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临江古堰,品读白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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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近临江古堰,品读白沙文化

  

  今年五一放假期间,笔者来到金华婺城区白龙桥镇临江村探访老战友。战友是临江虹路村林寺自然村人,其祖林聪公于明永乐丙戍年(1406年)从福建莆田迁入横路村(解放后称虹路,辖虹路、方碑、寺后、林寺自然村)尼姑寺旁建村定居,故名林寺村。

  虹路村,曾是临江乡政府所在地。这个村,笔者曾来过N趟,经历了从走水路到走公路的变迁,今天发达便捷的公路,取代了曾经水上摆渡乘船的生活时代。这里也是白沙三十六古堰最后三堰所在地,古有“临江八景”,至今还有一条鼎鼎有名的明清一条街,述说着底蕴深厚的白沙文化。

  

  一、白沙文化中的临江古堰

  临江,位于浙中金衢盆地之东,婺城新城区之西,金沙街与临江东路之旁,属金华城西冲积平原,地势低平,距离金华城区16公里,距白龙桥镇仅5公里,是该镇的第一大村。东隔婺江、白沙溪与乾西石柱头村相望,西以西山与蒋堂、缸窑农场为邻,北以郭塘溪与兰溪的新周、高桥为界,南毗古方。

  此地曾隶属古婺旧汤溪县管辖,清乾隆《汤溪县志都鄙》记载,“寄金下庄县之东边,叶店、益塘、李家、临江、横路、郑家山头、东俞、竹园、横路塘、石宕金、皂洞口、缸窑、西坂、王高坂、上郭、山下师”。清末时属白沙乡,民国后期属冈山乡,此地曾隶属旧汤溪县管辖。解放后属城关区的镇江、金兰两乡,初级社时两乡合为镇江乡,合作社时改为虹路管辖区。1961年建立临江区临江人民公社,区政府设在临江而得名,后区政府移至白龙桥,而改称白龙桥区1983年名为临江乡,属于白龙桥区。临江辖临江、后杜2个自然村。

  民国15年(1926)木活字本金华《临江尹氏宗谱》载,宋代进士金华府教谕尹松长子学士公于1235年入赘于同榜进士登闻鼓院事临江王氏国镇家,遂留居,是临江村的尹氏村祖。临江境域是丘陵地区,金兰公路以西地形较高,叫上畈。以东向北,地势低落,叫下畈。二十世纪六十年前经常受洪涝灾害。最高海拔86米,有郭力垄水库,蓄水量620万方,灌溉面积16414亩。靠郭力垄水库有电站,装机容量150千瓦。西溪,从古方流经临江域境的西翻、郑岗山、上新屋、尤历、择住邻(意思就是为选择一个满意的邻村而得名)、下窑、联丰与郭塘溪汇合,总长8.5公里。邻村雅苏海拔31米,是金华最低点。

  白沙溪跨越水系分布广阔,流经水域绵长,灌溉面遍布大半个金华。白沙溪,又名南溪、银溪、白溪、白龙溪,发源于遂昌县与武义县交界的狮子岩,在金华银溪乡小洋坑南入境,自南山流来,由南往北,流至临江后杜村北入婺江。干流全长65千米,集水面积348平方千米,其中在金华市境内长55千米,流域面积320平方千米。

  据民国《汤溪县志》、民国《龙游县志》、清代《昭利庙志》、《浙江水利志》、《金华县志》记载:卢文台,字高明,幽州范阳人(今河北省定县),汉武帝末年,为步兵尉历官辅国大将军。王莽篡汉,卢侯谢病,免归顺。后讨伐赤眉军有功,诸将加封进级,卢侯不居功、不受赏,率部三十六人,退隐辅仓,居住停久(现婺城区沙畈乡停久与高儒两村之间的祖郭殿),垦辟田畴卢畈,自食其力,治理白沙溪,修建了能灌溉二州三县八都之良田千万顷的三十六堰。

  白沙三十六堰从最上游的沙畈堰到临江村注入婺江交汇口附近的中济堰,几乎覆盖了白沙溪的全部流域,成为浙江省最早的水利工程之一。白沙堰建成有1100年,为两岸人民的饮水和灌溉发挥巨大效益,其修建历史之久,发挥作用时间之长,规模和影响之大,堪称古婺的都江堰。

  南宋丞相王淮(金华人)亲题七律诗《白沙遗兴》:“白沙三十又六堰,春水平分夜长流。每岁禾田无旱日,此乡农事有余秋。功驰汉室为名将,泽被吴邦赐列侯。千古威灵遗庙在,至今血食偏遐陬。”明成化年间进士首任汤溪知县宋约,赋《无题》诗曰:“当年辅国有奇功,勇退归山作卧龙。不问生前承帝宠,却从殁后拜侯封,巍巍古相临清渚,寂寂遗踪对碧封。三十六湾溪堰水,至今利泽未曾穷。”明永乐年间进士杜恒(金华曹宅人)亦写《白沙春水》诗曰:“白沙溪水镜光清,水面无风似掌平,春暖锦鳞吹细浪,晚晴黄鸟转新声,烟堤绿树人家小,云海斜阳钓艇横;三十六堰饶灌溉,秋田万顷仰西成。”

