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典各分编(草案)》中应收账款转让规定的浅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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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林思明、郑宪铭、薛彬彬、蔡瑜婷

  2017年3月15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并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实施,我国的民法典编纂进入了新的时代。2018年9月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了《民法典各分编(草案)》。编纂民法典是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提出的重大立法任务,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法治建设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与《民法典各分编(草案)》的颁布,是我国民法立法的重大突破,推动了为我国民法立法事业的进步。

  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对我国现行的,制定于不同时期的民法通则、物权法、担保法、合同法等法律进行修改、整合,发布了包括物权编、合同编、人格权编、婚姻家庭编、继承编、侵权责任编的《民法典各分编(草案)》。在新的《民法典各分编(草案)》中,修改了关于债权转让的一般规则。

  保理业务的前提是受让应收账款为前提的,因此,《民法典各分编(草案)》中对于债权转让一般规则的修改,在《民法典分编》生效实施后,将对保理业务产生重大影响。(由于目前《民法典各分编(草案)》尚为草案,并未生效,目前保理业务的进行,需继续按照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开展。

  一、法条变化对比

  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一般规则条款与《民法典各分编(草案)》中关于债权转让条款对比如下:

  序号

  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民法典各分编(草案)》

  1

  关于不得转让的债权规定

  第七十九条 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三百三十四条 债权人可以将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债权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

  当事人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2

  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要件

  第八十条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五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是债务人明知该债权转让的除外。

  债权转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是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3

  “二重让与”

  /

  第三百三十六条 债权人将同一债权转让给数人,债权转让可以登记的,最先登记的受让人优先于其他受让人;债权转让未登记或者无法登记的,债务人最先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中载明的受让人优先于其他受让人。

  4

  从权利转让

  第八十一条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七条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是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受让人取得从权利不因该从权利未履行转移登记手续或者未转移占有而受到影响。

  5

  抗辩权

  第八十二条 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三百三十八条 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6

  抵销权

  第八十三条 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

  第三百三十九条 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

  7

  债权转让所发生费用承担

  /

  第三百四十条 因债权转让增加的履行费用,由让与人负担。

  (其中,加粗部分为变动部分)本文作者将在下文中对于相关变化部分进行浅析。

  二、约定不得转让的应收账款叙作保理业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根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

  当基础交易合同中存在限制转让条款或禁止转让条款时,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不得将此类应收账款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

  若基础交易合同中存在限制转让或禁止转让条款的,债权人仍与保理公司签订保理合同,将应收账款转让至保理公司的,则相关法律效力如下:

  由于《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明确规定“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应收账款”属于债权让与的例外情形,因此,在保理公司非善意的情况下,(一般而言,保理公司审查基础交易合同是叙作保理业务的前提,各地保理监管办法均也提及保理公司叙作业务时应尽到审慎义务。并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保理公司需证明自身属于善意。因此,当基础交易合同明确记载不得转让的,保理公司难以证明自身是善意的。)并不能成为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如《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审判委员会纪要(二)》中也提到:“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债权不得转让的,债权人不得将应收账款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保理商,但保理商善意取得应收账款债权的除外。”

  在保理商非善意情形下,禁止转让条款的效力,对于受让人与转让人之间是否也不发生债权让与效力的,法律尚无明文规定。而在日本的通说及判例采用“物权的效力说”,即转让人违反禁止转让条款时,不但违反了转让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约定,也将导致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

  保理业务,是以应收账款转让为前提的,只有保理公司在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时,保理业务才存在合规基础。而当基础交易合同中存在“限制转让”条款时,可能导致债权让与行为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也归于无效,此时保理公司未能受让应收账款,因此存在一定的合规性风险。

  2、《民法典各分编(草案)》

  《民法典各分编(草案)》第三百三十四条关于不得转让的应收账款的规定如下:“债权人可以将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当事人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主要变化在于,《民法典各分编(草案)》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进行了限定,仅规定“按照当事人约定非金钱债权不得转让”,而将金钱债权排除在外,这是关于债权让与制度的重大突破。

  早在2001年,联合国发布的《联合国国际贸易应收账款转让公约》(United Nations Convention on the Assignment of Receivable in International Trade>)第9条规定:“⒈ 尽管初始转让人或任何后继转让人与债务人或任何后继受让人之间的任何协议以任何方式限制转让人转让其应收款的权利,应收款的转让具有效力。”

  在促进市场经济,盘活企业现金流的角度而言,允许金钱债权的自由转让对于企业的优势是不言而喻的,特别是不动产较少的中小企业,应收账款是其主要的资产,允许中小企业自由地以应收账款资产进行融资,对中小企业的发展也是有利的。

