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穴亮剑:他以一个营的兵力,智勇逼降国民党军90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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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作者周晋昆系原中国解放军13军38师112团3营政治教导员周福棠之子。

  

  

  解放战争时期的周福堂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1949年4月,在毛主席“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的电令下,我英雄的13军在江西九江至上饶一带一举突破国民党长江防线,以排山倒海之势乘胜追击国民逃敌。

  

  父亲所率13军38师112团3营(父亲时任政治教导员)官兵接到“承担先锋营”的命令后,个个摩拳擦掌,群情激昂,连续七八天追敌。天空一直阴雨绵绵,水田纵横交错,山路泥泞难走,战士们衣服常常湿了干,干了又湿。不少战士衣破、裤损。为了能追上逃敌,鞋子破了就用衣裤撕成布条缠在脚上再走,连日不分昼夜急行,战士们相当疲乏,行军途中甚至有人边走边打瞌睡,睡着了把前面的同志都扑倒了。3营官兵们明白:我们的行军速度必须要超过敌人,只有追上敌人才能赢得战机。全营官兵历尽了千辛万苦,克服了重重困难,提前一天到达距弋阳城几十里一个叫“曹溪村”的小村庄。

  前面出山就是弋阳城。营里决定让部队暂时休整一下,吃一顿热饭再继续前进。由于连日来的急行军,没有时间做饭,部队都是以炒米、炒面充饥。这时天公作美,太阳冲破数日笼罩的乌云,迎来了渡江战役后第一个晴天。炊事班忙着生火煮饭,就在战士们刚端起饭碗吃饭时,突然有群众来报信说,有股敌人刚从前面的山背后逃往弋阳城去了。全营立即集合,战士们听说有敌情,丢下手中的饭碗,有仗打了!饥饿和疲劳顿时烟消云散,又踏上追击逃敌的征程。大家两条腿像插上了翅膀,跑得飞快。一路狂追,先锋营于5月3日早上穿插至弋阳城下。

  “共军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当我军悄然通过警戒哨时,敌人做梦也没想到我军会这么快追到他们,还误认为是自己的队伍。中午12时,3营突然向守城之敌发动进攻。

  守城敌军发现“共军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惊魂未定,慌忙组织反击。而我英勇的3营官兵像神兵天降,猛虎下山,追击炮、山炮、轻重机枪手榴弹各种武器一齐开火!猛打、猛冲、猛扑、喊杀声震天!红7连担任正面进攻,8连、9连左右两侧夹击,全营官兵按照作战计划奋勇杀敌。红7连两名战士首先冲上城楼,打开城门,部队像潮水般杀入城内。8连、9连从左右两侧同时登入城门,敌人顿时大慌,纷纷向城南溃逃。

  在追击敌人的战斗中,9连战士们从一辆美式吉普车中揪出两名穿黄色将官服的军官,押到我父亲面前。个头矮小的一个见到我父亲后讨好地自我介绍道:“鄙人是68军少将参谋长杜大仲。”又指着满脸横肉的大块头说:“这是我们68军中将副军王振声。”父亲双手叉腰,手指敌人陡然高声问道:“你们军长到哪去了?”敌副军长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你们的部队追得太快了,攻城的枪声一响,军长刘汝民知道打不过你们,带上军部一些随从和少数警卫望风而逃了。”我父亲想了解他们的兵力情况,严厉地追问:“他带了多少部队?”王副军长小心的回答:“只有几百号人。”父亲又高声追问:“是真的吗?”王副军长回答:“千真万确,不敢撒谎。军长逃跑时还命令我和参谋长重新组织部队,阻挡你们进攻,结果正在部署时就被你们俘虏了。”

  拖住比我军多十倍的敌人

  父亲听完,不禁心里一紧,原来敌68军逃窜到弋阳的,是他们的军部和一个炮团,另外还在城南部署了1个师(3个步兵团),大约上万人马。而我解放军追到弋阳的部队只有担任先锋追击的3营1000多人,敌众我寡,形势十分严峻。要想拖住、吃掉比我军多十倍的敌人,相当艰难,稍有不慎必将造成整个大局的不利,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拖住敌人等大部队赶来。

  于是父亲高声对敌指挥官讲:“我104师(1947年11月豫西牵牛战役中,112团当时代号为104师,我军声东击西,诱敌主力与我决战,从而掩护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已攻入城,你们已被全部包围了。现在南京解放了,上海、杭州也在我军包围下,你们南逃福建的路已被我军封死,你们还想往哪逃?!你们刘军长现在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将来终归还得当我们的俘虏!尽快叫你们的部队放下武器,投降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敌王副军长满脸堆笑地说:“我们早想起义了,现在驻弋阳城没走,就是为了等你们。”敌参谋长还狡辩道:“81师现在驻防城南,我们不去很难指挥,要求贵军首长到81师谈判,才能投降。”很明显,敌人是想玩金蝉脱壳的诡计,假如我军去敌81师师部谈判,十分被动,还可能凶多吉少;反之,如果能够把敌人81师师长和副师长调至弋阳,在我军包围下谈判,主动权在我方。想到这些,父亲命令敌王军长和参谋长给81师师长葛开祥、副师长刘清浦写了一道手令:“命令81师长,副师长迅速到弋阳军部开会。”并立即与团首长取得了联系,团政委薛波闻讯赶来。