  白沙三十六堰建成后,白沙溪两岸水碓林立,水力磨坊遍布,极大地改善了人们的生产生活,为金衢盆地成为浙江仅次于杭嘉湖地区的第二大产粮区奠定了基础。其中,白沙古堰的第三十四堰上河堰,位于临江村东南,堰长50米、高0.5米,灌溉临江上畈农田800亩,今改为橡皮坝;第三十五堰下河堰,位于临江村东南,与上河堰同一堰,两堰口上下游相距20米,灌溉临江下畈农田600余亩,今改为橡皮坝;第三十六堰中济堰,位于东俞村,水东注东俞村,灌田20余亩,为三十六堰之末,旱时无水,1954年引用上游玉山堰水灌溉后,中济堰消失,仅留一渡口。

  

  二、白沙文化古庙的港口殿

  婺江之河道,历史上变迁较大。道光《金华县志》载:“古溪道自通济桥下里许入花坛桥北,注今日马湖,西流经凤凰山脚,过景云寺前孙司,又北注鲍湖,又西流上下陈庄入强湖。经永光寺右,曲折入坛湖。南行坝上,推子垄,由马淤入今婺江”。《(光绪)兰溪县志》载,金华江原沿新周乡南界郭塘溪,循马达溪经下余村至今道,今已改经烟溪。但改道时间均不详。除上游东阳江和武义江外,直接流入金华江的支流有回溪(一名聚贤溪)、玉泉溪(上游建有湖海塘水库)、漪溪、桐溪(上游分支上建有青塘水库)、乾溪(上游建有鹿田、长岑、跃进水库,在乾西乡黄桥头入金华江故道淤积平原)、白沙溪、盘溪(又名双龙溪,竹马馆以下称黄贤溪、黄烟溪,上游东源前溪建有双龙水库,西源即九龙溪,下游分流上建有上述垅水库,于兰溪板桥乡黄烟溪口入金华江)、石溪(又名郑公溪、太子溪、烟溪)、沙溪(又名龚溪,上游分流上建有野猫垅水库)、马达溪、洞源溪(又名杨溪)、方溪等。其中流域面积在100平方千米以上的有白沙溪和马达溪2条。

  与白沙溪临江村之地一水相隔的乾西乡石柱头,设有杨石渡,是婺江连接对岸白沙流域的临江渡、雅苏渡的重要港口。石柱头,是乾西乡人民政府杨石辖村的自然村,位于金华城区8.5公里,金兰中线上的金(华)石(石柱头)公路横穿村庄。乾西,因境内有婺江故道遗存的乾溪而名。南临婺江,西至兰溪烟溪,北靠金(华)岭(后)铁路,与罗店、竹马交界,公路金兰中线横穿境内。清末属婺女乡,民国时为乾溪乡,解放后属城关乾溪乡,土改时分设乾东乡、乾西乡。1955年兵乾东为乾西乡,直属于金华县。1958年为双龙人民公社乾西管理区和黄桥头管理区。1961年并称乾西人民公社,1983年改为乾西乡,今为婺城区乾西乡人民政府。在婺江的古道上,乾溪岸边有个王埠头古村,据曾在此村居住生活过的周秤标家人述说,王埠头是一个小村,每逢婺江洪水之际,整个村庄会随着水位的涨退而沉浮,该村今已废,并入竹马馆了。

  白沙有三十六堰,也有三十六庙。典籍记载:“卢文台,字高明,幽州范阳(今河北定兴县)人,汉成帝末,为步兵尉,后授骠骑将军。王莽篡汉,卢谢病,免归顺;建武三年(公元27年)率部36人从宜阳退隐到辅仓停久(今婺城区沙畈乡停久村),垦田卢畈,首筑白沙溪堰,引水灌田,其后数百年,经百姓共力,筑起三十六堰,沿岸百二十余村受益。乡民怀其惠,立庙以祭,尊为‘白沙老爷’。”“白沙老爷”享受历代香火供奉,现存的诸如白沙昭利庙、白沙祖庙祖墎庙、山脚福民殿、坛头庙、铁店石岩寺、白龙桥马海庙、乾西栅川白沙庙、古方元檀殿、下杨永丰庙、琅峰山本保白沙庙、清塘下花园庙、白龙桥黄堰头景安庙、后童昭利侯庙、沙畈高儒昭利侯庙、黄坛昭利庙、长山西镇庙、下溪蜀山庙、沙畈六苟水口庙、小洋坑庙、洞山关王庙、新昌桥胡公庙等不下三十六座之多,密布白沙溪沿线,绵延至八婺大地。其中,临江境域的白沙庙就有临江村的临江殿和乾西乡石柱头的港口殿,均为祀卢文台而建。

