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两乡思——规划师眼中的故乡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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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

  “中国城市规划”于春节前夕推出“规划师眼中的故乡变迁”有奖征文活动,本文作者郝银燕切换不同的身份视角,从童年、青年到逐渐成长,在时光中讲述了一段别样的故乡变迁。

  本文字数:3106字

  阅读时间:9分钟

  

  

  作者 | 郝银燕

  天津市天友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规划师眼中的故乡变迁

  女儿版

  多年前,工作的第一位导师告诉我,规划的每一笔都至关重要,关乎每一个“当地人”的生活。

  只是规划十年,这一笔依旧没有画到家乡。

  而家乡,在别人的笔下日新月异地发展着,用着它自有的步伐走着。

  岁月,并没有给故乡刻画了更多的沧桑,而是换了崭新的衣裳,深刻的内涵。

  对于我,一个规划设计者,故乡,不是手里的矢量CAD,也不是放大后的影像图。是一个生于斯,长于斯,却没有服务于斯的地方。

  我的家乡在河北省西北部的深山里——赤城县。由于县城没有大型工业企业,家乡在北方大部分城市雾霾弥散的今天,蓝天白云变得格外的珍贵。

  

  图1 站在北山俯瞰,城市开始的地方

  小时候的故乡,是初春我们坐在房顶上看到的日出,是盛夏我们在院里种植西红柿舌尖的味蕾,是秋后狂奔在农场里看到收获的金黄,是冬日穿梭在沉睡的农田上的自在。

  出门走不到一公里,就进入了农田,再走,就到了果园。还有山脚下的自然河流,山似乎是一个很远的存在。

  秋日的落叶飒飒作响时,甚至感到一阵山脚下人烟稀少的惊恐。可以在小河沟捞鱼,可以在大河边上戏水,可以早早起来,去给兔子拔它最爱吃的青草。

  那时候的故乡,是童年的味道。

  

  图2 曾经的农田,已成儿时记忆

  长大一点的故乡,是逐渐高起的大楼,当立体空间被逐渐利用时,平面空间却更显珍贵。

  是新建起来的人工河,河两岸有了沿河步道,只是不再能下水嬉戏了。山不再那么遥远,环城公路修建了起来。便利的交通拉近了县城和村庄以及大城市的距离,似乎也拉开了和自然的距离。

  农田逐渐被一排排新建的建筑吞噬着,不用在秋日听落叶婆娑,不用在冬日横穿宽阔的农田。但是,落脚故乡那一刻,空气中依然弥漫着充足的氧气。

  那时候的故乡,是青年的味道。

  

  图3 回家途中正在修建的高速公路,架起了文明的通道

  如今的故乡,依然望得见山,看得见水。

  林立的高楼里散发着现代的味道,热闹的人群中弥漫着快速城市化的步调。拥挤的课堂上,不知是该为县城教育设施的优化而欣喜,还是为乡村师资力量的匮乏而隐忧。在这个山区小县城,有了公园,有了雪场,有了更多人工的痕迹,可是却很难在田野里看到四季的变迁。

  道路两侧拥挤的停车,彰显着优越生活的逐步到来,也为热闹的街道增加了丝丝拥挤。

  此时的故乡,是成长的味道。

  

  图4 山脚下的高楼,我们离自然更近,还是离自然更远

  久之,当漂泊成一种生活时,故乡成为一个符号,成了一种念想,成了一个既亲密又陌生的存在。

  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故乡里没有职业的区别,有的只是乡情,因为熟悉那里的空气,熟知那片山水。故乡在规划师眼中,不是图纸,不是说明书,不是理念和思路,而是对一方土地的热爱。故乡在变迁,在成长,在更换血液,来日方长,愿故乡月明依旧。

  规划师眼中的故乡变迁

  媳妇版

  2009——十年前,我还不知道在河北的版图上还有那么一个村落叫闫庄村,坐落在沧州市盐山县孟店乡,离我的家乡480公里。

  2014——五年前,我成为这个村落的媳妇,出嫁那一天,进村的道路还是飞尘的土路。那一年,美丽乡村的惠民政策还没落实到这个平原村庄。只知道,门前的小道,下雨便泥泞。晚上的天空,只有月光皎洁时,才可以有微光照亮街道。

  记忆简短,印象深刻。因为,冬日暖阳室外照,屋里冷的像冰窖。即使开了空调,也感受到干燥的味道。

  2015——四年前,我在大年二十九时就准备发祝福短信了,因为2G和3G不断切换的网络,害怕我的祝福发出去的时候新年伊始。

  只有村庄不远处的农田成了回到村里最值得一去的地方。天空开阔,一年两熟的耕种习惯,使地里即使冬天也不失生长的气息。夏秋的葱绿与金黄,更让人心向往之。

  

  图5 谁家遍地菜花黄,哪家孩童捕蝶忙

  2016——三年前,孩子降级为留守儿童,于是和这个村子的联系变的密切而频繁。在一趟趟来往于乡村和城市的路上,也感受到了更多的无力和不便。于是,在那一年的冬天,我发出了深深的感慨——我离孤单几公里。

