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今年三十岁,顾国也要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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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jack john 摄影 | 王佳寅 李彬

  当青春的光彩渐渐消逝,永不衰老的内在个性却在一个人的脸上和眼睛上更加明显地表露出来,好像是在同一个地方久住了的结果。——泰戈尔

  士官今年三十岁,他要顾国,他也要顾家。

  他要娶的是爱情,他想持守的是真心。

  彭老班长是某部队的一名上士,就他现在的情况而言,确实是有些“老”了。

  老在服役资历,已为部队奉献了十余年;老在年龄到达30岁了,还在和一群20来岁的特种兵一起欢乐跑5公里、开心爬大绳;当然也老在,他无婚也无恋,颇有几分鳏独终老的意味。

  十余年的过往,于他而言,是浮云,也是掷地有声的故事,他可以跟熟人推心置腹,也可以对陌生人保持缄默。在喧闹和沉默中,十余年光阴匆匆而过,上士今年三十岁,孑然一身。

  身边的战友坐不住了,领导也为他着急,于是大家组成了专属于彭老班长的脱单智囊团。每有时机,必将就他的终身大事热切的关心一番。

  “哎——”,彭老班长早知道大家所为何事,面对这不争的事实,未等大伙开口,他先习惯性地长叹了一口气。

  

  邱班长先打开了话题:“老彭啊,你看都这么久了还单着,也不是没人追你,也不是没给你介绍过,你看这是咋回事吗?记得去年给你介绍了一个,视频的时候,你倒好,躲在一边,结果搞得好像我跟人家谈恋爱似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个回事儿嘛,总感觉自己太直白了,每次总能把天聊死,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21岁的下士小朱拍桌而起:“班长,训练方面我承认比不过你,但这方面你可得听我的了。你是不是每次都只会说‘早安’、‘吃饭了吗’之类的话,结果对方也只回复‘早安’、‘吃了’,最后就把天聊死了?”

  看见彭老班长连连点头,小朱急忙换了口气接着说:“你每次都说这些口水话,必定会陷入聊天的死胡同,你得说一些有内涵的话,这样才能取得对方的好感!”

  “可是我本就很普通,当兵这么久了也谈不上什么幽默感和内涵,说不出来啊!”彭老班长显得更加无奈。

  “百度啊!”说着小朱便用拔出手枪的速度掏出手机。“你看,这百度啥都有,‘恋爱金言100句’、‘怎样和女生把天聊活’,你看这句‘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我生来20于载,行过的路不止百里,却只在这漫漫的路上,只遇见一个灵魂有趣的你’……”

  小朱意犹未尽,却被彭老班长打断:“这都是诓20岁小姑娘的花言巧语,我都30了,不适合说,也说不出口,我还是寻思着找个能过日子的好。我就是打心里对自己的外表不自信,除此之外,干啥事,我心里都有亮堂的很!”

  随后,彭老班长便借着点名之由离开了。

  

  我坐一旁,听着他们风趣幽默地描绘忍俊不禁,过后又为这么一个客观事实而伤怀。

  我在脑海里快速地把对彭老班长的印象梳理了一番:从外表方面看,十余年的部队生活,让他的脸型和身形都彰显着军人的气息,是那种即使穿着便装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就是当兵的样子。

  从职业能力方面看,我想光从他这个年纪还能把五公里跑出19分半的成绩来看,就足已说明他在岗位上的努力与坚守。

  再从修身方面上看,也只举一例,刚过春节,自己单位和友邻单位的对联,皆出自他手,虽无可比拟那些书画家,却在偌大的部队大院里,也算是一枝独秀。

  都说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人的缺点会很轻而易举地被无限放大,但从认识彭老班长至今近十月,在这么一个近乎封闭的空间内,闻声识其人,我却不能从他身上挑出一两处毛病。

  在严格正规的管理之下,犹如彭老班长这样十年如一日,默默坚守岗位的官兵,不在少数,或者说他们是大多数。然而一个共同的问题把他们联系在了一起——婚恋焦虑症。

  多年的历练,让他们早就长成了军人应该拥有的样子——忠诚、勇敢、笃定与智谋。

  可是,也让他们与异性的交集,几乎在入伍后便戛然而止。在这多年的现实生活中,与他们有最多交集的异性,除了家里的母亲与姊妹,恐怕就是商店里的收银员了。

  

