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从中民投“债务危机”看民营航母的战略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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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博志成研究院 研究员/高级咨询师 米丽华

  【重点提示】

  

  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中民投先后遭遇抛售资产、借新还旧、人事调整、谋求转型等一系列变动,其实质,是从快速发展到转型提升阶段的阵痛。基于出生时得天独厚、既有规模优势仍在、地产行业投资模式转变等因素,中民投的“断臂求生”策略尚且能够助其渡过短期债务危机。但是,我们期望看到的是更高质量的“民投模式”和更稳健的发展步伐。

  2019年农历新年前后,中国民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投”)因深陷债务危局而引发强烈的市场关注。

  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中民投先后遭遇抛售资产、借新还旧、人事调整、谋求转型等一系列变动,其实质,是从快速发展到转型提升阶段的阵痛。

  

  1月29日,中民投发行的30亿元非公开定向债务融资工具(PPN)的“16民生投资PPN001”当天到期,然而,投资者在当日下午4点前投资者未收到还款,由此构成了事实上的技术性违约。

  2月1日,上海金融法院冻结了中民投对中民嘉业、中民外滩的股权。

  2月11日,中民投旗下债券“17中民G1”突发爆雷,开盘后便出现异常的下跌波动,上交所对其采取临时停牌举措,但盘中两次临停都未能阻止其跳水般的跌势,盘中跌幅扩大至30%,报35.5元,较面值缩水64%,为上市以来新低。

  2月11日,中民投首次设立董事局联席主席,由泰国正大集团执行董事及资深副董事长、正大光明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杨小平出任。此次杨小平出任董事局联席主席,意味着今后中民投将形成李怀珍与杨小平“共同执政”的局面。共同执政”能否破解债务危局,还有待时间去检验。

  2月14日,中民投总裁吕本献正视当前中民投遇到的流动性困难,并称正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加快退出不符合战略转型方向的项目等多方面举措以解决问题。其中处置资产回笼资金成为中民投解决流动性资金困难的首选。

  2月14日晚,绿地控股发布公告称,绿地集团以121亿元接手开发董家渡地块的中民外滩50%股权及相应债权,绿地将拿下中民投曾斥资248.5亿拍下的上海董家渡“地王”项目。此外,更多的资产处置正在路上,涉及航空融资租赁、健康融资租赁、地产开发、装配式建筑、环保、医院资产等六大板块。

  

  

  “民企航母”身份华丽开场

  此次“中民投系列事件”之所以能引起如此高的市场关注度,这也是其以“民企航母”的特殊身份华丽开场而引起的。

  公开资料显示,中民投于2014年8月在上海成立,注册资本500亿元。是经国务院批准,由全国工商联发起,59家行业领先企业联合设立的唯一一家带有“国字头”背景的民营投资公司,被称为“民企航母”。而中民投的59家投资人中,几乎汇集了当时国内最顶级的企业集团,包括苏宁电器、亿达控股、泛海建设、巨人集团、红豆股份、科创控股、东岳集团、宗申集团等巨头。

  除了众巨头股东们的满满期待,中民投更是迎来了一位金牌掌舵手——用18年时间造就了3.5万亿元的民生银行的“灵魂人物”董文标。2014年,董文标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卸任民生银行董事长一职,转投中民投,业界一直期待着他能“再造一个民生”。

  中民投自成立之初,就肩负着“民企航母”引领民营资本投资的使命。中民投联合其他民营企业规模化参与市场竞争,促进了投资主体多元化,扩大了民间投资规模,激发了民营经济活力,形成了独特的“民投模式”。

  

