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面 秦朔:不拒绝变化,但要记住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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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岁担任《南风窗》总编辑,36岁时筹办《第一财经日报》并出任总编辑,然而却在47岁时抛弃在传统媒体行业积攒下的一切,重新归零,投向学术研究和自媒体怀抱……秦朔的转型,曾在业界掀起不小的波澜。最近,在2019扬子晚报全媒体协作峰会上,著名独立财经观察家、《秦朔朋友圈》发起人秦朔面对面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儒雅睿智、平实温和、为人低调且金句频出,是他留给记者最深刻的印象。说到一次次“激流勇退”的体验,他说,不要拒绝变化,多做一些改变,生命的体验会更加丰富,对人生、对问题的思考也会更深刻。

  “内容创业门槛很低,但能否获得市场认可具有挑战性。想要多涨粉就追热点,但做自媒体最主要的是回归初心,反思自己的作品能否对自己、对消费者的能力提升有帮助,这样才能建立读者忠诚度,才不至于在热点中迷茫。”

  说到当前繁荣发展的自媒体,秦朔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发表了如是看法。事实上,在此前25年的传统媒体生涯中,秦朔也一直保持着对行业的深度思考。

  1990年,秦朔从复旦大学毕业,放弃了保送研究生的机会,只身去往广州的《南风窗》杂志工作,一方面因为女友(现在的太太)在南方,另一方面,他认为新闻需要实践。秦朔有思想有锐气,1997年担任《南风窗》总编辑后,在内地首次提出“聚焦政经”的概念,并逐步带领《南风窗》成为影响最大的政经杂志,被业内称为《南风窗》的“二次创业”。

  2004年,秦朔转往上海再次“创业”,筹办中国第一份市场化的财经日报《第一财经日报》,他担任过《第一财经日报》总编辑、第一财经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上海东方传媒集团副总裁、上海文广集团副总编辑兼第一财经总编辑,在财经媒体领域有巨大影响力。虽然位居总编辑高位,但秦朔始终“笔耕不辍”,每周坚持写社论、编辑部文章以及《一财日日谈》等评论,一向以学者型媒体人、有责任感的媒体人著称。

  2015年,就在阿里巴巴12亿元注资第一财经之际,他辞去总编辑职务,创立了自媒体品牌“秦朔朋友圈”,在47岁时选择又一次出发。他的转型引起业界广泛关注。他表示,选择转型,是在内心强烈的驱使下,想研究以人为中心的商业文明,并推动中国商业文明的进步。秦朔对自媒体发展有着自己的思考。“中国的内容消费需求量很大,自媒体内容多元化,供给充分,未来行业发展依然有发展空间。”

  

  转型做新媒体后,秦朔保持着每周1万多字的写作量,每周至少创作2篇文章,每篇文章动辄五六千字甚至上万字,此外还要做视频和音频的节目,做商业文明和企业家精神的研究。他称自己完成了从“管理者”到“农民”的转变。“任正非曾说过‘磨豆腐’,磨豆腐的人负责把豆腐磨好,发豆芽的把豆芽做好,每人做好一件事,拼起来就是伟大祖国。”秦朔对扬子晚报记者说,他觉得每个人都要找到适合自己的“手艺活”,做自媒体就像一个农民每天都去园地里耕种一样。“通过一点一点的劳动,让内容在一部分人中逐渐产生影响力。通过这种选择的界定,形成自己的生活方式。”秦朔表示,他认为人生的意义在于通过劳动,与社会产生交往,创造价值。至于挣多少钱,只是顺带的结果而已,而不是目的。

  “人生处处是道场,体制外和体制内对人都是一种锻炼,都是为社会创造价值,这个要根据个人的偏好去做选择。”经过三次“创业”,秦朔对很多问题看得很透彻,他建议年轻人创业时要冷静、有韧性。

  广泛观察、深入思考,是秦朔的生活常态。在“三次”创业中,他每一次转身,都是在“黄金期”激流勇退。秦朔对扬子晚报记者说:“做过18年的总编辑,但我觉得管理并不是我真正最擅长的,我最喜欢的是思考、调研和创作,终于回到了自己比较自在的一种状态,对我来说这是非常幸运的选择。”
秦朔在复旦大学读书时,曾期盼在30岁之前找到自己“安静的书桌”。在接受扬子晚报记者采访时,他说,有一个安静的书桌去读书写作是一件挺开心的事情。“事实上30岁之前没找到,但50岁的时候终于找到了。”

  说到这些年来的创业体会,秦朔告诉扬子晚报记者,“人间正道是沧桑,社会有它的‘大道’,比如说天道酬勤、正道光明、一份汗水一份收获。只要你很认真负责地创造出一些价值,总会能形成一个市场,哪怕不一定很大,也足以支持你继续探索,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确实要感恩这个时代,包括我们这个时代的移动互联网,这样一个内容创业的环境,才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

  

