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遇见遵医】那些难忘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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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难忘

  的事儿

  ——在遵义医学院

  学习的日子

  文 /

  王余俊

  

  我喜欢读书,我渴望上大学,从小学到中学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文化大革命却击碎了我的大学梦。六年中参加停课闹革命、复课闹革命、上山下乡、修湘黔铁路等,我们老三届中学毕业生本该上大学的年华就这样流失了。

  1972年的春夏之交,通过层层选拔和文化考试,我被推荐到遵义医学院医疗系读书。我家几辈人都没有人上过大学,我祖母深知无文化之苦,拉扯几个子女在自家一点薄土上辛勤劳作,筹集点钱送我父亲到县城读了一年初中,但后来终无学费而回家务农。我能读大学全家都为我高兴。有一位邻居对我父亲说,你家检松木果的老大都读大学,想不到啊!

  

  

  首届工农兵学员入学

  当时还是称呼大连医学院,附院也挂的是大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牌子。学院党委书记是周洪生,院长是吕剑鹏,他们都是老红军。我被编入72级四中队七班。中队指导员是张静老师,队长是方维刚老师。他们对工作非常尽责,也非常关心我们学员,朝夕相处,产生了深厚的师生情谊。

  入校后,学校针对新生文化程度参差不齐的问题,进行了三个月的文化补习。我的中学数理化底子好,补习中成绩优秀。当时的数学老师须润华、物理老师王恩普、化学老师孙发山对我格外青睐,我得到他们的悉心指导,学到不少新知识。孙发山老师还邀请我到他家小聚,北方人真热情。他家刘阿姨及小孩都没有上桌,刘阿姨在织毛衣,小弟弟在旁边做作业,就我与孙老师就餐。我是第一次喝啤酒,虽然是青岛啤酒,我还是不习惯。

  

  

  1972年,首批工农兵学员开学典礼

  在英语课学习中,潘若白与谭作相老师为我们讲课十分认真。潘老师是北京大学西语系英语专业毕业,他很重视学生的口语教学。对26个英文字母的发音,反复讲解,反复示教。每个学员对着镜子练,直到口形、舌的位置都到位,发出标准的声音才能下课。还要练好英文字母的书写,标准的及草书的都要会。潘老师讲,一门语言首先要会说会听。如果发音不准,你说的话别人听不懂,人家说的话你也不懂,就失去了交流的意义。谭老师原先是教俄罗斯语的,后来给我们上英语。他比较重视语法及单词的教学。他讲掌握了英语语法和一定数量的单词,在阅读和考试中很有利。他推荐我看张道真、薄冰、赵德鑫编写的语法书。当时英语考试分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数,说明英语教学是比较认真的。这两位老师的教学对我英语提高帮助很大。

  生理教研室的张万琴老师也非常关心我的英文学习。我没有英汉词典,市面上又没有卖,她将自己整理的英文单词本送给我。药理教研室的刘国雄老师对我的第一篇英译汉论文的翻译,进行了认真修改,指出存在的许多错误,让我受益匪浅。梅懋华老师在百忙中写信指导我,学习英文要循序渐进,要从中学的课本看起,两个月一本。要多做练习,“四会”一起上。刻苦学习一两年,就会收到成效。

  我在药理张毅教授的家中,请教他一些问题。谈到如何学习英文,他说要有一个语言环境,在生活氛围中学习语言就比较快。张老在20世纪30年代初到英国留学取得博士学位,他知识渊博,他的书房中全是英文书籍和杂志。他在药理学界是领军人物,当时我想报考他的中药药理研究生。

  老师们的敬业精神还体现在一些细节上。一次,生化教研室的崔肇春老师约我晚上七点半到他办公室,给我讲米氏方程式。老师早早就到教研室等候,我却因一点小事耽误晚到。我感到非常内疚。老师敬业的精神由此可见一斑。

  

  

  深入山村,送医送药

  在正安县人民医院实习时,神经科郎恩千老师是医疗队长。儿科谭启南老师、外科邱瑞昌老师等对我帮助都较大。他们纯朴敬业的精神深深感染了我。

  郎老师的日文很好,经常看日文医学书。他对我讲多学一门外语,有利于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鼓励我学习日语。所以我还自学日文。郎老师经常给我讲他诊治过的神经科疑难病例,那时无CT也无DR,检查病人大部分靠体征与症状、三大常规、腰穿脑脊液检查。我们师生关系非常好,多次到他家做客。他调到辽宁省人民医院后,我到大连开学术会,去找过郎老师,可惜老师已经去世了。

  外科邱瑞昌老师的肝胆手术做得十分漂亮。他的绘画艺术功底好,每做一个手术他都要给我们绘画图谱,还是双手同时进行,我们都被折服了。80年代初他定居香港前还给我来了一封信,大意是由于身体不好而离开大陆。谈到师生间的深厚情谊,我不禁潸然泪下。听脑外科陈栖光老师讲,邱老师在香港用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好一地方官女儿的重症急腹症,名声鹤起,从而站住脚跟,还出了个人专著。

  实习中同学们相互帮助,共同提高。我们组田欣同学很关心我,有手术时总是叫上我一同参加。术后人困口渴,她还常常将饭盒中放了糖的米汤给我喝。我感觉到同学间的丝丝温暖。

  