  十八九岁从地方对部队,大多数人未品尝过爱情的味道,而那些少数有对象的,尽管有些笃定了终身,却因种种客观的或者主观的原因无疾而终。

  二十出头,转了士官,可按规定恋爱了,也终于通过各种方式学会了不少恋爱秘籍,并且也好不容易相得了对象。起初,因为新奇感的驱使,加上各种“秘籍”的运用,如沐春风,定下许你一生的诺言。最后却败给了“军恋就等于异地,军婚就等于分居”这么一个无可改变的事实。

  二十五岁,终于到了适婚的年纪,在汲取了前两个阶段的失败教训后,形成了自己的婚恋观,知道自己所寻何人,也了解的婚姻恋爱的本质;亲友团助攻相亲,自己在物质基础上,也完全能够承受得起一份婚姻恋爱的重量。

  在诸多优势的集合之下,要寻得一个称心的人,并非十分困难。

  等到与对方相面而坐时,却莫名地感到局促与不安,用尽脑力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成熟、显得自己与地方的人并无二异,却在点滴之间,无法掩盖住当兵的质朴与耿直。

  再往后,便到了像彭老班长这样的年纪与状况:不论同怎么样性格的异性交流,总能在三言两语之间结束话题;本可以说些花言巧语或者甜言蜜语,却本着负责的态度而说不出口,而后陷入死循环。

  

  我们当兵的所面对的事实,管理严格,环境封闭,同异性的正常交际,比之牛郎织女并不夸张;加上关于婚恋方面教育和指引的落后,使得不少在自身岗位上表现得十分优异的官兵,在感情方面,却频频夭折。

  在有机会面对中意的异性时,想尽可能携手执此一生,却因为与异性正常交往的条件和经历的缺失,只能把在工作上被领导及他人认可的“优异品质,”转而运用到情感交流上来。

  但那些在工作上的“优异品质”,如诚实、质朴、雷厉风行、时间意识等,却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误会,很可能被对方误认为是土、憨、直男。

  而相对于部队的环境,地方上可以说是多彩缤纷、宽松欢快。娱乐和生活的方式目不暇接,累了就睡觉,乏了就旅行,过节了就和亲友相聚……在时间和空间对军人群体造成了“降维打击”。

  部队相对的封闭单一,与社会相对的多彩纷呈、日新月异,不仅在形式上行程了鲜明的对比,也在行为上、性格上,造成了巨大的差异。

  不少官兵,身着便装走在大街上,总觉得心理上有许多不适;更有甚者,觉得自己已经与那些高楼大厦、灯彩霓虹相去甚远。

  在此想说一个自己的经历:在地方大学毕业入伍后,前往某单位进行培训,一个月后终于按假外出,自己竟然无意识地跑到地铁站里面,静静地看了一下午川流不息的人群。

  不知所因,只是觉得在这车水马龙的人群中,自己才没有被遗忘。作为从地方大学到部队并不久的我,竟然都有了同社会有脱节的症状,更不必说那些服役多年的官兵了。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生活中,我们会逐渐适应,并能够在这不易的岗位上,取得国家价值与个人价值的成就感。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确实无法赶上社会日新月异的脚步,我们所面对的课题,太单一了——说大了是保家卫国,说小了就是五公里和400米障碍,如此而已。

  

  都说“三十而立”,这是传统赋予中国男人的人生规则。三十岁的时候男人应当“立”起来,事业有成,或者事业起航,进入平稳发展期,妻儿康健,前途似锦。

  然而,士官今年30了,像他一样30岁的士官有很多,“三十不立”,有时是一种无奈,有时则是一种选择,多数情况下,那是一种孤独。

  如泰戈尔所说:当青春的光彩渐渐消逝,永不衰老的内在个性却在一个人的脸上和眼睛上更加明显地表露出来,好像是在同一个地方久住了的结果。

  祝福已经步入三十岁和正在奔向三十岁的军人。

  愿政策上多一些关怀,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其实此文仅仅想表达的是:那些可敬可佩的拥军女孩,如果你们遇见了如同彭老班长这样类型的军人,那是你们双方的缘分也是福祉,希望你们多一份耐心与理解。诚如彭老班长所说——适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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