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河北前首富杨卓舒惊天骗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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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被骗的投资者是中老年人,甚至是以中老年人为主,并且七成以上为石家庄本地居民。

  

  文 | 李莉

  “我家投了三十万,要知道三十万对普通老百姓意味着什么!希望政府和公安都有所作为!”

  “我家放了十几万,彻底完蛋了。”

  “我家也投了十几万。”

  “30万的路过,是不是彻底没戏了?”

  “凉了看来一分钱都回不来了。”

  ……

  众多网友的留言背后,是一场超40万名普通老百姓卷入的骗局,这些人每人集资5万元起,七成以上为石家庄本地居民,以老年人居多。涉及的企业主体,就是在石家庄“如雷贯耳”的卓达。

  

  

  

  5月18日晚,官方披露,河北前首富、卓达集团实际控制人杨卓舒携其子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和刑拘。

  

  仅在一周前,5月10日上午,卓达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杨卓舒还出席了与央企中铁建工的签约仪式,双方计划合作共建总规划350万平米香水海大四期、五期绿色装配式建筑项目。

  谁都没想到杨卓舒会在几天后踏入石家庄公安局裕华分局,以这种方式进入舆论场。

  事件发生后,各大媒体纷纷跟进报道、网友爆料不断,不少人对杨卓舒、杨汗青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事表示“早就有问题”的论断。

  地产壹线(house_163)整理各平台报道及爆料发现,其中资金链、不切实际承诺及2015年底媒体争议事件这三点成为了关注度最高的部分。

  为此,我们梳理出了其中较为核心的问题,试图找出这一事件给予人们的启示。

  资金链问题核心:

  钱去哪了?到底赚没赚钱?

  1952年出生的杨卓舒,高中毕业后曾在大庆、北京、华北油田从事宣传工作,1987年调到石家庄做记者,并在石家庄开启了卓达事业。直至1993年,他带着十几个员工创立卓达房地产公司。

  面对非法集资的质疑,杨卓舒曾在2015年斩钉截铁地回应:卓达的民间融资行为属于响应国家号召的金融创新,绝对不会出现兑付问题。

  但自2017年开始,卓达的理财开始大面积延期兑付。在当时,卓达发了公告,安慰投资者:公司估值超过2700亿,资产负债率很低,完全可以覆盖债务,只是出现暂时的现金流紧张。

  据天眼查信息显示,2017年至2018年期间卓达房地产集团共有10件案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除了2017年10月立案的一宗案件状态为“部分未履行”,其余9宗均为“全部未履行”。

  据业内人士及多家媒体报道显示,这一切主要由于从2014年上半年开始,卓达开始通过卓达新材理财项目接受公众投资,在卓达的描述中:这是一个万亿市场的集成房屋产业,2016年即将上市,已经有超过万亿订单,利润率超过50%。

  卓达引以为傲的新材料,是这一系列的争议与质疑的源头。据媒体报道,卓达在威海、绥化、邯郸、潍坊、武汉、济南、海城、莱州、廊坊、黄山等20余地都有布局新材料基地。

  

  2015年3月杨卓舒总裁出席了石家庄市正定县卓达新型材料科技产业园、木钢产业园签约仪式

  这种新材料是一种配合模块化建房的建筑板材,其原料构成主要是建筑垃圾,工程废料等。在卓达的生产线上,这些原料按一定比例混合,通过多道工序最终形成固定尺寸的板材。生产基地内禁止拍照,其具体生产方式也对外保密。

  为了展现新材的特性,卓达特意在厂区内设置了参观区。他们这种板材不仅可以用于建筑,也可以直接用于带装饰的楼宇建设(即直接制造出各种带装修样式的板材)。他们还设置了一个专业的实验区,测试这种板材极强的耐高温,抗冲撞性。

  客观来看,自2016年2 月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建设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以来,装配式建筑的确开始逐步展开。

  

  据建筑装饰协会的数据,2017 年仅装饰行业规模就已达3.94 万亿。从各方政策及行业规模来看,卓达这种新材料未必没有市场。

  虽然卓达并没有公开其模块化建房的建筑板材的营收数据,地产壹线(house_163)找到了装配式建筑的行业数据与企业营收情况。

  截止2017年装饰行业市场前三公司的产值仅为400多亿元,在这其中某家装配式装修市场领先企业2015-2018年期间建筑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及其他业务的平均营收约在100亿徘徊,即使在2014年的最高点也仅为130亿元上下。

