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孔子》之关于衰老、颜回、车马和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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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这部电影,很经得起细看,细节处也经得起推敲,比如电影开头,孔子感慨自己衰老了,说:“衰老了,很久没有梦见周公了。”

  

  (电影《孔子》截图)

  这句话出自《论语·述而》,原文是:“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前人的解释一般是说,“孔子年轻时梦见周公,预行其道。”河洛猜测,这是暗示说,孔子梦见周公,并把这种梦的反复出现视为一种天意、视为一种托付,所以孔子要终生致力于此道。现在很久没有梦见周公了,对孔子来说,这意味着责任的渐渐终结,确切说是责任的转移或传承。所以编剧给孔子的下一句台词是:“礼乐仁和的梦想,只能托付给未来了。”

  

  下一个镜头,孔子上朝,只有颜回陪侍左右。颜回是孔子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弟子,一般认为是孔门七十二贤之首。孔子曾经多次谈到他,其中有一次的谈话最引人深思:“子曰:非助我者也,于吾言无所不说。”关于“无所不说”四个字,有两种解释,一是无所不解,一是无所不心悦诚服。因此,孔子说颜回对自己没有助益和启发。这个话,特别耐人寻味,你说这是批评颜回呢,还是夸奖颜回?这是喜欢颜回呢,还是厌憎颜回?河洛从中看到的是,孔子与颜回之间如同知己般深深地相知和惺惺相惜。所以颜回早逝时,孔子哭之恸,这是痛失知音、痛失英才的伤痛。

  

  孔子上朝是坐车去的,这里也有个分说,车在先秦时期,并不是谁想坐就可以坐的。必须是有德行的人,天子才会赐给车马,这属于九锡中最低等级的赏赐。天子赏赐了车马以后,你才可以乘车,否则有钱也不能乘车,乘了就是违背礼教的行为。《礼记·王制》里说,“君子耆老不徒行”,意思是说,士大夫阶层的老者,出门一定要坐车。孔子这时官居中都宰,所以出门必须坐车。而《礼记·王制》里又说,“命服命车,不粥於市”,意思是,表明身份的车马衣服,不可以在市场上出售。所以后来颜回早逝,家贫,只有内棺而无外椁,颜回的父亲请求孔子把车子卖掉给颜回置办外椁,孔子不同意,因为那是违背礼教的行为。

  关于葬礼,孔子一向坚持适可而止,孔子的儿子孔鲤也早逝,下葬时同样也只有内棺而无外椁。《礼记·檀弓》中,孔子对子路说,虽然穷,只有能够让父母生前心情愉悦,死后有衣裳蔽体,虽然无椁,尽力而为,也就行了。

  

  孔子到了宫殿前,下拜行礼,引路的人很奇怪,说,“孔大夫,你可上堂再拜。”孔子坚持要跪拜行礼之后才上堂再拜。

  按照礼仪,官员见国君,应当在堂下先拜,但当时礼乐废弛,臣子们都上了堂才拜,孔子对于这一点很不满意,认为上堂才拜,太骄纵了,应当遵守仪礼,所以,他坚持行完跪拜之礼,才上堂觐见。《论语》中有:“子曰: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

  

  孔子的这个行为,在当时并不是平常臣子所执之礼,属于少见了,所以引路的那个小童一脸无奈,而堂上那个看门的小童掩口而笑,大约是在笑孔子的迂腐。(本文原创,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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