  “冒进的”资本扩张之路

  如果说资金链条的断裂是引发中民投债务危机的导火索,那么成立四年多来,疾速的扩张运动则是不断增添燃料的火药桶。

  事实上,中民投自成立之日起,就通过一系列的扩张动作,给外界一种发展得“热火朝天”的错觉。“由国家工商联发起,众多民企大佬背书”,使得中民投在资本市场上风生水起,不论是获得贷款,还是发行债券,都无比便利。随后,中民投走上了一条“负债驱动”的扩张之路,并确立了“产融结合,两翼齐飞”的战略——先以金融、钢铁、太阳能、以及船舶运输四大板块为标的;后加入了新的四个支柱产业:航空、地产、可再生能源、以及金融投资;再在政府“乡村振兴”指挥棒的引领下,投向农村农业的广阔天地。

  梳理中民投当前的业务布局,目前的资产重点集中在三大板块:一是新能源、社区生活服务、装配式建筑、通用航空、大健康等产业板块;二是租赁、保险、资管等类金融板块;三是地产板块

  在实体产业方面,重点布局光伏等新能源产业。在中民投设立之初,时任总裁的李怀珍曾表示,要在5年内投资2000亿元,建设20GW左右的光伏电站项目,打造新能源领域最大能源投资运营集团。

  在金融领域方面,设立海外投资平台,大力进军融资租赁。2015年8月,中民投通过旗下海外投资平台中民国际,收购美国再保险集团思诺保险,并在海外多地分别成立股权投资平台、民生金融、资产管理中心;2017年1月,中民投租赁集团成立,意图在租赁行业“分一杯羹”等。

  在地产领域方面,通过直接拿地开发与股权并购举措,加码产融结合。2014年11月,中民投联合上海外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海佳渡置业有限公司以248.5亿元的“地王”总价拿下上海南外滩核心区域的黄浦区董家渡项目,并由此进入地产行业。随后,中民投分别于2015年4月入股阳光城股份,并于同年9月收购上置集团成为其第一大股东,2016年11月中民投又以30.14亿港元收购亿达中国53%股权,成为其控股股东。

  此外,除传统地产业务外,中民投还“重仓”布局产业地产。2017年,中民投与武汉和北京两个城市签订产业地产项目协议,同时启动了至少三个乡村综合体项目,总投资额接近1500亿。

  在成立之初的三年内,插上“产融结合,两翼齐飞”翅膀的中民投确实实现了“表面”业绩的辉煌:业绩增速达8倍,资产增速近10倍。财务数据显示,中民投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的归母净利润分别为47.30亿元、27.67亿元和35.54亿元,3年合计归母净利润约合110亿元。截至2018年上半年,中民投的资产总规模从成立之初的335亿元增至近3100亿元,增幅约800%,累计实现利润超180亿元。

  与“表面”辉煌业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利润下滑,资产负债率持续攀升。据上海清算所资料显示,截至2018年6月30日止,中民投总资产近3100亿元,总负债达2300亿元,资产负债率超过70%,而账面上的货币资金仅为229.3亿元。同时,中民投2018年上半年归母净利润仅为4.47亿元,同比大幅下降逾80%。

  那么,在2019年新年前后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为什么中民投会接连爆雷,陷入债务的重重包围之中?

  究其根本,主要有两大方面的原因:

  第一,缺乏核心竞争力,布局多而不精。中民投在战略投资方向上选择的都是重资产、重运营类型的行业,前期投入规模大,但产业回报周期又长,势必带来现金流风险和负债率居高不下。在一系列混乱与急遽的扩张之下,中民投战略投资方向上的冒进、单一、缺乏对环境的敏捷反应和调整,这些缺陷无可掩盖。

  

  其一,新能源、社区生活服务、装配式建筑、通用航空、大健康等。产业板块紧跟国家战略,也符合国家鼓励的产业投资方向。但这些产业回报周期较长,前几年处于培育过程中,对利润和现金流贡献有限。

  其二,租赁、保险、资管等。属于大金融范畴,门槛和退出成本高,受市场环境影响较大,有显著的周期性和较大风险波动性。前几年融资环境和融资条件俱好的情况下,该板块盈利能力突出,但2017年下半年以来,融资环境有所恶化,其相关业务开展受阻,加上融资成本不断提高,更是挤压了利润空间,造成投资收益大幅萎缩。