  

  卓达引以为傲的新材料,是一种配合模块化建房的建筑板材,其供货方应该就是这类装配式装修市场领先企业,或者是选用装配式建筑的开发商及建造商,很显然装配式装修企业每年约100亿的营收难以支撑起卓达经营规模的需求。

  而作为一家创立之初主营房地产业务,在中国房地产业协会联合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中国房地产测评中心共同发布的2019中国房地产500强排行榜中仍榜上有名,排在第349位,已知排在348位的金轮天地控股有限公司的2018年业绩公告为实现合约销售额31.29亿元人民币。也就是说排其后面的卓达销售业绩亦不足50亿。

  

  有分析称,卓达的资金链一直很紧张,一是因为圈地沉淀资金多,回报周期长,而是因为其开发基本布局在威海、天津以及东北的郊区,套现能力差,周转速度不够快。

  由此看来,无论是其模块化建房的建筑板材,还是其房地产业务本身都无法覆盖卓达集团的投资支出,由于渠道始终难以打开,再加上经营规模上不去,当其资金难以为继之时,卓达集团最终走向了灭亡。

  不切实际承诺:

  20-30%回报率的底气从何而来?

  据公开报道及网络爆料,卓达新材理财项目收益率高达20-30%。卓达的宣传中,投资卓达新材,不仅有现金回报,还可获得上市公司股份。

  投资额5万元起,收益率最低为28%。投资100万可以得到22%的利息,以及2%的配股,如果最终不能上市,最终投资者将拿到32%的利息。投资500万以上,收益率则更是高达34%。

  面对如此高额且不同寻常的收益率,却仍有几十万名投资人参与其中。

  据了解,有不少投资人认为虽然购买的高收益理财产品虽然可能会有风险,但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卓达集团的名头。卓达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布局,万一兑现不了,还有房子可以保底。

  

  据卓达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官网资料显示,卓达创建于1993年,创业前十年,卓达从房地产做起,在河北石家庄、海南三亚、内蒙古呼伦贝尔等城市开发了近10个住宅社区。之后转向开发产业地产,在石家庄建设卓达星辰城市广场、卓达太阳城等;在天津武清建设卓达三溪塘、卓达太阳城养老社区;在山东威海开发建设卓达海港、绿色装配式建筑产业园和卓达香水海新城。

  以卓达在天津武清的项目为例,包括卓达三溪塘、卓达太阳城在内,均是大体量项目。卓达三溪塘号称将打造以国际化当代艺术家为龙头的10余所1000平方米以上的私人展馆和艺术家工作室、300余栋当代简约风格的流动创作工作室,同时配以部分配套齐全、体量较小的联排、叠拼和花园洋房,辅以雕塑陶艺区、生活区、西画村、书法村、国画村、私人收藏馆、中华文化会馆区、会所俱乐部、商业区等9大组成部分。

  武清区河西务镇的天津卓达太阳城,则要建成集吃、住、医、乐、学、和商贸、旅游等为一体的大型多功能的复合养老示范社区。

  这两个项目是以天津蓝印户口和投资居住为需求的目标客群,目前项目却已处搁置状态。

  

  除此之外,卓达官网也在不断更新发布其在各地的签约与合作项目,有谁能想到5月10日还在参与签约活动的杨卓舒会在几天后自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真实存在的产业和土地成了杨卓舒关于融资保障的一大论据。这使得很多投资者都相信了卓达,相信了这个苦心构建多年的品牌和全国业务的招牌。

  与此同时,杨卓舒也十分热衷于根据政策导向来布局项目,为公司的项目添加浓厚的政治色彩。甚至做的每一个项目都会尽力寻求政府的站台,当每一个项目开新闻发布会时,杨卓舒都会邀请上百名记者,以及地方官员到场为其背书。

  根据事态的发展,业内人士表示,对此合理的逻辑判断是,卓达更像是在拿这种新技术“骗取”官方的支持,然后得到官方“镀金”后可以更顺利地进行他们私下涉嫌“违法集资”的活动。

