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评】张渝:故宫灯光秀 十万元难求一票!流量时代 艺术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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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渝

  

  在一个讲求流量的时代,艺术何为?

  2019年春节,相关部门一掷千金后,遍及各地的灯光秀不仅照亮古都西安,而且照亮故宫。彼时,裹挟着声光电的现代技术基本是一路攻城拔寨,所向披靡。平日里引以为豪的文化积淀忽然扎起了现代花灯。这一点,如同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某一日突然热衷广场舞一样,红红绿绿的扮相中,喜庆的气氛以及喜洋洋的众多观众让很多人都有“普天同庆”“歌舞升平”的感觉。

  

  我们知道,“升平”一词来自《汉书·梅福传》:“使孝武帝听用其计,升平可致。”

  显然,故宫以及西安的灯光秀都是谋划之后的“计”。究竟是谁心生一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量重要还是品质或格调重要?

  过于追求流量势必哗众取宠。如果故宫的灯光秀不是别出心裁、匠意天成,而是俗套为点亮工程,那么,我就有理由怀疑它沦落到哗众取宠的地步。从“取宠”的维度言,故宫成功了。元宵夜当晚,故宫不仅人满为患,而且有人愿出10万元的高价求购一票。其热其烈不言而喻。

  

  

  问题是,灯光秀究竟是以艺术的名义还是节日狂欢的名义展开的?在西安城墙以及大唐芙蓉园甚至大唐不夜城,如此狂欢似无不可(但这不应该成为降低灯光秀艺术品格的理由)。而带有文化标识的故宫如果仅仅停留在“秀”层次以及狂欢的场所,那就跑题了。故宫已不仅仅是故宫,而是故宫博物院。它不仅收藏文物,而且它还以自己的藏品标识着中国艺术的高度。某种程度上说,它还辉映着昔日荣光。这份荣光的厚重不是灵机一动的灯光秀可以撩拨的。

  

  所有的哗众取宠都不缺乏热闹。“大过年的,老百姓就是图个热闹”之类的观点,是为灯光秀开脱的最理直气壮也最为脑残的理由。因为,艺术不是打架。它不需要人多势众。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许多伟大作品在读者的拥有量上,都无法与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相比,但这种情况不能作为大仲马这本家喻户晓的书是艺术顶峰的无可争辩的证明。基于此,所有以人数多寡为基点的美学论断都是不可靠的。当然,这种不可靠的理由却可以成为工作业绩以及工作报告的重要内容。

  机械资本主义时代,灵韵消失以后,“仪式震惊”作为新的美学维度的确开启了我们新的视觉经验。但应该明确的是,所有的艺术本质上都是一种经验事物。杜威曾说,既然一件艺术品是提升与强化了的经验的主体质料,对什么是审美上的本质性起决定性目的的,恰恰是作为一个“经验的经验”的构造。而故宫以及其他地区的灯光秀里,眼花缭乱之外,那个“经验的经验”在哪里呢?空洞,欠缺所指,几乎是这个春节我所看到的灯光秀的通病。

  作为一种艺术媒介,声光电的表现形式并不意味着必然空洞。2017年发生在成都的《天工开悟——当代公共艺术主题展》就颇多可堪玩味处。这里,我想谈谈艺术家沈少民的《致爱情》,并借其说明艺术即经验。

  2019年1月12日夜,深圳艺术家沈少民与他的朋友们在天台上吃着自助餐,自由交流着。突然七架无人机,列队而出,摆好阵势,在灯光屏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匀速、顺序显现《致爱人》这首诗。于是,深圳的夜空有了一场爱的表白:

  假如

  我明天离去

  请把

  我的心脏

  浸泡在标本瓶里

  再装上太阳能

  起搏器

  太阳在

  爱你的心跳就在

  当《致爱人》这首诗以灯光艺术发表在深圳夜空,它呈现的却是艺术家的情感与审美经验。而故宫的灯光秀在热闹之外,又呈现了什么?我没去现场,仅根据并不全面的现场媒体报道,我没有看到更多。

  真正具有意义的公共艺术是让大众在其中寻找到某种可以温暖人心的东西并借之促进对人的关怀,而不是制造盲目的热闹或者感官上的单纯刺激。徐岱说:“在艺术史上,‘唯美主义’对美的一味追求越来越导致‘伪美主义’滋生,美学的最大危险来自于‘伪审美态度’。”而“伪审美态度”应该不是故宫以及向以文化积淀深厚而自豪的西安所应该秉持的。

  

  还有一个可以捎带的话题是,灯光之外,今年春节兴起的快闪秀《我和我的祖国》。当年逾古稀的陈彼得在成都街头快闪“我和我的祖国”时,我被镇住了。相比于西安花费巨资的灯光秀,陈彼得的成都一把吉他,就四两拨千斤地轻松营造出了仪式震惊的美学效果以及感动人心的温暖。但是,随后,西安、咸阳、商洛、洛阳等地大同小异地快闪《我和我的祖国》却让我吃惊:艺术怎么可以如此偷工减料却又洋洋得意?如果艺术没有挖掘隐藏的生活并使之成为良心,而是单纯地娱乐化、消遣化,那么它一定在媚俗。

  施勒格尔说,把艺术当作感官刺激的媒介是卑鄙的。此言用来评述所谓的灯光秀是否过于苛刻?但愿不会。

  

  

  关于故宫的灯光秀,即使有亿万人喜欢,我们也必须批判。这样做不是矫情,而是在追求流量的时代潮流中尽量少地流失自己的良心。狄德罗说:“不停地阻止我们寻求欢乐,或者对于我们寻得的快乐脸红,这就是评论家的工作。”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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