  坐镇白沙溪出水口的港口殿,位于乾西乡石柱头村西南。该村村名,也因古殿前立有三根石柱得名。石柱头地处婺江之畔,又系平原、且水塘颇多,渠网纵横,土地肥沃,盛产粮食,鱼产丰富,以“鱼米之乡”著称。南邻婺江,隔江与今白龙桥镇临江村相望,古有渡船码头,笔者曾经乘坐过最后一代撑船人“松咧头”的渡船。港口殿坐北朝南,三开间,各柱均用方形石柱,上均有楹联题刻。大门前的空地上有大清光绪辛已年(1881)、民国12年(1923)建的石经幢四座。殿西有一棵五百多年的古樟树。据传,此庙是白沙老爷审鬼之处,好鬼放行,恶鬼砍头,不许再有来生。石柱头是白沙文化的覆盖地,也是乾西文化的发源地。农历九月十三日是白沙老爷的生日,三月十六日是他的祭日,于是,在石柱头每年的三月十六、九月十三日都会举行盛大的庙会来纪念他的丰功伟绩,后来为了避免时间上的冲突,将石柱头的庙会延后三天,即九月十九日至廿一日,由于石柱头的场地偏小,解放以后遂将庙会移至到湖头、雅宅村,即现在的乾西。乡民祭祀卢文台是纪念他急流勇退、弃官为民,为民造福的高风亮节,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三、临江古村落明清一条街

  临江村,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年平均气温19.5℃,气温适中,雨量充沛。临江,是白沙溪通婺江的出口处,白沙溪,清澈见底,碧潭跌宕,牛哞湿地,鹭飞绿林。临江,地处三江(通婺江连接衢江、兰江下杭州入东海)之口,江水潆洄,堤坝兀亘,弧成屏障,两岸绿化植被葱茏,是浙中水运重要的枢纽。在以水运为主要交通方式的古代,临江码头繁华,渔舟唱晚,渔火映两岸,有著名的“明清一条街”掩映于村舍民居、亭榭楼阁之中,街边店铺林立,古朴而繁华,犹如镶嵌在婺江边的一颗明珠。古有临江八景之颂传,即“舟迎麦浪、塔涌松涛、千年雪积、万斛香飘、帆飞柳上、烟锁林捎、灯明渔浦、月挂溪桥”。

  笔者在老街临江老街上慢慢逛着,古风古韵扑面而来,斑驳的墙壁和精巧的飞檐,无不体现着古香古色的古典美。老街东西走向,街头到街尾仅仅500来米、宽约3米,村内明代的古建筑群至今保护完好,老旧的水阁楼,斑驳的墙皮,纯朴原始,几无修饰。马头墙、天井院、木板门、狭窄的街道,老字号的印痕清晰地镌刻在街巷两边的店面排门上,有酒馆、茶馆、药铺、布店、铁匠铺、黍作店、豆腐坊、米行等各式各样的老商铺老字号,这是商贸繁华的见证。这里是水路要道,1992年版《金华县志》记载设有“临江市”,商贾往来、农产品商贸的集散地。承载着千年历史的临江古村,在宋代就十分繁华,明清时期更是盛极一时,金属加工、竹木加工业、酿造业、中药业、食品业、榨油业、黍作业等技艺发达。隐约或许会听到街巷中央夹杂着南腔北调的喧闹,这里曾经是个喧闹、拥挤的居民区,整天有嘈杂的声音,没有安静的时刻,但这些都已成为无法恢复的记忆。

  走在明清一条街上,与老人攀谈拉家常,看看沿街店铺经营的农产品,敬仰先祖遗留的古建筑,到精神家园看看古村落文化展示,曾经繁华的水陆交通市埠,造就了一个繁华的古村落。《临江尹氏宗谱》记载,这里名人辈出,明代天启年间举人又于崇祯已亥年(1635)丁丑科得中进士尹文讳、大清康熙年间少将军游击尹鸿图、康熙年间任嘉兴府秀水县训导的尹正中以及明永乐初翰林学士金幼孜等。建国初期,临江的东余业余剧团,曾演出《兄妹开荒》《国王女》《王秀鸾》等节目,获得浙江省会演奖,在农村业余剧团中赫赫有名。如今,临江村村歌《逐梦临江》,成功入选浙江省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村歌大赛,唱出了金华美丽古村的美丽经济。

  

  注:本文参考了《金华县志》、《浙江省金华市地名志》、乾隆《汤溪县志》、民国《龙游县志》清代《昭利庙志》、《浙江水利志》、《婺城区乡音宣讲课稿系列(六)》等书目。

  (特约作者:林胜华)

  (作者简介:林胜华,金华职业技术学院教师、副研究员,金华市作家协会会员、金华市报告文学学会会员、金华市汤溪新乡贤联合会理事,曾任金华市婺文化研究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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