有多少呢?两个案例可以说明。


一是,他以一己之藏,撑起了一座美术馆——澄怀堂美术馆,此美术馆自开业来,便成为全日本屈指可数的中国书画专门美术馆。


其二,落实到具体数量,他本人编著的十二卷《澄怀堂书画目录》,其中收录的作品多达1176件,如此庞大规模,在日本所有收藏中国书画领域,能与其匹敌者屈指可数。


山本悌二郎(1870-1937) ,日本私人藏中国书画最大规模者


明治三年(1870年),山本悌二郎出生于日本新潟县佐渡市一地方望族。他早年留学德国,学习经济学与农业化学,后担任日本劝业银行、台湾制糖株式会社的社长、糖业连合会会长,还在昭和二年(1927)田中义一内阁和昭和六年(1931)犬养毅担任农林大臣,活跃于政坛。


明 文征明

《行书七言诗卷》

水墨纸本 手卷


在其汉学底子深厚的父亲、汉方医儒家山本桂,以及儒学者圆山溟北的耳濡目染下,山本悌二郎对书画艺术逐渐产生兴趣。初期收藏多为日本儒禅遗墨,其后兴趣转至中国书画,并深入研究。在他东京的宅邸澄怀堂内,广泛系统性地收藏了中国唐宋以来至晚清时期的书法与名画,数量达两千余件。


翁同龢所题匾额,悬于山本悌二郎东京的宅邸澄怀堂内


“澄怀堂”典出《宋书》卷九十三〈宗炳传〉之“唯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意思是把自己的情怀过滤清澄,一尘不染,虽卧而观画,仍能游于山水之间。匾额书法则出自中国近代史上著名书法家翁同龢之手。


翁同龢


山本悌二郎对于收藏极为讲究与严谨,每收到一幅作品便会请教书画专家如内藤湖南、罗振玉、黑木钦堂等人,因而他的许多藏品上都能看到这些专家的题跋或题签。


自右起分别为内藤湖南、富冈铁斋、罗振玉、犬养木堂、长尾雨山。罗振玉送别会,1919年


此外,山本悌二郎不只是被动地等待流入日本的作品,他先后造访了福建、杭州、苏州、上海、广东、北京与山东的藏家,由此入手的藏品数量亦不在少数,比如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传),后归阿部房次郎收藏,现藏于大阪市立美术馆。


吴道子《送子天王图》局部 大阪市立美术馆收藏


1923年,日本发生了规模8.1级的强震,破坏力重创东京广大地区。然而,澄怀堂的藏品如神助一般地幸免于难。经此劫难,山本悌二郎为避免这些藏品遭遇不测,遂将其藏品中1176 件精品收录于《澄怀堂书画目录》(全12 卷)之中,希望能为后世留下纪录。


《澄怀堂书画目录》


内藤湖南曾在《澄怀堂书画目录》序言中说道:“海内收储之家,以赤县法书宝绘之富鸣者,近日兹多。其在日下,羣推前司农山本君澄怀堂为第一。“可知澄怀堂藏品的质量兼备。


(传)北宋 李成《乔松平远图》

水墨绢本 205.6厘米×126.1厘米

澄怀堂美术馆藏


这批系统性的珍藏向日本人展现了中国书画收藏体系的主流作品,以南宋院画如马远、夏圭与明代浙派山水画的绘画风格为主,不仅弥补了日本对于中国书画收藏体系的巨大空缺,更让日本人了解到更全面的中国书画鉴赏。


猪雄信行(1906-1991)


山本悌二郎离开政坛后,晚年陷入财务困难,被迫售出部分藏品。如宋徽宗《五色鹦鹉图》现藏波士顿美术馆,元代人物绘画的经典之作——张渥的《九歌图》则归美国克利夫兰美术馆收藏。


宋 赵佶 五色鹦鹉图 绢本设色 53.3x125.1cm 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


张渥《九歌图》(局部)克利夫兰美术馆收藏


幸有六成珍藏交于亲信、亦为三重交通株式会社董事长猪熊信行继承。而后,猪熊信行将这些藏品从东京迁往位于关西地区的故乡三重县四日市。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1944年11月起,东京遭受美军大规模战略轰炸,东京大量木造建筑遭大火焚烧,全城大范围几乎夷为平地。幸好此时澄怀堂藏品已迁离东京,再度幸免于难。


日本澄怀堂美术馆


1963年,猪熊信行以私人财力设立澄怀堂文库,作为欣赏、研究和保存的机构;1986年猪熊信行成立财团法人澄怀堂,将这批收藏与自己的财产捐出,并担任首任理事长。



1994年,澄怀堂美术馆开馆,延续了山本悌二郎与猪熊信行的遗志,将这批珍品向大众公开展示,让社会大众能够一同欣赏、研究。其“圆弧形”的展厅则与“唯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的典故有关,当你站在展厅中央,所有展品尽收眼底,反映了创办者期望欣赏者能在近似于宗炳所处的空间里沉浸于书画艺术的想法。


澄怀堂馆藏中国书画


明/清 王铎

《临张芝冠军帖》

水墨绫本 立轴


明/清 王铎

《草书》

水墨纸本 立轴


明 文征明

《空山寒涧图》

设色纸本 立轴


明/清 蓝瑛

《西溪雨霁图》

水墨绢本 手卷


清 八大山人

《山水图》

设色绫本 立轴


清 八大山人

《宋之问诗》

水墨纸本 册页二十二开


清 八大山人

《荷鹭图》

水墨纸本 立轴


清 陈洪绶

 《松荫读书图》


责任编辑: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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