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了15个月,沙特为何叫停反腐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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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沙特此时结束反腐行动的背景是,沙特记者卡舒吉遇害案给王储穆罕默德造成的压力仍未完全退去,令外界投资者对沙特政局仍持观望态度,再加上王储欲实现沙特“2030年愿景”计划,结束反腐行动是为重塑沙特形象,增强外界对沙特的信心。

  

  当地时间周三,沙特为历时15个月的“反腐风暴”划上休止符。沙特方面称,通过这次对王室的“大扫除”,追回逾1060亿美元。一年多前,风暴迅疾而至,一年多后,为何又戛然而止?

  追回逾千亿美元

  沙特皇家法院周三宣布反腐成果:总计追回超过4000亿里亚尔(约合1060亿美元),包括现金、房地产、公司股权和其他资产。

  在反腐败调查过程中传唤了381人,不过一些人只是被带到反腐委员会作证。其中,230人被判无罪并获释,87人认罪并与法院达成和解。

  沙特检方拒绝与56名面临刑事指控的人达成和解。另有8人拒绝和解,并已被移交检方采取进一步行动。

  沙特皇家法院发表声明称,沙特国王萨勒曼已审阅了最高反腐委员会主席、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提交的最终报告。国王批准了王储的要求,正式结束最高反腐委员会的工作。

  这意味着这场始于2017年11月4日、由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亲自下令发起的反腐行动就此落幕。

  安抚投资者

  沙特“反腐风暴”一度受到全球瞩目,因为包括十多名王室成员在内的200多名沙特政商高层在一夜之间因涉腐突然被捕。其中包括沙特首富阿尔瓦利德·本·塔拉勒王子、前国民警卫队负责人米特布本阿卜杜拉王子、前利雅得省长图尔基本阿卜杜拉王子等。首都利雅得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一度变成一座镀金监狱,关押了数十名沙特富豪和政要。之后,部分被扣押者陆续通过支付巨额赎金得以获释。

  在路透社看来,行动结束和最初开始一样显得突然。为何沙特王室要在此时叫停持续15个月的反腐风暴?

  有分析指出,沙特此时结束反腐行动的背景是,沙特记者卡舒吉遇害案给王储穆罕默德造成的压力仍未完全退去,令外界投资者对沙特政局仍持观望态度,再加上王储欲实现沙特“2030年愿景”计划,结束反腐行动是为重塑沙特形象,增强外界对沙特的信心。具体而言有以下一些考虑:

  一是稳定国内局势,为投资者送“定心丸”。

  萨勒曼王储一直在尝试吸引外国投资,使沙特经济摆脱对石油的依赖,走向结构多元化。为此,他在2016年宣布沙特“2030愿景”,拟在未来11年创造160万个就业岗位,并为沙特带来5万亿美元的新投资。而实现这项“伟业”,很大程度要依赖私营部门,尤其是外国投资。但是,反腐风暴导致沙特内部剧烈动荡,让投资者感到深深不安。

  福布斯杂志曾指出,沙特掀起反腐风暴一定程度上确实能打击国内腐败,改善投资环境,但是也将为此付出代价。反腐可能会导致外国投资者放慢脚步,推迟投资计划。

  近年来,沙特的外国直接投资一直在下滑。根据联合国贸发组织发布的《世界投资报告》,2008年,沙特的外国直接投资达到395亿美元的历史高位,随后每年都在下降。到2017年只有14亿美元。

  就在猛刮反腐风暴的同时,沙特“史上最强IPO”在此期间停摆。沙特在2016年就宣布,希望让国有能源巨头沙特阿美上市,筹集约1000亿美元资金。这笔IPO的资金将为“2030愿景”输血。但是,2018年8月就被传已搁置,且募股时间一再推迟。“穆罕默德王子负责监督IPO议程,然而,反腐行动给与这位年轻领导人合作的公司带来声誉风险。”美国财经媒体CNBC称。此外,有关虐囚的指控和囚犯被要求用资产换自由的报道也一度震动市场。

  半岛电视台指出,反腐行动对企业界和私营企业的影响让投资者信心受挫,并加剧了对萨勒曼政策不确定性的担忧。

  雪上加霜的是,去年10月初发生的沙特记者卡舒吉遇害案更让投资者成惊弓之鸟。沙特股市在当月遭外国投资者无情抛售。截至去年10月18日的一周内,海外投资者共抛售价值40亿沙特里亚尔(约11亿美元)的沙特股票,是2015年有数据记录以来最大幅度。沙特股市是中东地区最大的股票市场,在去年9月至11月期间,外资持股数量下降7%。