  其三,地产。其实也属于大金融范畴的产业,其进入地产行业的代表性项目,即董家渡地块,自2015年动工开始,便一直处于开发阶段,周期长、回款慢,中民投不仅没有实现“三年回本”,反而因此承受巨大的资金压力。其后入股的三家地产企业,这几年的发展也有好有坏:亿达中国虽然开始了全国化布局,但近几年的销售规模始终未能突破百亿,且净负债率一直在120%以上的水平;上置集团的发展也是不温不火,2018年销售规模尚不足40亿,仍是小型房企水平;相比之下,阳光城是中民投入股的三家企业中发展最快、竞争力最强的一家,2018年阳光城的销售规模已经稳居房地产业二十强。中民投重仓加码的产业地产,,大部分项目的最新进展无法从公开消息渠道中知晓,目前尚难估算产业地产项目占用的资金规模和效益,但产业地产也同样存在投资规模大、,回报周期长、利润率较低的特性。总之,通过大举并购进入地产,加重了中民投的负债,并显著增加了企业整体负债率,拖累经营效益。

  

  第二,缺乏有效的风险管控意识和机制。中民投在急剧资产扩张的道路上“奋勇前进”,却并未形成与其资本扩张战略匹配的风险管控机制。

  作为“资源整合者、平台经营者,而不是产业经营者”的投资公司,中民投在产业投资风险管控方面,存在产业投资与退出不合理等风险,中民投选择“过剩产业”作为投资方向,资本何时能退出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风险

  在财务风险方面,中民投缺乏对资产负债配比的管控能力,存在现金流无法管控产品跟进等风险。既然选择了长期获取回报的产业投资方式,配套资金的战线也应该拉长,否则就会陷入借新还旧流动性困境。

  

  “断臂求生式”的转型自救

  债务重压之下,战略转型被推到前台。中民投采取了“断臂求生式”战略转型自救模式:低价出售“地王”董家渡项目,引入战略投资投资者,加快退出其他不符合战略转型方向的项目等。

  2019年1月22日,中民投总裁吕本献在瑞士参加世界经济论坛期间,表示:“变革”,将是2019年全球经济最为重要的关键词。同时表示,2018年,中民投启动了全新一轮的发展战略升级,期战略聚焦主要在两大方面:一是投资别人的商业模式,布局商业模式创新的新兴产业创业企业;二是立足目前的产业资源和应用场景,培育自身独特的商业模式,打造城市社区服务共享平台和乡村振兴服务共享平台。

  对于解决当前困难的方法,中民投表示,“发展的不平衡要靠发展来解决。产业板块已陆续进入回报期;在完成引入战略投资者、落实重大股权合作后,中民投将取得全新的发展动力,实现“从高速发展向高质量稳定发展;从传统业态、传统商业模式向新业态、新商业模式;从重资产运营向轻资产管理转变;从重资本投入向重解决方案转变”。

  结语

  “民企航母”能否劫后重生,取决于诸多因素,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民投模式”的自我进化,也是中民投战略转型的重点。基于出生时得天独厚、既有规模优势仍在、地产行业投资模式转变等因素,中民投的“断臂求生”策略尚且能够助其渡过短期债务危机。但是,我们期望看到的是更高质量的“民投模式”和更稳健的发展步伐。

  2018年下半年以来,我国经济形势稳中有变,“扶持民营企业”、“疏通流动性,向中小微型企业倾斜”、“减税减负”等等措施陆续落地,但并不是所有的“民”字头都有被“救”的可能,在快速扩张道路上跌了跟头的企业,如果还有挽回的机会,一定看清局势,及时刹车,尽快抓住转型的机会。

  责任编辑:唐婧

  审核:吴会鹏

  排版:霍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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