  以104师的代号向敌人亮剑

  我父亲当面向团政委薛波同志仔细汇报了敌情,认真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及有利和不利的因素,并对薛政委说:“目前要消灭弋阳之敌,又不让驻城南的81师逃跑,仅凭我军一个营的兵力很难完成,只能智取。因为我军先锋营提前插入敌军军部,在敌人不知我方人员多少的情况下,我已将3营以104师的代号向敌人亮剑,从心理上压倒了敌人。对方提出要与我军谈判,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并提出由薛政委扮师政委。

  薛听后觉得此法可行,马上叫警卫把敌副军长、参谋长押上来审问。随薛政委来的还有一个威武雄壮的骑兵班。个个跨着汤姆式冲锋枪,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敌军将领见状,感觉此人来头不小,赶紧立正,十分谦恭地向薛波政委行了个军礼。薛政委居高临下,威严地说:“我是前线最高指挥,我部队已经把你们包围了,命令你们的部队马上放下武器,听候处置。我保证你们所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你们继续顽抗,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你们负责。”薛政委的话掷地有声咄咄逼人,敌副军长仍不甘心,欲做最后的挣扎,再次强调要求我军派人去81师师部,把师长和副师长接来与我军谈判。

  父亲向团首长请战,自告奋勇去敌81师。获得批准后迅速带上通讯班长刘金生和几个战士,向81师师部驻地城南驶去。

  9000多人全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敌81师驻地城南,距弋阳城有20多公里,中间隔有一条几十米宽的信江,通过一木制浮桥和城里相连。在桥的南面敌人早有准备,设有碉堡和重重障碍,当时敌我双方正在激战中,“停止射击!”忽然接到各自指挥官的命令,双方暂时停止了射击,但仍然处于剑拔弩张的对峙状态。

  父亲靠着过人的胆量,深入敌人虎穴,以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勇闯敌81师师部。到达后,他对敌师长葛开祥和副师长刘青浦传达了敌副军长的手令(当时敌68军副军长和参谋长都以为父亲率领的先锋营是104师将他们军部包围),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来弋阳与我军谈判。

  父亲在81师师部对敌师长、副师长说道:“我们解放军104师已经把你们68军军部包围了,后面我13军大部队主力随即开到,就凭你们81师残兵败将,想要阻挡我军的前进步伐是不可能的。老蒋的几十万精锐部队在淮海战役被我们歼灭了,你们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继续替老蒋卖命!”敌师长、副师长屈服于我军的压力,同意跟随我父亲回弋阳城接受投降。父亲机智勇敢,拖住了敌68军残部的主力部队81师,为随后赶到的13军大部队围歼敌人赢得了战机。迫使驻弋阳的国民党68军一个军部、下辖81师师部、3个步兵团、1个炮团,共计9000多人全部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创下了中国人民解放军13军建军以来一次擒获敌人将官最多(4名将官),自己伤亡最少(几十名伤亡)的辉煌战绩。战后受到兵团陈赓司令员的高度赞扬:“行动快、打得好。”

  一位老兵的抗战精神

  今天我们缅怀父亲,他的英雄事迹深深地感动了我们,好希望父亲还在我们身边,我们想念他。

  1920年2月父亲出生在山西晋城一个殷实的中农家庭,1938年2月参加八路军,经历了神头岭伏击战,当时父亲是129师386旅补充团战士。父亲19岁参加中国共产党。在抗战最艰苦的1943年,父亲任386旅“老17团”九连指导员时,被评为全旅模范“朱德青年队”政工干部。

  1948年参加了淮海战役,时任13旅37团三营教导员。参加了“双堆集”与国民党王牌部队黄维兵团的决战;在小张庄、杨文学庄等数次战斗中,率领37团3营与敌浴血奋战数十天;战斗中营长负伤,父亲作为代理营长指挥战斗。

  

  战功卓越的37团合影

  1949年初13军成立以来,父亲即任38师112团3营教导员,跟随13军进军两广、转战大西南,参加了滇南戍边、抗美援朝等数不清的大小战役,屡建战功。

  

  父亲周福棠的奖章

  父亲一生为人谦虚自律,从不居功自傲。以至父亲病故后孩子们整理遗物时在他诸多勋章中才发现淮海战役中荣立“大功”的勋章。为此,我们全家对老父亲更加敬佩。

  父亲一生经历了无数次大小战役,身上伤痕累累(二等甲级伤残),前胸、后腰、右腿上都遗留有战争时期未取出的弹片,一有天气变化,枪伤复发疼痛不已,家人很是替他担心,但他却对我们说:“这点痛算啥,比起战争年代牺牲的无数战友,自己够幸运了。”父亲的精神永远激励着我们,父亲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周晋昆)

  

  本文摘自《我的父亲母亲》一书中的《虎穴亮剑》一文,原文内容有删减,转载请注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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