  “王储希望,与反腐行动划清界限,有助于让投资者相信,投资沙特是安全的。”英国广播公司(BBC)指出。

  集中力量办大事

  二是让反腐翻篇,以便集中力量加快推进“2030愿景”。

  据阿拉伯国有电视台援引一名消息人士的说法,沙特似乎希望通过宣布委员会的官方结论,然后彻底结束这一章节。他表示,“一个成功的‘2030年愿景’将推动沙特走向未来,这要求沙特不受腐败影响,同时与所有人密切合作以实现这些目标。”

  值得注意的是,近一段时间以来,沙特王室围绕“2030愿景”安排的日程似乎排得很满。

  上周,王室公布了构成“2030愿景”重要一环的娱乐产业计划,要把保守的沙特打造成世界娱乐之都。沙特王室还宣布,2019年将成为沙特的娱乐年。

  本周一,宣布启动国家工业发展和物流计划,希望在2030年前吸引投资超过4260亿美元,将沙特打造成全球领先的工业强国和物流枢纽。这项计划也是“2030愿景”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计划启动仪式上,政府官员公布了价值2040亿里亚尔(约540亿美元)的30多项协议。其中包括与美国伊士曼化工有限公司、比利时CMI防务公司和法国航空航天与防务集团泰雷兹公司签署的协议。

  本周五,沙特还将举行首届职业高尔夫锦标赛——沙特国际高尔夫球锦标赛。

  王储下月还将访问印度、巴基斯坦,可能还会在中国和韩国停留,为他的“2030愿景”寻找更多合作伙伴。

  据新德里电视台报道,日经亚洲评论商业周刊认为,王储在处理沙特记者卡舒吉被杀一案上受到国际社会,尤其是美国和欧洲的批评。他希望通过深化与亚洲的能源合作,来反击美国和欧洲的批评。

  沙特是世界上最大的石油出口国,也是印度的主要能源安全伙伴。尽管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禁购伊朗石油上“赦免”了印度,但新德里一直对能源安全感到担忧。王储很可能在此访期间进一步加强印沙能源合作。

  据巴基斯坦当地媒体Dunyanews报道,在访巴期间,萨勒曼王储将宣布巴基斯坦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投资,两国还将签署价值140亿美元的协议。

  王储此次访巴是对印度总理伊姆兰·汗去年10月访问沙特的回访。在那次访问中,沙特批准向伊斯兰堡提供6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计划,以便帮助后者从经济危机中复原。

  分析指出,近年来,沙特经济增长疲软,增长率仅2.5%左右,外国投资却逐年下滑,王储希望加快推进“2030愿景”以提振经济,从而提升沙特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影响力。

  修复王室形象

  三是回应国际社会的批评,修复沙特王室的形象。

  尽管穆罕默德王储为反腐运动辩护说,在经济改革过程中,反腐行动是一种“休克疗法”。但是,批评人士却认为,这是穆罕默德王储的一次权力洗牌和政治清洗,意在打击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他本人就出任最高反腐委员会主席,掌握对调查对象的“生杀予夺”之权。

  支持沙特政策的阿拉伯基金会驻华盛顿负责人阿里希哈比表示,结束反腐运动反映出,沙特政府试图回应国际社会对其缺乏正当程序和透明度的批评。

  同时,结束反腐行动也可有助化解卡舒吉遇害案给王储带来的声誉影响。眼下,联合国专家调查组正在土耳其就此案展开调查。

  从目前来看,王储的重塑形象努力没有白费。用联合国秘书长古铁雷斯的话说,就他个人感觉而言,王储已重返日常工作,并且全身心投入其中。就在本周二,古特雷斯与王储通了电话,讨论了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也门战争。

  在华盛顿美国企业研究所常驻学者凯伦·杨看来,很难说这场反腐运动是否取得成功。但一个好消息是,政府似乎释放了希望继续前进的信号。但沙特未来的外交政策和国内政治,依然存在不确定性。据路透社报道,虽然沙特宣告反腐行动结束,但是该国一些商界人士却猜测可能会有新一轮行动展开。本周,126名地方官员因涉嫌贪污和滥用职权被停职。“沙特政府正在向食物链下游更远走去。”加拿大广播公司如此评论。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栏目主编:杨立群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徐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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