  雾霾天,下午两点半,重湿气,我和老闫坐着三蹦蹦凌乱地晃动在通村路上,而三轮司机正是他八十六岁高龄的爷爷(不得不感叹老爷子身体棒棒哒)。我坐在车斗子里蜷缩成一颗球,凌乱而清醒,不禁感慨,这城市规划中最后一公里的实现真是难之又难,而给村民带来巨大方便的却是这最后几公里的距离。

  我离孤单几公里,这么贴切、现实而又难以实现。

  到了主干路上,爷爷把我们放下,调转车头望着我们,期待我们尽快等上车。为避免发抖的凝视,我们示意爷爷回去,然后目送他一人驾着小三轮驶向村庄的方向,雾霾迷离,那场景堪比朱自清的背影了吧,可能这个背影更弯,更驼,更沧桑。我拍照留念,在城乡结合的岔路口迷惘了。不禁回忆了刚刚做完的美丽乡村,竟然不觉刷刷墙到底有多美丽。

  农村的厕所或者待改造,或者改造后已废弃,初始目地的面目全非让人唏嘘;农村的厨房从选址到燃料到垃圾处理都成为村民生活一大问题,技术的改进,图纸的问津,到头来只有村民的无措;晚上的村庄是漆黑的,星星很美,没有了光污染,但是,在这个老弱病残和留守儿童聚集地,还是期待路灯带来的一丝光明。忽然不知道美丽乡村美丽在哪里,四百块一套的门头,村边街道的文化墙,只是成就了颜值的再塑,可是,村庄不是小鲜肉,不图于整容谋上位,只想实用与实力长存。

  我等到了车,公路、铁路一路换乘通往城市,只是,身后还是那个一抬脚、一招手到不了的村庄。

  

  图6 2公里的距离,割裂了文明和便利,在城乡结合部的路口,多少次的迷茫

  2017——两年前,美丽乡村逐步实现,街道硬化了,路灯亮化了,村庄里多了健身设施,修建了污水管道,增加了垃圾箱,一派新村的风貌展现出来。

  逐步富裕起来的村民和外出归来的人开始了更多的村庄建设参与和反哺,一个个的微信群里,传达的不仅仅是村民的日常生活、乐趣,也有更多的自筹自建活动。

  2018——一年前,网络开始了飞速的发展,也许回家你依然从“托尼”变成了“狗剩”,但是,网速依旧坚挺而流畅。这一年,挖掘了更多的农家乐,游玩的地方不再仅限于田间,还有农家小院,农家小吃,各种动物农场,蔬菜水果采摘。回家,成为一个休闲和旅游的体验。

  这时,可以带着88岁的爷爷、年近花甲的父母、四五岁的女儿,走不远就可以到了一个集吃喝游玩于一体的农场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何乐而不为呢?

  你看那小儿嬉戏,你看那父母安乐,你看那老人欣慰,你看那安稳祥和。你看那村庄,既古老又年轻,田地里依然有千百年的韵味,而村落里逐步有了现代化的气息。空中依然会传来村委会的喇叭宣传和实效性很强的招呼,而足不出户也能从各个新闻媒介感知村里的一举一动,就这样,日新月异地前进着。

  

  图7 农家餐厅也可以如此的小清新

  2019——新年伊始,村庄的美丽是从清洁煤开始,不再闻到刺鼻的味道。村民自娱自乐,过年时有室外KTV,有扇子舞,娱乐形式多样而热闹。

  年后,依旧是离开,离村庄更近处有了高速出入口,随着大量回城人员的离开,村庄还有那一丝丝的孤单,失去过年几天的热闹,逐步回归平静。我们期盼,这种现象随着更多惠农政策的落地而逆转,无论是春节还是平时,都维持红火的场面。

  

  图8 夕阳无限好,不畏近黄昏

   结 语

  是的,如果站在规划师的角度,我们眼中的故乡,可以更深刻,更全面,更理性。可是,我依然愿意作为故乡的使用者之一来切身感受这一切,因为,规划的每一笔,都服务于当地人的每一天生活。图片里,没有留下更多发展的问题,更多的是它们的美好,可是,水、电、气、暖、污的每一点差距,都给每一个故乡的人带来了诸多的不便,产业的缺失和就业岗位的难寻,将一个个故乡人向外推。

  故乡,既是手里的一抔土,更是凝结在心底的一丝情结。希望再过几年后,当公共服务设施和市政基础设施逐步完善后,在产业、环境上有了更大的改观,振兴是吸纳人气的主要方式,更是故乡发展最主要的动力。

  备注:文内所有图片均为作者自摄以及卫星影像图截取制作

  

  “故乡变迁”话题讨论区

  一万个人心中就有一万个故乡,规划师眼中的故乡变迁又有另一番新的视角。作者的描述是否引起了你的共鸣?抑或你有完全不同的观点和看法?欢迎点击文末“写留言”参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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