  这两点也许共同构成了这一骗局横行这么久的原因。

  媒体事件及暴雷:

  我们正在抛弃不上网的老人们

  事实上,早在2015年的时候就曾有媒体报道过卓达的问题,当时的题目叫做《卓达新材百亿融资术:30%高息吸引40万人》,11月5日刊发之后,多家媒体机构都做了跟进报道,结论大多也指向卓达集团的融资手法有“庞氏骗局”特征。

  随后一群自称与河北卓达集团有关的人士,约六十位,来到这家媒体机构办公室,号称要与其清算“不实”报道。

  

  这一事件在当时媒体圈引起了极大的轰动,然而近4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卓达自首公告发布后人们才再次重新议论起来。

  从微博评论来看,最多的是来自投资人的声讨,然而与此同时也出现了不少嘲讽之声,甚至有评论表示“被骗的都别在这卖惨了好吗?不贪心能被骗?要是赚了你会在这里吭一声?”“怎么不怪当初自己贪婪的心”。

  也有网友认为“天下不会掉馅饼”“居然真还有人上当?”

  

  

  

  据2015年首先爆料的媒体报道,参与其中有不少被骗的投资者是中老年人,甚至是以中老年人为主,并且七成以上为石家庄本地居民。

  

  近年来,每每爆出一宗类似案件,背后都能看到众多中老年人,据《中国养老金融调查报告(2017)》显示,有30.3%的调查对象在理财及其他金融消费过程中有过上当受骗的经历。《中老年互联网生活研究报告》也显示,有超6成中老年人在互联网上当受骗的经历。

  2018年12月25日,丁香医生发表文章《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将天津权健公司再次推上风口。在当时不少受害者的家人都在网上揭露权健传销的黑幕,并表示自己不知道如何拯救身陷传销迷局的亲人。

  2019年1月17日,上海大爱城养老项目董事长被上海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正式逮捕,罪名为“非法集资公众存款”。据介绍,将近有1940名购买上海大爱城项目的老年人卷入其中,此前吸引老年人购买床位并提供返租服务,实则是骗局,损失金额高达5.2亿元。

  随着我国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庞大的“银发市场”吸引着越来越多市场力量参与。其中也有不少不法分子趁机盯上了老年人的“钱袋子”,通过高端养老、康养结合、旅居式养老等噱头,从老人口袋变着法子“掏钱”。部分地方涉养老“非吸案”甚至连年高发,且涉案金额动辄上亿元,涉及数千人,不少老人被骗得血本无归。

  

  对于这些中老年人来说,无论是卓达引以为傲的新材料、金融创新,还是其盈利模式及过高收益率,似乎都太过复杂。而这个创立于1993年,以房地产起家的企业,在很多石家庄民众眼中,是像神一样存在的大公司。

  也许,对这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本地人心中的大公司,一个在全国都拥有大量的业务,并持续经营多年的房地产公司,这个大公司提出了一个中老年人,甚至很多年轻人人士也难以完全理解的新业务,这个业务冠上了非常美好的前景,并且每过一段实际都会有最新的动态与发展,除了看起来特别高的收益率之外似乎并不让人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然而从媒体爆料,到杨卓舒自首,期间有近4年的时间,除了部分业内人士及关心这一事件的人们,很少有人去提及,甚至还有不少年轻记者自身都不知道卓达媒体事件,更遑论这些本地居民与中老年群体。

  

  与此同时,当中老年人发觉受骗之后寻求帮助的比例却是极低,《中老年互联网生活研究报告》显示高达68.3%的中老年人表示,“不寻求帮助,当经验教训”。只有25.9%和17.9%的老人会选择向子女或朋友求助。而表示愿意报警求助的仅为0.6%。

  每当我们怒斥骗子痛斥受害者的时候,是否可以想一想是什么造成了中老年人在容易受骗的同时却又不愿寻求帮助?

  这就需要媒体与官方有关部门共同监管与完善,对老人们进行一定的指导与保护,一方面教会他们辨别风险,一方面也在源头上杜绝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

  那些不上网的老人们,别让他们被这个世界所屏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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