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一代文宗,率领已失去作战能力的水师,打败了船坚炮利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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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元自幼聪颖异常,25岁就考中进士,因才华出众,多次受到乾隆的特别褒奖。乾隆六十年(1795年),阮元外放浙江学政。当时,沿海的海盗已是十分猖獗。

  嘉庆四年(1799年)十月,阮元任浙江巡抚。到任伊始,阮元即着手展开对浙江水师力量的摸底调查,结果却令人十分沮丧:清军水师早已经失去了水上作战的能力。由于饷银根本无法养家糊口,水兵们只好各自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遇到水师会操,水兵们照例雇人点名签到;战船腐朽残缺且数量严重不足,仅存的几条破船根本没办法驶出港口;沿海的炮台也名存实亡,炮管有的被士兵拆卸埋在地下,有的干脆变卖给了海盗;往来巡哨的兵丁也换成了沿海村庄的民夫。

  

  更糟糕的是,官府的衙役、书吏竟然与海盗串通一气。沿海市镇的赌场、烟花巷成了海盗与衙役们分享情报、讨价还价和美食声色的安乐窝。一位浙江学官气愤地说,乡试试卷刚刚拆封,海盗头子蔡牵就已经知道考题答案了。海盗对清军水师的了解,远胜于混日子的地方官员。而海盗对自己的实力也颇为自诩。一海盗头子得意地指着自己的大船,对一位水师下级军官说,我们船队的粮草足够一年食用,几千斤的重炮就有数十门……我们进入港口只是为了收税,并无他意。言下之意是,你们官府衙门如果想插手的话,得好好想想。

  嘉庆五年五月,阮元及下级军官与浙江社会名流齐聚巡抚衙门,共商剿捕大计。大家一致认为,水师之所以出战失利,主要是因为船只窄小、炮火单薄,以致士气大受影响。只有坚船巨炮才能乘风破浪、肃清海盗。实际上,这些建议以前已经多次呈请朝廷,但迟迟难以付诸实施。

  会后,阮元立即上书嘉庆,说明浙江海务面临的巨大困难,奏请添造炮、船,并带头筹捐五六万两白银。嘉庆深为赞许,并通令东南各省协助浙江巡抚剿灭海盗。

  获得便宜行事之权的阮元开始着手部署剿灭海盗的宏伟蓝图。浙江缺乏建造大型战船的木料,阮元委派定海镇总兵官带领亲兵前往打造坚固耐用的战船。

  与此同时,阮元还颁布了海防规条28则:沿海村庄、岛屿编立保甲,实行联防互保;一村有警,邻村救援;严格查验往来船只的印票,无证出入者严厉惩处;严禁一切接济海盗的行为。阮元还特别训练了两支特殊作战部队,一支水鬼队和一支名为“走卒”的传令兵部队。水鬼队水性极好,用于海上交战时凿穿敌方舰艇和海上搜救等紧急行动。“走卒”由脚力非常好的人组成,负责军事消息的传递,保证巡抚的命令在第一时间传达给下级官兵。

  

  经过整顿的浙江水师接连打了几场胜仗,海防整治行动初收实效。由于浙江海盗失去了沿海市镇的物资接济,粮食军需告急,被迫南下。六月中旬,水师总统率领船队由广东返回浙江驻地,一股由30条大船组成的安南海盗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在台州海面抛锚下碇。当时,停靠在台州玉环岛周边的海盗船总数达到一百多条,人数超过一万多人。而此时浙江水师的总兵力不过三四千人,战船不足七十只。敌我实力悬殊,清军水师不敢贸然出击,只得严阵以待,与海盗相持。

  情况十分危急,阮元一面紧急派遣陆军奔赴台州,策应水师;一面呈请嘉庆紧急调派福建、广东水师北上增援,在浙江海面围剿海盗。

  海盗似乎察觉了官兵坐待援军的想法。几天之后,海盗船向浙江水师发起了猛烈攻击。水师官兵拼死抵抗,总算抵挡住了海盗的多次冲击,双方互有伤亡。海盗见很难轻易得手,于是后撤到松门龙王庙海面停泊,准备次日乘涨潮之际抢滩登陆。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阮元的作战计划。福建、广东的水师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从天而降,孤军作战的浙江水师该如何面对这艰难的局面?

  此时,台州府衙的巡抚议事厅,一直亮着灯光,灯下的阮元双眉紧锁,来回踱着步子。当天午夜时分,一场谁也没想到的变故突然来临,起台风了。瞬息之间风生水起、巨浪滔天。近百条海盗船被甩到礁石上,撞得粉碎;有的船只则被掀到空中,反扣下来。落水的海盗们纷纷游向岸边逃生,结果被及时赶到的陆军抓获。官军的船只同样遭到了致命的创伤,不过经过紧急抢修,十多条船在水师总统的带领下,成功截获了几条企图逃逸的残存的海盗船。

  朝廷把这次辉煌的胜利归结为海神的护佑与风神的帮助。数月之后,松门卫兴建了一座海神天后宫,嘉庆还专门派人到天后宫代表皇帝拈香祭拜。

  

  令人遗憾的是,海盗头子蔡牵却意外逃脱了。遭受此重创后,蔡牵将海盗残余又重新收罗到自己旗下,很快又成为海上实力最强的海盗。蔡牵崛起之后,自号“威武镇海王”,并先后多次进攻台湾,企图占领一块根据地,不过都失败了。此后,蔡牵帮便在东南海上忽南忽北地游弋。在此期间,浙江水师的两位核心人物相继离去,阮元也因父亲辞世,回乡办理丧事。继任者对阮元的既定方略执行不力,浙江海盗再起。耿直的水师总统因闽浙总督等官员的嫉妒,受到诸多钳制,眼睁睁看着蔡牵从自己眼皮底下溜掉,水师总统也在一次海战中受重伤阵亡。浙江剿灭海盗的大好形势出现逆转迹象。

  嘉庆十三年,阮元再次受命担任浙江巡抚。内有嘉庆的信任与支持,外有前水师总统两位老部下带领的闽浙水师的通力合作,浙江防务重现起色。嘉庆十五年八月十七日,官军和蔡牵在温州黑水洋遭遇。清军采取分包隔离的战术,集中火力轰击蔡牵旗舰。经过一昼夜的激战,蔡牵见大势已去,毁船自尽。自此,浙江海盗彻底被消灭。

  阮元先后任九省疆臣,除政绩突出之外,还是一代文宗,堪称清中期文武全能的栋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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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柳亚平

  来源|《百家讲坛》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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