  

  医学院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区医院工作。医院环境还可以,有许多老大学生,有些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院长是河南人,1946年参军的老革命,为人耿直,非常关心职工。医院学术气氛浓厚,他很支持我们搞业务。由于基层医院医师都当全科医师使用,输液打针、输液器注射器的消毒都要做。在病房就一个医师上班,没有护士,一切都要医师自己干。没有节假日,更没有奖金,还经常下乡进行巡回医疗、计划生育工作。我虽然只待了两年,却打下了扎实的医学基础,提高了独立工作能力。我亲眼看到边远农村的缺医少药,广大农民对医疗医生的极大需要。乡民们的纯朴厚道感染了我,我的灵魂深处受到深刻的洗礼。

  我的母校派巡回医疗队到我们区医院帮扶,讲课,看病,带学生实习,指导我们的业务。有个16岁的男孩患甲状腺瘤就诊做手术,手术时出血不止,下不了手术台。患者失血过多,处于休克状态。赶紧请骨科的陈维君老师帮助,他很快就止住血,完整切除肿瘤,结束了手术。陈老师是50年代毕业的大学生,后来留在大连医学院附院工作。他说在定专业之前,要到外科各病房轮转,所以他们的基本功都比较扎实。学习外科要学好解剖学,一些常见的外科手术都可以做,手术切开止血打结要好好掌握。所以陈老师虽然是搞骨科专业的,但他的基础好,普外的手术也难不到他。

  当时张万琴老师也在医疗队,她称赞我看病快,儿科液体疗法掌握熟练。我们在计算脱水补液量时比较粗糙,她根据书本上的公式一步步地算就慢一些,但比较准确。我们由于病人多嫌麻烦,有时就马虎了事。我要向张老师学习认真负责的工作作风。一次我在家中请张老师夫妇吃饭,那天她爱人李荫田老师很高兴,喝酒也十分耿直,还醉酒了。

  张老师特别能吃苦。据说在美国做访问学者时,吃住都在实验室,冬天无暖气,很冷,她能坚持在那里做课题,没有坚强的毅力是办不到的。回国后担任博士生导师,带了好几批博士。我到大连开学术会,去大连医科大学她的家中看望她。她与爱人李荫田老师热情地留我吃饭,我们还合影留念。李老师干过行政工作,但他喜欢临床工作,就一直搞泌尿外科。他虚心好学,业务很快就赶上同期毕业的同学。他们的女儿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口腔系,后移居加拿大,在温哥华和多伦多都开有诊所。他们经常去加拿大看望女儿、女婿和外孙。

  

  

  我曾到母校附院进修两次。1981年7月至1982年8月,进修内科。1983年5月至1984年11月,我参加遵义医学院举办的全省首届临床专科医师进修班内科学习,在入学考试400多人中,以89分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进修学习中,呼吸内科的马怀珍与顾俊明老师、血液内科的毛裕芳老师、消化内科的黄天卫老师、肾内科的李宗辉老师、心内科的刘玉慧老师等都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马怀珍老师上班来得早,提前看病人,下班前还带着我们巡视病房,结合具体的病例给我们讲解,晚上常常到病房看病历,观察危重病人的病情变化。刘玉慧老师在心脏病人住院时,在病房用M超检查心脏瓣膜,取得第一手资料好查房诊治。顾俊明老师查房时经常讲一些英文医学词汇,我很感兴趣。李宗辉老师做事踏实认真,在实验室工作一丝不苟,力争每一个数据都准确。

  在进修班结业考试中,我各科成绩均在90分以上,顺利通过主治医师的考核。在进修中,我与77、78、79级的实习同学相处很好。我们是校友,我是师兄,他们尊敬我,我从他们身上也学到很多知识。我到珠海分院参观,田宗远书记在百忙中还热情地接待我,请我吃饭,带我参观校区和教研室。学院王金权、生理教研室高原、呼吸内科的陈玲等,我们相识相处直到现在。

  过去在工作学习中,有时出现一些失误而受到老师的严厉批评,当时的委屈成为我现在深深的感谢。叶文丘老师那使人生畏的严厉目光、张长城老师毫不客气的批评,都令我回味无穷,振奋我前进。后来我当了大学的教授,三级甲等综合医院的内科主任医师、科主任。我的一切都与老师孜孜不倦的教诲、耐心的帮助、严格的要求、无私的奉献是分不开的。四十多年过去了,他们老啦,有的已经辞世。我深深地怀念老师们。老师好!老师辛苦了!我感谢我的老师,感谢我的母校遵义医学院培育了我。

  

  我的母校现在更加辉煌,新蒲校区建设得非常宏伟漂亮,无数优秀人才脱颖而出,科研工作硕果累累。我倍感骄傲。在与陈玲教授参加省卫生系统高级职称资格评审工作中,她对我说,1983年本科毕业后,先后在上海和北京攻读硕士与博士学位,在加拿大及美国工作十余年,还是回国好,还是到家乡遵义医学院工作好,因为我们是主人,在为自己、为母校、为我们的国家工作,有主人翁感。

  遵医腾飞吧!我们全体校友的希望。

  编辑 / 唐薇

  审核 / 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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