  谈到创业,秦朔认为现在创业机会很多,但风险也很大。创业是一种学习和准备的过程。“我不太主张一个人随便有个点子就马上去创业,创业的形式很多,比如团队创业、边就业边创业、边学习边创业、先锻炼再创业。真正有一定能力、素质以后再去创业,成功的概率会提高。与此同时,因为创业总是要消耗社会资源、社会资本,如果有更好的准备,可以让资源不被浪费而得到善用。如果准备不足,只是烧钱,也是对社会资源的浪费。”

  “社会经济在发生变化,比如当下更注重高质量的发展、生产性的创断、让消费者感到价值,而简单的追风口、玩概念、搞模式创新、靠一轮轮融资烧钱的模式,至少在眼前大的形势下是不太靠谱的。”他认为,创业者在现在要更加地冷静、更加地有韧性。

  “不断归零,不断出发,人生其实就是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里体验,一个人如果有更多的体验,可能生命会更加丰富。”秦朔对扬子晚报记者表示,自己之所以保持对生活的深刻思考,大概跟从小爱读书有关。

  秦朔爱读书主要受家庭熏陶。他1968年出生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在大学工作,母亲在当地宣传部工作。父母都爱看书,经常把各类报刊杂志带回家,受此影响,秦朔从小就喜欢读书,他还经常光顾学校的阅览室,哪怕去别人家做客,他也会安安静静捧着书看。秦朔告诉扬子晚报记者,《文学评论》、《读书》等、人文期刊、书籍等对自己影响很大。

  

  在复旦大学读书时,秦朔是班里的学霸,拿了4年一等奖学金,也是第一个拿《人民日报》奖学金的同学。大学期间,他待在图书馆的时间最多。毕业后到《南风窗》工作时他同样没有放弃看书。“杂志属于月刊,工作量不饱和,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我发现杂志社附近有中山图书馆和广东图书馆,于是下班后简单吃个粉,就花大量时间到图书馆看书。”秦朔回忆当时读书的时光,仍然觉得很幸福。“现在我也一直在看书,主要有两类,一类是于自己的商业文明研究有关的书,也会到中国知网上付费看高质量的论文;另一类偏畅销书和长销书,因为很多出版机构经常请我写推荐或者书评,所以会寄给我书。”

  秦朔表示,读书重要的不是找到哪一本书,靠它帮你解决全部问题,而是要找到你喜欢的、有共鸣的、有互动的书,找到真正属于你的读书方法。
“成长不可无书”,秦朔建议现在的家长们给孩子培养爱读书的好习惯。“不要害怕读不懂,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看书看得多了,就会发现阅读的内在吸引力,无论是对思考、探索等都大有裨益,还可以锻炼其他能力。”

  此外,不要拒绝变化。“我过去的一些大的职业转变,有些也不是有非常明确的目标,也有一些是偶然因素推着我走到那个地步。事后我感觉其实一个人尝试着做一些改变,生命的体验可能会更加丰富,对于人生的整个阅历和很多问题的思考也可能会加深,所以如果有变化的机会不要安土重迁,不要拒绝变化的机会。”

  

  快问快答:
L=扬子晚报记者 李冲
Q=著名独立财经观察家、《秦朔朋友圈》发起人 秦朔

  L:现在,您每天的工作节奏是怎样的?
Q:基本晚上在十二点到一点睡觉,早上六七点起床。一天主要都是在看东西、想东西、写东西,然后做一些采访、调研、社会活动,相对是比较规律的。下午有时间会去健身房跑步。

  L:您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Q:除了看书以外看电影比较多,有一些体育运动、旅行。旅行往往是与采访和活动结合在一起。

  L:您现在还每天坚持写作吗?
Q:每天都在写,《秦朔朋友圈》一周可能两篇,另外还有视频、音频节目也需要写一些提纲。

  L:经常来南京吗?喜欢南京吗?
Q:来过几次,我蛮喜欢南京的。我觉得南京人读书很厉害,我大学的几个南京同学都非常优秀。我女儿在美国读书,她的同学中有来自南师附中、南京外国语学校的同学,成绩都极其优秀。我发现南京的家长对孩子教育非常重视。南京让我感受到书香之气。

  L:您理想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您达到了吗?
Q:随心而动,随缘而行,随遇而安,我就是这样的三随原则。生活应该慢慢做减法。我出差,坐公务舱也行,经济舱也行,坐大巴也行,星级酒店也住,快捷酒店也很好啊,随遇而安,生活比较自在。生活简单就是享受,当然太脏乱差的环境也不行。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基本已经达到理想的生活。
但如果说理想生活是指一个人真正解决了自己的思想问题,理解了自己所处的年代和时代,我认为我还没有达到。虽然我见证了这个时代,但我还没有真正理解它,这个理想的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达到。

  文 | 扬子晚报/扬眼记者 李冲 实习生 吴桂滢
摄 | 扬子晚报/扬眼记者 范晓林
编辑 | 陈申 盛慧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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