  目前实践中,存在限制转让条款是很多保理公司从事业务面临的普遍性问题之一,而后续如果按照《民法典各分编(草案)》的规定,保理公司可以受让存在禁止转让条款的应收账款债权,并且成为应收账款债权的合法债权人(在有效通知债务人后),并基于此开展保理业务,将对保理公司业务开展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也不必担心合规性问题。

  三、同一笔应收账款的“二重让与”

  对于同一笔应收账款的“二重让与”,《合同法》并无相关明文规定,这也对保理公司在日常业务中增加了相应的风险。

  由于《合同法》中并未明确规定债权的二重让与的处理办法,目前存在两种不同的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先通知债务人的一方取得应收账款债权,如在邓自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大行宫支行一案中,2012年11月16日,邓自强与恒基混凝土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恒基混凝土将其对南通建工集团的债权转让至邓自强;在2012年11月16日之后,恒基混凝土又与建行大行宫支行签署保理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让至建行大行宫支行。2013年1月7日,恒基混凝土向南通建工集团寄送了将应收账款转让至建行大行宫支行的通知书,而在2013年2月1日,受让人为邓自强的转让通知书寄送至南通建工集团。即先受让应收账款的邓自强的应收账款转让通知晚于后受让应收账款的建行大行宫支行的转让通知送达至债务人,在二审中,南京中院认为:“案涉争议债权应归属于建行大行宫支行。理由如下:如前所述,在案涉债权转让均有效的条件下,争议债权归属于邓自强还是建行大行宫支行,取决于各债权让与通知,谁先到达债务人南通建工集团。

  然而,实践中存在另外的观点。南京中院的观点成立的前提是应收账款转让均属有效,但是若恒基混凝土已经将应收账款在先转让至邓自强,其何来权利又再一次将应收账款转让至建行大行宫支行?即使在建行大行宫支行是善意情形下,由于债权并非物权,没有充分的公示要件,其不适用于善意取得制度,这一观点在(2008)松民二(商)初字第1276号判决书中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采纳。若债权让与不存在善意取得的,第二次的转让行为中,转让人已不再享有应收账款债权,在后受让的受让人当然不能取得应收账款债权。

  其他国家立法也有不同的立法模式,如在日本,采用通知债务人对抗主义,即通知债务人在先的,即享有对抗第三人的权利;而在我国台湾地区,则采用“先来后到”的立法模式,即受让在先的取得债权。

  而《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让与通知送达债务人的,对债务人发送效力,在“先来后到”的观点下,可以理解为单纯对债务人的保护,此时债务人收到转让方的通知为“债权的表见让与”,即实际不再享有权利的转让人在外观上仍为合法债权人,其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债务人向通知所载明的受让人清偿应收账款的,其可免责,而因为在先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实际已经在先取得债权,在后取得债权、已经通知债务人并收到债务人清偿的第二受让人,应当依据不当得利将自债务人处收取的应收账款回款偿还至第一受让人。

  由于债权的非公示性、权利凭证的非唯一性,上述争议的存在,将给保理公司的日常业务带来较大的风险。

  对于“二重让与”情形,此次草案第三百三十六条予以了明确规定,一定程度上消弭了上述争议。

  首先,草案赋予了应收账款转让登记法律效力。目前立法中,中登网的应收账款转让登记仅有公示作用,而无相关法律效力。而在草案中,采用了登记对抗的立法模式,若此立法落地后,保理公司可以通过查询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完全规避目前因立法不明导致的“二重转让”的风险。即保理公司在受让某一笔特定应收账款前,前往中登网查询应收账款转让登记信息,若无相关登记的,无论转让人是否在此之前向第三人转让了应收账款,只要保理公司在先进行转让登记的,即可对抗第三人,合法取得债权。

  四、债权让与所发生额外履行费用

  在现行《合同法》中,并未明确规定因债权让与所发生的额外履行费用由谁承担,也可能存在债务人在付款时,将额外费用在应收账款中予以扣除的情形,若保理公司与原债权人未在保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相关事项的,则保理公司可能无法主张扣除部分,将遭到一定损失。因此建议,将此种情形在保理合同中约定明确,即因债权让与导致额外履行费用的,由原债权人承担,保理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向债权人主张被扣减的履行费用。

  基于草案仅将约定不得转让的非金钱债权列入不得转让的情形,一定程度上可能增加债务人的负担,为更好的保护债务人权益,明确规定履行费用由让与人承担,在此规定下,若保理合同未明确约定履行费用由保理公司承担的,保理公司可要求原债权人承担此部分费用。

  上述为本文作者对现行《合同法》与尚未定稿生效的《民法典各分编(草案)》关于债权让与不同规定的浅析。

  (文章来源:保理法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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